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行》青梅煮青梅

8、第八章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没让陈叔送我，薇薇昨晚叫我今天别等她，我也没有去找她，就自己打了的赶往任姐的奶茶店。
　　洛遥已经到了，他穿着上次那件灰白的条纹衫，站在初升的太阳下，阳光温柔缱惓。见到他时，我心里突然冒出无端的紧张和欣喜，洛遥也看到我了，小跑过来。
　　“怎么这么早？”我没话找话地说，奶茶店还没有开门，只有到学校里去换衣服了。洛遥的心情似乎很好，明媚的笑容蹁跹在他的唇角，我乐了，逗他：“这么开心啊？”
　　“嗯。”他点点头，说：“不知道小远……变了没有，”
　　我和他一路朝学校走去：“你不是才看到照片吗？放心，还是和你一样的，特帅，一点没变！”
　　“嗯啊，小远一直就很好看……”
　　……少年，你是在夸你自己么？
　　“还是不一样的，”洛遥说：“照片，和人，不一样。”
　　走进学校时，洛遥像是有些紧张，连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僵硬。早上的校园，图书馆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我以为洛遥是怕突然撞见洛远，对他道：“放心啦！洛远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大一新生要在军训后才能进图书馆。”
　　洛遥说：“嗯。”
　　大门的左侧就是教学楼，洛遥在教学楼的厕所里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帽子都戴上了，帽檐扣下来，遮住了大部分脸，再把头一低，基本上看不出来是谁。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洛遥起这么早，应该没吃早饭吧！
　　“吃饭了没？！”
　　依他的性格，就算没吃，也会说吃了。果然，洛遥点头：“吃了。”
　　“我还没吃，反正现在没事儿，先陪我去吃早饭呗？”
　　洛遥四处看了看，紧张得像是来踩点儿一般。我笑了：“少年，放松，放松……没啥大不了的事儿，洛远发现不了你，啊，他真的不会认出你的！”
　　洛远也笑了：“好。”
　　我不知道他那个好，是回答的陪我去吃饭，还是叫他放松。反正我自发地理解成前者，今年新生大部分都在北苑，为了避免早餐时撞见洛远，我把洛遥带去了中苑食堂——距离北苑最远的一个食堂。
　　我让洛遥先坐着等我，我去点餐。记得他是不吃甜食的，我拿了两碗皮蛋瘦肉粥，中苑的早餐分量很足，一碗粥就已经足够。
　　我把粥和勺子递给洛遥，在他拒绝前先发话了：“我知道你吃了，但我一个人吃饭没胃口！”
　　理直气壮，丝毫不心虚！
　　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无奈的笑，毫不心虚地说谎的我被他这个笑容弄得心虚了，低头，小口小口喝着粥：“洛遥，就当是陪我吧！”
　　我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实在太撑。不过看洛遥像是很喜欢这粥的样子，怕他拘束，我拿勺子舀着玩儿，问他：“这个工程还给韩叔了，你接下来去哪儿？”
　　“夕恒。”他说。
　　“这么远？”
　　夕恒地处N市郊区，和大学城在南北两个方向，中间至少隔着三个小时的车程。
　　“那边，有个小工程，早就和人说好了的。”
　　“这次是多久？”
　　洛遥说：“不知道，要看大老板的意思，如果这个工程做得好的话，他那边还会派活儿。”
　　“哦……”我点头，失落越深，看洛遥喝完了粥，我拿了张餐巾纸递给他：“要去图书馆看一下吗？”
　　通常进图书馆的时候都会检查学生证或者一卡通，但不会有人仔细检查，只是简单看一下手里有没有就成。我正好把两样都带着：“现在也没其他地方去了，就去图书馆休息一会吧！反正洛远也不会在那里！”
　　洛遥点点头。
　　就我们吃饭那会儿，图书馆已经开门了，刚刚排的长队已经不见。洛遥进去时还有些紧张，好在没人仔细看，轻易就混进来了。
　　图书馆内部一共有五层，一楼是自修室，进来的学生大部分都去了那里。二楼的东区是查询处，洛遥似乎对那里格外动心，看到了那些电脑，他说：“可可，等等。”
　　我由着他去，洛遥对图书馆的查询系统似乎很熟悉，他在一台电脑前停下，虽然还不会盲打，但对键盘也算熟悉了。我抬头一看他输入的……建筑工程计价与投资控制？！！
　　没有顾及我惊讶地目光，洛遥欣喜地看着搜出来的结果。我们学校的图书馆藏书也算丰富，竟然把这本书给搜出来了。洛遥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估计是在记图书编号，他又切换到搜索栏，输入了：建设工程质量，投资，进度控制。
　　“你在看这些？”
　　洛遥轻轻点头，目光没有移开屏幕。第二本书也有，洛遥欣喜一笑，轻轻道：“这两本书，我找了很久了。”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提要求，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可可，能帮我借一下吗？”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难。但对我来说，却十分简单，怎么可以，图书馆借书又不收费，就算收费那也得给你借啊！
　　“当然可以！”我回答，登陆了借书系统。一边赞叹：“你真厉害！”一边点击借阅——可是，为毛状态是不可借阅？！
　　退出，才发现，那两本书给借走了，就在刚刚，就在那一刹那，库存数量就变成了零！
　　尼玛秒杀也不是这样啊！！
　　我不知道怎么对洛遥说，怕太打击他，他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若非是真的太需要这两本书，他不会向我提出要求——我那么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可以，没问题。但最后却帮不了他？
　　没等我想好怎么开口，洛遥就已经看出来了，他说：“如果不可以，也没什么。”
　　“书店里也没有吗？”我问。
　　洛遥说：“嗯，上次去了几个书店，没有找到。今天下午，我再去找找。”
　　“这样啊……”
　　这两本书没了，但图书馆多的是其余的关于建筑的书籍。我把洛遥带到建筑区，书架旁边是一个小沙发，刚好坐俩人。洛遥选了一本书，就开始看起来。我也挑了一本儿……好吧，我真不是学建筑的料，满篇的线条看起来头晕。
　　洛遥认真起来，像是什么都不会打扰到他。我合上手上的书，看着他低垂着的侧脸，认真的神情——如果他在学校，这样的假设，让我一下心疼，如果，洛遥现在在学校的话，他一定是那种闪闪发光的人吧？
　　折损了的梦想，要怎么才能重新实现？
　　洛遥看得太认真，以至于军训开始了，我都没叫他。反正军训时间得持续到十二点，迟一点儿去，也没什么。
　　大概九点过的时候，洛遥才从书里醒过来，蹙眉道：“一下忘记时间了……可可，现在几点了？”
　　“九点。”我回答，又问他：“这本书，你要借吗？”，没有帮他借到那两本书，我总想做点什么，心里才不那么愧疚。
　　洛遥笑笑，说：“可可，谢谢。”
　　洛远是国贸院的，在北苑操场。我和洛遥一路走过去，提到洛远，洛遥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小远小时候说话一直不清楚，依依呀呀的，只有我知道他说什么。每次，爸抱着他逗他，都会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最后只好问我，他说的什么。我再把小远说的话翻译一遍……后来，就习惯了，每次爸妈听了小远的话，都会直接问我，他说了什么。”
　　爸妈……小远……提到这些，洛遥脸上始终有着淡淡的微笑，像是想起了那些记忆。他说：“别看小远现在很听话，小时候，可调皮呢！他小时候学习也不好，一年级的时候，考了最后一名，妈用竹签打他手心，小远就去爸那里告状，那时候，爸才从外地回来，很疼我俩，小远哭哭啼啼地说妈用钢钎打他，因为爸昨天才告诉我们工地上有人打架，就是用的钢钎，结果被打的那个人就进医院了。妈赶过来，听到了，手里拿着小竹签哭笑不得。”
　　我想起了在薇薇面前听话的羞涩的少年……看不出来啊，这厮小时候竟然是这个样子！
　　洛遥手里的相机是我准备的，既然穿着记者团的衣服，怎么也得装装样子不是？他像是很喜欢拍照的样子，花了三分钟弄清楚各个键的功能，就开始一路拍过去，图书馆，专业楼，实验楼，无论什么。都可以进入他的镜头……一路上，洛遥都很高兴，一边说着洛远，一边拍着照。我翻了翻他拍的照片，竟然觉得，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草一木，在他的镜头下，却变得格外温暖。
　　洛遥说：“可可，我为你拍张照吧！”
　　为我？那当然好啊！
　　“好啊！”，我答道。
　　阳光下，他拿着相机，说着傻兮兮的台词：“可可，茄子……”
　　我努力想要自然一点儿，却还是笑得有点僵硬。我看着那个专注的少年，突然觉得有点紧张，像昨天听到他温柔地问我为什么时，像今天早上第一眼看到他时，我看着洛遥，心突然软成了一团。
　　温柔的，温暖的。
　　估计是现在就在学校里拍照太傻了点儿，某个拿着早餐赶往教室的男生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俩，我突然有个想法，冲洛遥招了招手，洛远走过来，我说：“咱俩合照一张吧！”
　　于是，那个惊异的男生不再惊异了，一脸了然的样子，估计把我俩当成了一对儿，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哪儿的风景不是风景呢！
　　可是少年你不要看够了热闹就走啊……喂！！！
　　难得的洛遥没有拒绝，我叫住了那个男生，灿然一笑：“帅哥，帮我俩拍一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