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溯光·夜雨≯ 发生在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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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阳一坐在轿车后座上玩手机游戏，传统的俄罗斯方块，以简单的操作方法就能玩很久的上手很快的游戏。然后他就突然开始怀念过去和日向葵挤在一张地毯上打任天堂的日子。
日向葵很聪明，玩游戏上手也很快，如果圣阳一选择了攻击性强的角色那她就会很恰当的选择与之属性互补的辅助类角色。她懂得怎样做才能将两个人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但是这种设定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
以两个人为大前提的玩法让两人中的一个一旦落单就万劫不复。不论游戏或者现实，一个人都是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强大的。
日向葵于他本来是青梅竹马般的存在的，只是因为，只是因为那个谁都会爱上的充当着太阳的人，他们早就和自己原本该走的路，背道而驰。
佐仓蜜柑是冠以温柔之名的毒药，他已成瘾，正缓慢的走向死亡。
其实他是不敢正视自己对佐仓蜜柑的感情的。其实他该正视的，不是吗？如果他一旦正视就会发现他对佐仓蜜柑的疑似爱情的情感不过是他由于与日向枣太过相似而产生的错觉。他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爱着佐仓蜜柑，或者说其实他是爱着她的，不过是对家人的爱而已。然而他并没有深思这个问题，他的自以为是偏执而偏激的，他注定将一路错下去，直到他愿意正视的那天。
圣阳一放下手机，脱了大衣披在身上，白天佐仓蜜柑的行为实在是不像她的作风，即使圣阳一明白，那样撕心裂肺的哭过疼过后麻痹的可能不止是崩坏的泪腺，但佐仓蜜柑这样的情况，与重生无异。她往更消极的地方进化了，变得不像她自己，或者说，她早就不是她了，只是现在改变得更加彻底直白。圣阳一叹了口气，翻身在后备箱里翻出一条毯子盖上，四周已经逐渐暗下，然后啪的一声，城市的经脉断裂了。
停电了，而他在一片深沉的黑中毫无征兆的睡着。
屋内，日向葵伏在书桌上翻看电话薄，突如其来的停电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她仍旧懒散地伏趴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按着手机按键。佐仓蜜柑轻轻叩了叩门，得到一声回应后便推门而入。“阿葵，那个电话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佐仓蜜柑将衣兜里的糖果盒子拿出来放在日向葵面前，她的表情悲伤，“我只是拿阿枣的手机打了你的电话而已……阿葵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日向葵叹了口气，拿过那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医院开出的处方药，她不禁失笑，“蜜柑，我还以为你真的买到了这个呢。”
“那都是我们小时候的东西了……”佐仓蜜柑微微的弯起唇角，有好看的笑涡和眼角浅浅的纹路，日向葵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是真的老了，她也对她笑笑，收起那个小盒子说，“谢谢你了。”
“不用，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佐仓蜜柑揉了揉她有些乱的短发，退出了日向葵的房间。她说她有点累，但日向葵感受到的却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胃部一阵抽搐，她本能地挪向客厅倒水吃药，滚烫的水溅到手上，她下意识将杯子一甩，有玻璃撞击地板的清脆的碎裂声，雾气在地板上蔓延，沿着水渍泅开的痕迹，通透晶莹的碎片散了一地。
日向葵吃吃的笑，双手握在一起抵着胃部，缓慢的站起来，又幽幽地挪回房间。她几乎是立即就扑倒在床上，小腿一阵抽搐，胃里小小的恶魔翻搅着巨浪，嘴里又苦又酸，喉咙里的肉在往上翻，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口腔。她掐着脖子干呕，眼泪和唾液混合着胃酸糊在脸颊上，她的身体拧成难以名状的姿态，发白的脚趾抵着床头的柜子。
不知道是疼了多久，总之等日向葵清醒过来时佐仓蜜柑正哽咽着把药往她嘴里塞，见她醒了，佐仓蜜柑抹干眼角的泪，哑着嗓子说：“怎么更严重了？怎么不吃药？”日向葵无言以对，默默地干嚼着酸涩的药片，再将成团的药末咽下。她长叹一声，闭上了眼轻声说：“蜜柑我想睡了。”
然后她听见了极轻的关门声，落幕在她的一声长叹里。
指针一点点地偏转，日向葵从梦中惊醒，掏出手机一看，已经要到凌晨三点，她侧耳，窗外雨声淅沥。她的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可以轻松地看到外面，而且只需跨过矮矮的窗框，就能到她所向往的外面去了。
她坐起身，先是看着窗帘呆望了许久，再是翻身下床，拉开那一层层阻隔，一个漆黑的世界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陌生而熟悉的，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漆黑。她怀着某种期盼，下意识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当她终于触摸到汽车流畅的线条时她几乎是狂喜——
他没有走，他，圣阳一还在这里。
“阳一……”她轻轻唤道，随即转身披上大衣翻身坐到窗框上。雨依旧下的大，还没有停下来的势头，有清新干净的下雨的味道，非常好闻，让人莫名的就安下心来。
日向葵光脚踩在浸水的泥上，一片不算舒服的湿润柔软包裹了脚掌，有种万劫不复的错觉。她打了一个冷战，快速抬脚跨过矮矮的花丛，一朵朵雏菊像一个个小太阳，在一片漆黑中散发着黯淡的光。
她摸摸衣袋，里面还放着那瓶药。她又倒回去，把药从窗户扔进卧室，一来一去，她的肩头已经湿透。步伐轻盈凿定，光脚站在水洼里冰冷刺骨的感觉犹如灭顶，小石子划过掌心疼痛而又舒适的触感总是让人难过。
她悄悄走到车窗边，隔过一层薄膜又三层玻璃往里窥探，圣阳一睡得很浅，呼吸并不平稳，她淡淡地笑——真像个小孩子。她把手覆在车窗上，隔着一层薄膜又三层的玻璃，轻轻抚摸圣阳一那头桀骜的银发，像小时候一样，他们曾经像挚友一样相处过，却因为那个冒失的奇迹，原本定好的道路都被一一切裂。
”阿葵？”像是听到了谁的呼唤，日向葵回过神来，才发现圣阳一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斜倚着汽车后座看着她，他伸手去拉车门，她连忙制止，摇头，还是摇头。她的发湿嗒嗒地黏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更是苍白，她的双眼敛去了耀眼的火色，此刻如深红的果般暗沉。
大衣的湿意透过睡衣深深渗进骨髓，日向葵本就是畏寒的人，此刻更是瑟缩着身，抖得厉害。圣阳一停下拉门的动作，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看着她，日向葵安静地站在大雨凄厉里，呢喃着，惨淡地笑着。
“阳一，怎么办？”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如同一场不会醒的梦。圣阳一的手指僵得厉害，他愣了更久，才几乎出于本能的拉开门，将他曾经的恋人拥入车内。关门声响得促狭。
那夜的雨急而狠，拍打着车顶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日向葵坐在漆黑的车内，对面坐着一个漆黑的人影，她又低下头，轻轻地唤：”阳一。”
”对不起啊，阿——”
”啊嚏！”
圣阳一一惊，伸手去碰日向葵的手臂，却只摸得一手湿润，她头发上的水滴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他一惊，再摸摸她的头发，也同样湿透了。
”你出来做什么？”圣阳一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在日向葵头上，狠狠地揉着，”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日向葵摇头，双眸几近涣散：”我根本睡不着。”
圣阳一在黑暗中沉默了。他一言不发地打开空调，一股暖风拂到日向葵脸上，干干的暖。她抬起头，望着周围的漆黑一片出神。
”对不起啊，阿葵。”
”我，没有办法回应你。”
日向葵轻轻地笑了，发出就像在说“我就知道”的笑声，她意味不明地点头，转身拉开车门下了车。大雨还在下，她的身影很快就被一片漆黑湮没。她大概会哭的吧，毕竟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圣阳一这么想着，翻开手机看着上面的新短信，淡淡地笑了。
“刚才的话不要误会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我真的像喜欢家人那样喜欢你而已”。圣阳一不禁苦笑，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她义正言辞的辩解的样子，她是个出色的欺诈师，善于自欺也善于欺人。他回了一条“知道”过去，眯着眼淡淡地说道：
“我也喜欢你，阿葵。”
“但我想这是对家人的喜欢。”
日向葵握着手机坐在窗框上，她一脚踩上散落一地的药片，趔趄了一下，小颗的药片硌得脚底生生地疼。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溯光·夜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