《让我照顾你（瓶邪）》张起灵的吴邪

84、-吴妈妈视角出柜（下）- 我忍着眼泪

　　我忍着眼泪往家里走过去，颤抖着手指打开门，一穷早就在旁边拿着袋子手都已经发白了，我一个开门足足开了半分钟，一穷走进家里就坐在沙发上不停的喘气，我知道他已经气得不行了，我始终认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只劝解一方就可以放弃的，今天这种情况，说实话我已经想象过无数次，可是我还是难受的无以复加，瞒了这么久，还是有做一个了断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跟在我们身后，都进了屋子，我努力平静着让小邪把门关上再说，小邪很沉默也很听话，伸手就把门给关了，不知道在我们两个转身上楼的时候，他们是否有讨论过该怎样面对我们，面对自己老了的父母，他们有没有想到我们该如何接受这种事情？
　　我们沉默了足足十几分钟之久，没有人说话，小邪和那张家小哥也不说话，像是等待我们来判刑，一穷到了最后还是没有沉住气，怎么可能沉住气？知道自己家儿子跟一个比他小了十岁不止的男人在一起，你要我们该做出什么表情？我没法不着急，我没法不痛苦，我是小邪他娘啊。
　　“畜生！给我跪下！”一穷严厉的声音充斥着房间，多亏一穷他身体不错，无病无灾，不然我真的担心他会气出什么病出来。
　　小邪抬起头看了我和一穷一眼，什么反对的话语都没说，毫不犹豫的跪下来：“老爹你别太过生气了，不要气坏了身子，这件事情和小哥无关，是我喜欢小哥，他对我一点心思也没有，都是我强迫他的，要打要骂都乘着我来，你们让小哥走…”
　　他话没有说完，另一边的张家小哥也跟着跪下来了，用力握住小邪的手道：“伯父伯母，吴邪并没有强迫我，是我想要和他在一起。”
　　“你们…你们要气死我！”一穷气的随手抄起一旁的烟灰缸就朝小邪砸了过去，我想拦已经来不及了，不管犯了再大的错误，小邪始终是我的儿子，我着急的想要说话，那张家小哥却先一步抱住小邪用身体挡住一穷砸过去的烟灰缸，烟灰缸正砸在张家小哥肩膀上，划出一大道血痕。
　　“小哥！你没事吧？”小邪推来挡住他的张家小哥按着他流血的肩膀问，那张家小哥只是摇头，淡笑着说没关系，一穷看到他们两个情深意切的样子几乎就要翻桌子，我在一旁稳住一穷，告诉他，让我来说，他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真害怕他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他摇了下头站起来往房间走去，砸碎了一个杯子，临走丢下一句：“我没有这样不孝顺的儿子。”
　　小邪听到一穷的这句话，很明显的怔了一下，但转眼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坚定和倔强，这是很少在小邪这里可以看到的眼神，他最喜欢的就是逃避事实，而不是承担事实，可现在这个情况，却让他义无反顾的承担下了，我想说话，却说不出口，他再次握住张家小哥的手，跪在我面前说：“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么一种感觉。有一个人他是你无论如何也想去守护，想要去保护的，如果他不见了，你会牵挂他，会等他回来，你会发现你的世界里已经不能没有那个人了。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你儿子我已经奋不顾身的爱上我身边这个男人了，我不在乎全世界人的看法，我也不怕别人戳我的脊梁骨，就算再怎么打我骂我，我还是只想和他在一起，我爱他，但我不能不孝，我只能希望你和老爹能理解我，感情是不可以控制的，我不会放弃他，他也一样，不会放弃我。”
　　“小邪，感情的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不是一句你爱他，他爱你就可以解决的，现在是在中国，中国的传统就是该找个女孩成家立业，而不是去喜欢一个男人，小邪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周围的人会如何看你？会如何看待我们吴家？你爷爷在天之灵也不能安心啊，你和张家小哥这么做，无异就是跟我们整个家宣战，你说你二叔知道会怎么样？难道你要我们把你锁起来，关在家里，才会选择离开他吗？”我只想让小邪尽快明白这份感情是不正确的，是错误的，赶快离开这个张家小哥，于是和小邪说完，我又看向张家小哥道，“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们小邪，我也知道你很看重小邪，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小邪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别人会怎么想他？你这样会把小邪毁了的。”
　　“没用的，妈，就算你把我锁在家里，把我的腿打断，我也不会放弃他，只要你们不把我的心挖出来，我就会一直爱他，一直。别人都不重要，我连七年都等过来了，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我们还要分开？不会再分开了。就算是爷爷的命令，我也不会离开他。”我听着小邪固执的回答，几近崩溃，小邪能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番话，已经证明他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他现在眼里只要那张家小哥一个人，他是真的不在乎别人指指点点和看法，到底是有多爱一个人，小邪才会拿出一生来承诺？我颤抖着手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气愤着急之中，一个巴掌就往小邪脸上扇去，恨不得把小邪给扇醒。
　　“伯母，希望您能成全我们。”那张家小哥也坚定地可怕，再一次挡在了小邪前面，默默承受了我用尽全力的一巴掌，脸上红肿一大块，却还是说出这句话，我心一下子沉下去，在那一瞬间以为他们都豁出去了，什么身份，什么看法，什么生死，都不在乎了，只有想和彼此在一起的信念支撑着对方，如此单一脆弱，又如此强韧不拔，坚强到任何人都打不破，任何事请都隔不开。
　　我怔怔的看着他们，什么相劝的话语都说不出口，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从来不知道我是一个这么容易掉眼泪的女人：“小邪…我不会同意的，你们不要再在一起了，你跟我们走，我们出国，不要再留在这里了，等到了外面，你就知道你不爱他的，你会知道的…”
　　“不，妈，我不会离开他的，我早就答应他要照顾他一辈子了，而且就算离得再远，也不会改变我爱他的事实。对不起…”小邪却拉开我拉着他手臂的手，说完这句话，用手擦着我的眼泪，脸上全是难过，说完，反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吐出一口血道，“妈，是我不孝，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你打我吧，你把我打醒吧，可是就算打死我，我还是放不下他，我还是爱他啊…”
　　话音未落，小邪的眼睛里眼泪却一下子留下来，他这几年过得再苦再累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就算再难过，就算变成一个自己不想成为的人，小邪也能挺住，可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哭了，眼泪一滴滴往下漏，滴到地板上，我看着也跟着心疼掉眼泪，旁边的张家小哥就伸手帮他擦眼泪，小声的安慰他：“吴邪，别哭。”
　　“小哥…”小邪喊着张家小哥，用手把眼泪擦掉，看向我，“妈…您别哭，别难过，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爸，也对不起爷爷的在天之灵，我什么都可以背叛，但我不能背叛他，我实在无法扔下他不管，你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过下来的，你不知道他没有我不行，我不能让他再像以前这么活下去，我离不开他的，他为了我做了太多事情，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你说你哭什么？什么叫没办法？要是你真的放不下这个男人，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和你妈当从没生过你这个孽障，你说你是要我和你妈，还是要这么一个男人？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还抵不过他和你几天几个月？”一穷突然从屋子里冲出来骂道，看来他们说的话，他都听到了，我抹掉眼泪，在一旁劝道，“小邪，你就听我的，别在倔下去了，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气氛沉默下来，小邪好像也愣住了，想了很久，好像也在难以自拔的分析，不知道该作何选择，张家小哥从头到尾都看着他，突然惨淡的一笑说：“伯父伯母，就让吴邪留下来吧，我先走了。吴邪，保重。”他不怕千万人的阻挡，他只怕吴邪的迷茫，只怕吴邪为难只怕吴邪投降。
　　“小哥，别走！”小邪却在他说完那一秒拉住他的手臂，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俯下身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头上的皮肤都被磨破，有血冒出来，我的阻拦也没有任何用处，他一直到嗑完，继续跪着哽咽道：“爸妈，我想和他在一起，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我不是真正的同性恋，我只是喜欢上了他一个人而已，这一生除了他，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如果你们一定要我做出个选择，我不想没有孝道，但我的确放不下他，不管爸妈怎么看我，我永远把你们当成我的父母，也许有一天你们能原谅我了，理解我了，我一定还会回来，爸妈对不起…你们别气了，我不会放弃他的，也不会放弃你们的。妈，老爹，让你们失望了。”
　　“小邪你要干什么？你真的为了和他在一起，连我和你爹都不要了？”我的心被狠狠一击，小邪的话说的很清楚，他不论我们怎么说，他还是决定选择那张家小哥，他们到底相爱到了何种地步？一个人不想让小邪为难，所以想要替小邪决定，离开小邪；另一个人却扛着父母的压力也要和他在一起，一起来一起走，既算是受伤了，也无所谓，这一生，认定了彼此，就不会改变。
　　“对不起…原谅我…我从来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小邪哭着说出口，然后咬着牙站起来，跪了一个下午，器盖已经跪的肿了起来，但他还是牵起一旁张家小哥的手，“不管男女，我都会喜欢小哥，爸妈，请你们成全我们。”
　　听到这番话，一穷已经气急到顶点，走到小邪面前，一个巴掌狠狠上了脸，小邪脸打到一边，沉默很久，却仍然倔强的回头看向我们问：“爱一个人错了吗？”
　　“不管对错，你就是不能爱一个人男人！”一穷愤怒的大吼道，又一巴掌扇上小邪的脸，小邪一直拉着旁边的张家小哥，不让他阻止，一穷的手劲比我大得多，小邪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那想和一个人在一起错了吗？”小邪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声音很嘶哑，也很低沉的问着，一穷对于他这个问题彻底说不出话来，小邪默默看着我们，哑着嗓子说，“是生是死都不重要，别人的看法也都不重要，我没错，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么多，我没错，我有什么错？”
　　“吴邪…”张家小哥回过头看小邪，那眼神终究太过温柔，也许小邪就是栽在他这温柔的目光和一如既往的深情里面了，我总算理解了一点他们之间的爱情，任何一个人，这么被一个人温柔的对待，大约都会沦陷下去，何况两人本来就经历过生与死的磨合相交。
　　“对不起，伯母，希望您原谅吴邪。”那张家小哥继续说，并表情肃穆的，看了我们好久，随后跪下来和小邪一样磕了三个头，看得出来，他从来没对谁做过这种事，他嗑完这才起身看了小邪一眼，两人手牵在一起，转身往门口走去，一穷一直到他们说完，才气的发抖，缓了好半天，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叹了口气，“小邪，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爸…我…”小邪回头低垂着眼睛，这是他小时候一旦犯错就会有的表情，我看了太多次了，我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开始心软。
　　“你走吧，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就当成没你这个儿子，没发生过这个事情，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一穷挥挥手，确实是失望至极了。
　　“一穷，小邪是我们的儿子啊…”我最终还是说出话，我放不下小邪，没有人放得下自己的孩子，就算孩子做了再大的错事，我也怪不起来他，何况爱一个人错了吗？并没有错，说到底小邪也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罢了，爱到已经没有那个人就无法开心的活下去，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辈子，那我们到底又为什么去阻挡孩子的幸福呢？
　　一穷怔了一下，又幽幽叹了一口气，坐到我身边，看向门边两人，看了很久，小邪抬起头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又是沉默的半个小时后，一穷抹了一把脸，苍老了很多，口气还是转变了：“父母总是希望孩子能幸福的，我不想阻拦你们，但是我和你妈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你们等到我接受以后再说吧，小邪，以后要来看我们就自己来，不要再带朋友了。”
　　“我知道，谢谢爹妈，我改天再来看你们。”小邪点头，说完和那张家小哥鞠了一躬，转身开门走出门外，两人的手依旧牵着，背影被拉的很长，关门之前我隐约看见他们对视一眼，眼睛里是期待或者很多情绪都在，最后，他们还是没有放开彼此，打了，骂了，哭了，劝了，分不开，仍旧分不开，这份感情太过强韧，强韧到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多的言语去表达。或许，爱着对方，就是他们彼此的信仰。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那份足够深重的感情。也许一穷也明白了吧。
　　他们没错，的确没错。只不过爱上一个人罢了，只不过想和一个人在一起罢了，生与死都不在乎了，他们还有什么错？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