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新纪》冬至安子

3、灭神者（3）

　　灭神者（3）
　　“鵼！”
　　如果说那些密密麻麻幽幽浮动着的灭神者是人类的普通士兵的话，那么鵼就算是士兵里的将军了。鵼已经具有相当的智慧和谋略，几乎与人类无异。原来这么多的灭神者迫压南离的边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那么它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呢？按理说，灭神者是不敢贸然主动靠近宗族的。因为千百万年才会出现一带灭神者，而宗族却可以几十年便新生一代，灭神者的修炼和成长比宗族的修炼更加艰辛，所以即使是普通的灭神者也很珍惜自己的修为。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宗族，很多灭神者已经不能称为灭神者了，它们已经没有灭天的欲望，有的只是安静地在深山里修行。
　　难道它们出现了什么原因迫使必须冒险争夺地盘？还是它们背后有什么力量在支持它们这样做。
　　煜的脑海里闪现许多种可能，然而他还是铁青着脸面对越来越密集的敌人。他的视线锁定在那幽光中的鵼，一个人形的灭神者！强大到可能就算是南宗所有长老联手都不能战胜的敌人，他一个人又怎么能抵挡得住？雨水还是顺着面颊往下淌。寒风料峭。
　　煜面对的何止是惊天的能力悬殊，他暗暗发着冷气，苦笑着，希望可以多支撑几秒时间，争取其他人逃脱的可能。他凝神屏息。
　　连鵼都来了，灭神者这次到底要干什么？
　　“~~咔~~嚓~咯~~咯”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几乎压倒了雨声和雷鸣。那些暗蓝地铺天盖地的幽光也来到了距离煜五米开外的半空。
　　煜绷紧了全身肌肉，凝练着身体里的火元素，右手掌心蓦地腾现出一个淡蓝色的火球，明洁的淡蓝的火焰里还飘动着点点赤黄。也照亮了他半边坚毅的侧面。
　　这是他最强的攻击。
　　虽然不华丽，但是杀伤性最强，这叫“幽冥火”，挨着便燃，瞬间变可以将普通的灭神者化为飞灰，但是这个“幽冥火”却需要强大的火元素做支撑。依现在煜的修为，以毁灭自己的方式耗光所有的火元素，最多只能强撑一分钟，也许还不到。但是有鵼在，能轮到他出手吗？
　　煜的脑门又密集了一层汗水，瞬间被雨水冲刷掉。
　　那些幽幽浮动的蓝光就停留在他五米开外的空中，然后怪异的声音齐刷刷地消失了，空气里还是漫天的雨声和雷鸣。气氛却更加诡异。
　　他们在等待鵼发号施令。鵼远远居高漂浮在大部队后，被庞大的幽光拥簇。
　　忽然一声尖啸骤然爆出。空气又是一凛。瞬间空气里沸腾着“~咔~咔~咯~咯~”的怪叫，带着锐利的风响朝煜没有技巧可言地猛地冲撞过来。
　　煜浑身一震，看着向他猛然飞聚过来的漫天蓝光，身体猛地跃上半空，借着参天古木的枝桠在山间跳跃，他浑身都往外微微膨胀着淡蓝色的火焰，那些普通的灭神者挨着必死，但是它们依旧像是发了狂似的往煜身上撞。
　　瞬间只见森林里到处都是乱窜的流行似的蓝光，像是百鬼夜行。
　　“~~咔~咔~咯~咯~”在风中更显锐利，林间一片鬼哭狼嚎。
　　每一次灭神者拼死的撞击都会带来身体的强大震动，煜看起来完好，但是内脏已经被损害地不轻，他只能提高速度四处避开，双手往外飞掷着火光点点的幽冥火，趁机多消灭一些敌人。
　　然而他最终连一分钟都没有支撑到，身体就如夜风中凋零的山花，从半空中坠落。淡蓝色的围绕着他的火焰已经熄灭，他的嘴角不断涌出粉色的液体，黑色的头发在空中翻飞。身体直直地往地面砸。
　　体内血气翻涌，他的耳朵里呼啸过尖锐的风，他眯起眼睛，抿紧嘴唇，嘴角轻轻往上牵扯。原来死亡一直离他如此之近，这么多年来，即使他努力奔跑了，却一直未能逃脱。
　　又是一个幽蓝的光团向他撞击，煜惨叫一声，剧烈到麻木的痛，好像身体被拦腰截断，煜的身体像是一颗飞弹被远远地撞飞了出去，他干咳着大口吐着血水和碎肉，体内血气翻涌，嘴巴里都是浓浓地血腥味，这次他的意识真的快模糊了。
　　他坠落的方向本就里鵼近，这一撞击，他恰好往鵼的方向飞去。
　　人形的鵼在四周幽幽的蓝光里隐隐浮现出五官轮廓。
　　在千钧一发的时间，煜猛地睁大眼，凝聚了最后残存的点点火元素化作一道惨白的光像鵼打去。
　　鵼显然没有料到他这一招，惊讶地朝他的方向看来，并没有躲闪。那道突如其来的白光照亮了一张轮廓分明，线条硬朗的脸。最突出的是他的眼睛，纯黑的没有半点杂质，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的冷暖。一张冷硬却魅惑血性的脸。
　　鵼也不需要躲闪，这道光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只能作为最基础照明，光线在他身前一寸便化为无形。四周又是点点幽蓝衬出的更加幽深的暗夜。狂风骤雨。
　　煜的身体直直向后翻飞，他在昏厥的前一刻依旧一副不可思议地样子，瞪大眼睛，冷光连连，嘴边溢出模糊的字眼：“你竟然是……”
　　然而煜可能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他受了那最后一击后，就再也没有受到灭神者的攻击。倒不是灭神者以为他要死了，没有攻击的必要，而是他的身边澎湃着透明的剧烈的波状保护层。
　　那是熟悉的气息，和梁辰体内忽隐忽现的澎湃的力量系出同宗。
　　鵼冷峻的面庞浮出一丝冷笑。
　　“我并不担心你知道我是谁，因为今天你必死无疑，煜，虽然你的身手比五年前的五宗结盟进步很多，但是你依旧要死，不只是你，所有的人都要死。”
　　然而鵼的笑并没有停留多久，下刻他就拧起眉倏地一收身形，往上一跃，敛气隐匿与树上的浓荫里。
　　几乎是同时一道磅礴的通明波状物已经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荡开。
　　林间的灭神者怪异地声响又是瞬间停滞，它们巨大的身体一凝滞，下一刻，灰黑色的小脑袋竟然齐齐往林间的一个方向转去。眼睛里都是惊恐。竟然还有丝难以理解的崇拜和敬畏。
　　梁辰闭着眼，眉眼清秀的五官显得更加出尘。远远地漂浮在巨木的半腰，雨水不能近他的身分毫，连打湿的头发衣服都被瞬间烘干。他的身体里不断喷涌连绵的透明的能量，向四周水波荡漾般地辐射地散开。所及之处，灭神者都惊惧万分地瑟缩着身子，连身上带着的暗蓝色幽光都黯淡地几乎消失不见，没有了幽光它们的羽翼迅速被暴雨浇透，像是一只只无害的鸵鸟，蜷缩着脖子密密麻麻地往地面砸。
　　只听到一阵密集的“啪啪啪”砸地声。
　　它们甚至是连尖啸都不敢发出。落地后，他们依旧尽量蜷缩着身子匍匐在地面，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做臣服状。
　　这个样子实在是奇怪。
　　阿离疑惑地瞪了半空中的梁辰一眼。难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半路捡来的家伙真的是强大的觉醒者？他的力量竟然这么大，又怎么会被普通的灭神者所伤到，还中了毒？
　　那死小子刚才还装死样，被他们好不容易带远了，却突然睁开眼睛爆发出惊天的能量倏地一声往回赶。他们着急地顺着他的能量追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
　　爀急急地要寻找煜，两个长老和阿离也连忙调用身体里的能量向四周探寻着煜的信号。但是四周几乎被磅礴的黏稠的梁辰的能量所包围，他们自己的能量丝毫不能探测出丝毫，而且他们的能量在接触到梁辰能量的瞬间就被吞没。这个梁辰到底是有多厉害？
　　他们又担心若是梁辰收回能量，就不能压制灭神者。
　　正在这个时候，煜的身体被一股透明的能量牵引漂浮着，闪着暗蓝的光往他们的方向飘来。
　　“煜！”爀一个纵身飞扑上去接着煜冰冷的身体。
　　不远处树冠的浓荫里，面容冷峻的向梁辰单膝下跪的鵼，蓦地抬起了头，纯黑的眸子闪出一丝冷光。
　　梁辰慢慢地睁开眼，却发下自己漂浮在半空。脚下是空荡荡的风。他慌手慌脚，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四肢。
　　“啊！”梁辰发出杀猪般的狼嚎，是谁和他这么过不去，把他弄到这么高，他的身体下一刻就往地面砸，他所处的位置至少离地面十米高。这一摔下去不是只当是跳楼吗？
　　梁辰鬼哭狼嚎，惨了这次真的死了，他才十九岁，才刚刚过完大二暑假，这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刚闪过“跳楼”“大二暑假”几个字，梁辰的脑子里就又混沌一片，“跳楼”“大二暑假”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这么奇怪的词汇？
　　他刚刚明明是被一个小孩扛着飞快地在林间穿越，怎么会到这里？
　　这些都不是重点，那瞬间接纳他的越来越近的黑压压的地面才是重点。他砸地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血溅四场的血腥场面，他撞在一股浑厚的颇有弹性的能量带上，他的身体只是被温和的气息包裹着软软地弹了几下。梁辰的心都快冲破喉咙了，他四肢发软，冷汗涔涔，长吐了一口气，软手软脚地爬了几步，直接瘫在地上。
　　知恩图报是基本的美德，即使这么害怕，完全乌龟样地趴在地上梁辰还不忘抬起头，软软地朝瞪着他的几个人说了声：“谢了啊，要不是你们我又死了。”
　　阿离叉着腰，一双美眸快要喷出火来，指着他大叫：“你是在装什么傻！明明那么厉害，一会儿又装白痴找死！！你耍我们啊！！！”
　　“啊？”梁辰的刷白，不明所以地盯着眼前的小美女，其实是不是美女也看不出来，四周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只能从她嗓音甜美的声音猜测应该是个美女。
　　“快走！灭神者要攻击了！”长老煴连忙命令爀还有阿离撤退。
　　没有梁辰能量的压制，匍匐在地的灭神者已经又重新浮动幽幽暗蓝的光，往空中飘浮散开，密密地又变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冷冷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