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苏白》谢清许

4、遇险 “讨厌！”

　　“讨厌！”苏洛嘀咕了一下。二人起身，看见门外来了一个略微有些胖的男人，六旬上下，细小的眼睛放着鼠狼一样的光芒。灵毓不善与人打交道，苏洛自动上前抱拳：“柳员外！在下是蜀山弟子，这位是在下师弟，我师兄弟二人远看贵宅妖气冲天，故来拜访，不知员外可曾感觉到。”
　　柳员外上下打量了苏洛、灵毓二人，苏洛看到那种目光恨不得将他剥皮抽骨，不过面上还是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苏洛打了一个响指，旁边架子上的花瓶便直直向二人飞来，苏洛伸手接过，花瓶又在苏洛手中消失，复又在架子上出现，苏洛露了这一手，柳员外身后的人都露出惊奇的表情，苏洛笑道：“不知我们能不能坐下来慢慢细谈？”
　　柳员外眼中一丝狡诈闪过，忙让二人在主座坐下，又让下人备了上好的茶水，苏洛品了一口：“不错，好茶。”转头对灵毓说：“毓儿也尝尝，上好的雨前。”
　　灵毓听得苏洛叫他“毓儿”，气的额头青筋乱跳，在柳员外面前不好发作，寒着脸将他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苏洛笑道：“茶是要慢慢品的，毓儿你太心急了。”
　　灵毓气的将茶碗“砰”的放在桌子上，苏洛见他真的恼了，便伸手覆在他的手上：“毓儿莫要生气，是为兄的错。”灵毓一转腕甩开苏洛不老实的手，寒着脸看着苏洛：“苏洛你自己在这里捉妖吧。”接着甩袖转头就走。
　　苏洛额角的紫纹渐渐变得流动，苏洛“啊”的一手护住头，另一只手拽住灵毓：“不要走。”
　　灵毓甩袖挣了一下没挣脱苏洛，苏洛眼角的纹路慢慢变的清晰起来，灵毓感觉他体内妖气乱窜，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苏洛顺势靠在他身上，“有些头晕，”苏洛说道，“你别走。”
　　灵毓心里叹了口气，对柳员外抱拳：“抱歉，让您见笑了。”柳员外露出了然的神情，眼神中露出猥琐，对二人道：“二位高人就在舍下住下，一切有劳二位了。”
　　苏洛闭目不语，眼角的纹路渐渐浅了下去，灵毓看看他，对柳员外道：“我二人便是为此而来，员外不必客气。”
　　二人在柳府安顿下来，苏洛休息了一会儿便恢复了原来面目，灵毓有些坐立不安，苏洛混乱时候他探了他的气息，苏洛体内妖气太强大了，而且还有一股奇异的气息跟妖气纠缠，灵毓有些后悔与苏洛同行。苏洛看到灵毓心神不宁，眼睛微微眯起：“喂，你不会现在要踢我走吧？”
　　灵毓吓了一跳，诺诺道：“没，没有。”
　　苏洛一丝恼怒闪过，神色一转，脸上露出凄然的神情：“我自小没有父母，最喜欢的人也抛下我不管，后来学艺同门师兄弟都欺负我，好不容易遇上你，你又要赶我走，呜呜……”
　　苏洛直接缠住灵毓，想到以前伤心事，苏洛的眼中竟然真的落下泪水。灵毓哪是苏洛的对手，立刻吓得手忙脚乱，胡乱安慰苏洛，竟然连以后抱着他睡觉这种荒唐事都答应了，等到反应过来答应了苏洛了什么，看到苏洛还带着泪水的笑容，竟然硬不下心拒绝他。
　　苏洛似是知道灵毓在想什么，抱着灵毓手臂撒娇：“还是灵毓最好了。”心里却冷笑：敢撵我走，哼！

　　是夜，灵毓在房间中打坐，苏洛躺在一边的榻上假寐。接近子时，灵毓跟苏洛的房间外闪过幽幽的叹气声，似远似近的歌声传来。灵毓猛地张开眼睛，望向一动不动的苏洛，见苏洛一动不动，便继续闭上眼睛调息。灵毓先是听到门外似是而非的叹息气，而后听得门外呼喝的声音，再后来听得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之声，可是身旁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家伙却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灵毓轻声询问道：“不用出去么？”
　　苏洛睁开一只促狭的眼睛，回答道：“不用去，任由他们折腾，这边折腾的久了，我们挣的钱就多了。”
　　“为什么？”
　　“哼，没有这没用的废物，怎么能体现的出来我苏天师的神通广大！”
　　“你如何知道门外这人打不过那妖怪，你又怎么确定我们能打得过呢？”
　　“外面那个不是妖怪，你猜猜是什么？”
　　灵毓叹气：“不是妖怪，那就是怨灵了。”
　　“答对了，既然是怨灵，你负责结果他。”
　　“不是你接的这个差事么？”
　　“我是为你接的啊！”
　　“苏洛！”灵毓隐隐带着怒气，“你是成心气死我吧！”
　　苏洛闭住眼睛装死。灵毓气的没法，门外打斗之声越来越近，灵毓觉得自己不能见死不救，于是走出门去。灵毓刚打开门，就被门外偌大的飞沙走石迷了双眼，他只看到两个身影在门外闪了一下便不见踪影，灵毓跳出门去，祭起长剑飞去。苏洛叹了一口气，捏了一个诀射向门外。
　　清晨，苏洛被灵毓摇醒，苏洛半睁着双眼看着一脸疲惫的灵毓问：“抓到了？”
　　“没，被他跑了。”灵毓没好气。
　　“哦，好好休息晚上继续。”苏洛继续睡觉。
　　“是不是你让他逃走的？”灵毓又将他摇起来，苏洛睡眠被打扰的十分不耐，一个响指，放了一个诀出去，灵毓脸色一变，寒声道：“苏洛你起来！”
　　苏洛揉揉眼，看到一脸怒气的灵毓，猜想估计是灵毓在恼怒他放走那个怨灵，皱皱眉：“发那么大的火干嘛，今天抓起来不就完了。”
　　“不生气？你知道那是什么就放走？他伤了王道长你可知道？”
　　“有人受伤了？还真不经打。”苏洛打着哈欠。
　　“苏洛，你真让我失望！”灵毓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苏洛。
　　苏洛似无所觉，起身梳洗，将脸擦干净，看到僵硬的灵毓，叹气道：“灵毓，你不了解情况。”
　　灵毓冷冷的看向苏洛：“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怨灵，你可知道你昨天一个逃生诀将要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苏洛停下动作，定定的看着灵毓：“灵毓，你信不信我？”
　　灵毓不言语。
　　“你若信我，这两天不要接触那个怨灵。”
　　“……”
　　苏洛走到灵毓身边牵他的手，灵毓甩开他的手，苏洛的眼角隐隐的流动，灵毓感觉到苏洛体内隐隐外泄的气息，连忙将苏洛扶住，问道：“你怎么了？”
　　苏洛觉得体内气息很不稳定，他调动体内内力去压制不听话的气息，结果导致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车碾过一眼，苏洛疼的额上冷汗淋淋。灵毓看到苏洛难受，连忙扶他躺下，伸手替苏洛擦汗，指尖在触碰到苏洛的眼角的时候顿住，灵毓觉得有一丝熟悉感闪过。苏洛眼角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触到灵毓的指尖的时候渐渐停止无序的流动，慢慢向灵毓指尖触及到得地方汇集。灵毓觉得神奇，松开指尖，苏洛眼角的紫纹又开始乱窜，苏洛难受的呻吟了一下，伸手扣住灵毓手指，将他手指压在眼角处，说出的话有气无力：“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苏洛眼角的纹路渐渐消散，休息了一下，苏洛睁开眼看着灵毓，灵毓关心的问：“怎么样了？”
　　“你是谁？”苏洛问。
　　“咦，你没事吧，我是灵毓啊。”
　　“除了灵毓呢，你还是谁？”
　　“苏洛，你又在发什么疯？”灵毓觉得苏洛无理取闹到了极点。
　　“算了，我怎么会以为你是他……”
　　灵毓看着苏洛疲惫的闭上双眼，觉得疏离的苏洛是他无法接近的，想了想，便出门去了。
　　当夜，苏洛一直不见灵毓回来，门外隐隐有风雨的迹象，苏洛看了看天，心里暗骂一声，跑出门去。
　　苏洛在柳宅里左转右转，终于找到正在与人打斗的灵毓，他身后一个年轻的道士正在观望，道士的右臂包扎着，注意力被打斗的两人吸引，灵毓对面是披头散发的怨灵，怨灵周身被卷起的风沙掩住，灵毓与怨灵一时不分胜负。苏洛看到此景，脸上现出焦急的神色，他释放出体内的妖气，怨灵一顿，被灵毓寻到空隙，一个斜刺，怨灵肩膀被灵毓的长剑刺了一下，怨灵肩膀受伤，发狂的向灵毓攻击。
　　苏洛看到怨灵发狂，脸上忧虑的神色并未改变，他身上强大的妖气吸引了道士的注意，那道士冲苏洛喝道：“哪里来的妖怪？！”
　　苏洛看了看举着拂尘欲对自己攻击的道士，转头继续看向打斗的灵毓，灵毓感觉到苏洛的妖气，又听道那道士喝问，便扬声道：“王道长，那是在下朋友。”
　　一分神，被怨灵强攻了几下，灵毓堪堪避过，苏洛不满的看了道士一眼，道士听到灵毓呼喊，不再对着苏洛，但是却时时注意这苏洛这边。苏洛看到怨灵越来越强大，恼怒的将一部分妖气化成一柄长剑，冲上去攻击怨灵。
　　二人一起战斗力大大增加，怨灵不敌，身上连连受伤，灵毓寻到空隙，一柄长剑出手，怨灵被当胸穿过，钉在不远处的树上。接着，暴风雨便来了。
　　一个霹雳滚过，苏洛被劈中，歪了一歪，晕倒在地。暴风雨夹杂着雷电的袭击让灵毓措手不及，本来奄奄一息的怨灵渐渐清醒，消失在雷雨深处。灵毓记挂着苏洛并没有追赶，王道士因为雷雨的到来寻了一处房子躲避雷雨。灵毓抱起全身湿透的苏洛赶忙向房子跑去，半路，苏洛渐渐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变作赤红，本来隐在眼角的紫色纹路渐渐爬满了整个脸庞，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恐怖。
　　苏洛张开嘴，咬向灵毓颈部，灵毓吃痛，放开苏洛，大声喝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苏洛不言语，暴风雨已经吹得他头发散乱，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他看到灵毓的脸，便抬起双臂抓住灵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丢下我？”
　　灵毓吃痛甩开苏洛，大声喊道：“苏洛，你醒醒！”
　　苏洛充耳不闻：“慕白！慕白！我恨你！”
　　灵毓躲闪着苏洛的攻击，喊了几次，苏洛根本听不到他说话。苏洛发狂的同时，体内除了释放出妖气之外，还放出了另一种气息，灵毓在感觉到那种气息的时候脸上现出愤怒的神色：“魔气！”灵毓祭起长剑，向发狂的苏洛攻击。灵毓闪过苏洛毫无章法的攻击，这时的苏洛似乎无法用妖气攻击，全身气息全部都在外泄，灵毓几个攻击下来，剑尖已经抵在苏洛的咽喉。
　　“苏洛！”灵毓喊道。
　　苏洛抬起猩红的双眼，看了灵毓一会儿。不顾咽喉对着的剑尖，直接扑向灵毓，口中不住的呢喃：“慕白！慕白我错了！慕白你回来吧！慕白！”
　　灵毓不忍伤害苏洛，撤了撤长剑，忽然后背一阵巨力袭来，灵毓猝不及防，长剑刺出，灵毓来不及撤回长剑，堪堪将剑尖转了个方向，长剑从苏洛胸口穿过。苏洛感觉到疼痛，停在那里愣愣看着灵毓流泪。灵毓心中似是被什么刺中，整个心裂开一般的疼。灵毓发怒的转头，看向刚过推了他的人，他的身后站着一脸沉静的王道长。
　　“王道长，你是什么意思？”
　　“灵公子，这是魔物，贫道来助你。”
　　灵毓听到那声“魔物”，心里对王道长便失了几分尊重，“对不起，苏洛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王道长一脸的不为所动：“如遇魔物，人人得而诛之。”
　　灵毓知道王道长说的是实情，他以前若是遇上魔物也会毫不犹豫的诛杀，但是现在面前这个人是苏洛，他不知为何，对着苏洛，一直硬不下心肠。
　　“不行，别的魔物我不会管，你不能伤害苏洛。”灵毓坚决道。
　　王道长不顾灵毓阻拦，手中拂尘突然暴长，向苏洛袭去。灵毓长剑挡住，与王道长缠斗道一处。暴风雨渐渐散去，二人战斗多时，灵毓感觉到身边的魔气突然消散，苏洛突然不见踪影，灵毓吓了一跳，王道长也停止与灵毓的缠斗，看向苏洛消失前待的地方，问灵毓：“这苏洛到底是什么魔物？”
　　灵毓恼他纠缠不清，探寻苏洛的气息也探不到，当下也不搭理王道长，直接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