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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师,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你的话,我全部照做 这样,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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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1997年,岭野市。
老师,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训练我的观察能力,那种训练方法,到现在我都没再经历过。
一条白手娟蒙上眼睛,问一些关于画室里布局。
我赢了,老师请我去吃清水火锅;我输了的话,十张素描,没商量。
—开始了,屋子中间是什么?
—桌子!!上面有石膏像。
—门旁边!
—门?门旁边是什么呀?啊!我知道了!是灯开关!!
—不错喔,增加难度了!
—来呀来呀!怕你呀。
—柜子旁边是什么?
—画板好不好,你当我白痴呀,老师!
—没问完呢,柜子第三层抽屉里是什么?
—颜料呀,
—都有什么颜色的?说。
—颜色?啊,有…红、白、蓝、黑…,喂,32色的马利水粉,我说得完吗?
—嘿嘿!怕了吧?
—谁怕你呀?老师,再来再来。
—窗子下面呢,是什么?
—花,各种各样的花。
—那好呀,说说都有什么品种?
—…老师,我可不可以重答。我答“地”。
—为什么?
—因为你说有什么品种时我可以答“土地”。
—…我还“地球”咧!
—怕了吧,怕了吧?我要吃香辣蟹!!老师请客噢。
—服了你了珈蓝!我认输。
就是那天下午吧,老师。你说打扫完卫生就出去吃饭。所以我坐在桌子上,两条腿不着地的荡来荡去。手里拿着一支碳笔画你拖地的样子。阳光从你前面照进来,你的背影仿佛镀了一层金边。老师,只有在你背向我时,我才能抬起眼看你,才敢认认真真的观察你,打量你。
……老师…我艰难的开口:我喜欢老师你呀!非常非常地喜欢噢。
你回头了,你笑了,你双手撑在拖把上,你说:
老师也喜欢珈蓝呀,师母也是一样。我们都把珈蓝当自己女儿啊。
我笑了笑,低下头去。
女儿?老师,原来你什么都感受不到。
—发展—
1999年,岭野市。
我花了两年时间完成一组油画。老师送它们去一个大赛,作为我的作品参赛。
第一次的参赛作品,是四张油画,画的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都是一些很生活化的东西。但四张油画全都是逆光。男子的背影在逆光中愈发清晰。
老师和师母第一次看到时都很高兴,他们说很有感觉。
参赛时老师问我作品名称是什么,我说不知道,就叫“蓝系”好了。
我花了四年的心情去完成这四张画,得不得奖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人可以猜出它们真正的名字。那个藏在画布里的名字。
几个月后,消息传来。
段珈蓝。蓝系。一等奖。
一个很有分量的奖项。
开始有人请我去讲课,或者请我当一个名誉教授,再不就是希望用很多钱买我的画,当然也包括“蓝系”。除了卖“蓝系”外,我都认真地考虑。最后接了几项薪水高但不占时间的工作。
我终于可以用自己的钱来帮老师分担家用了。老师再不用那么辛苦了,老师的鬓角也再不用白的那么快了。
2000年,岭野市。
有一所画室找到我,希望我可以加入,他们会将我送到国外深造。老师和师母都说那是个好机会。可我不想去,那意味着我将被束缚;意味着今后我的画也许要由他人支配;意味着也许我再没时间见老师和师母,陪他们吃饭、散步。
可老师还是希望我能出去学习,他说这是个好机会,画画的人应该出去走走,看看不一样的世界。他认为对我有利。
所以我签了合同,成为那个画室中的一员。
快去学习前,师母把我约了出去。
—珈蓝,你来这儿,有五年了吧。
—嗯。师母,五年了。
—珈蓝,你,很喜欢老师对吧,并不是单纯拿他当父亲一样看。
我抬头看师母,她还是含笑地看向我。
—嗯,我…很喜欢老师。但我,我不会插入的。我只是想陪着你们。
师母笑了,将一串钥匙递过来,是画室的。
—老师叫你去锁了它,他说在那里,他再也教不出比你更好的学生了。
走的那天,我去锁画室的门。天空下着雨,滴在伞上,发出单一的声音,画室有两把钥匙,从今天起,都在我的手上。
老师,我走了。可我的爱还在这里。像这画室一样,一直存在着。
在飞机上,我展开了师母给我的信。
“珈蓝:
自从看到你看老师的背影那个眼神时,我就知道了你的心思。珈蓝,你的老师是个好人,但珈蓝,你真的确定你对他不是像对父亲一样的依恋吗?
珈蓝,我们都把你当亲生女儿,所以都希望你在今后的旅途中,可以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对了,珈蓝,如果我没猜错‘蓝系’中的…算了,等你回来再问你。
师母 00年”
我折好那封信,放回口袋里。师母,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可以再遇见一个更适合的人,也许吧。可那种浓烈的情感,这辈子只有这一次了。
师母,我走的时候只拿了一个画夹。画夹里所有画都是老师的背影。
像我这种的个性,注定只能用这一张张背影的素描来祭奠我无声的爱情。
五年了,老师。
我用画上的背影纪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