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心》可可欧尼

4、南下

　　朦胧的意识还未清醒，睁开璀璨如珍的眼睛，瓷心就看见马车窗外明丽蔚蓝的天空。熟悉触感从指间传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懿王东黎抓着。他此刻还未醒来，换了一身出门的衣物，束腰玄色的衣服上有鎏金云纹的样式，头发被挽起，少了几分在王府的威严样子，更像是远行的剑客。

　　相处久了，才发现东黎平时处理公事叱咤风行，其实私下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皇兄和母妃宠爱使他骨子里往往还露出傲人不羁的任性。偶尔朝服一换，折扇一举，翩翩然地走在繁花柳堤之间，往往引来无数少女的回眸巧笑。东黎白天里忙于公事，闲暇下来就会陪着他在长安城里转悠。

　　慢慢地，瓷心开始接受以人形的样子呆在他身边，忧伤的表情也变得清澈几分。人间此时已没有硝烟的味道，一片大好繁荣的风情。

　　马车往南一路行驶，就快到了苏州。这一次，东黎受王兄之托来查苏杭太守与前朝王室勾结的罪证。他借口因抱恙修养，安排好出行事宜后，从长安一路微服南下。还好有些江湖朋友帮助，才能掩人耳目出行，也顺路与瓷心一探江南情怀。

　　又行了半日就是繁花烟柳的城池，行人往来，热闹非凡。大家都赶着来这里看一年一度的元宵灯火节。怕行人把他们两冲散，东篱一直把胳膊搭在他的肩头，高大挺拔的身形护着形神嬴弱的精灵。

　　忽然迎面跑来一个紫色华服罗衣的女孩，一不小心撞到了他们，然后连声道后又跑开了。东篱忽觉得不对劲，手往腰上一探，钱袋失踪了。而旁边的瓷心更是大惊失色，原来他身上的白月清和袋子也不见了。

　　若只是钱财还好，客栈里还有的是，只是那白月清和袋子里还装着白色的小玉玺，瓷心的本体。

　　“跟我来”，东篱眼色一凛然，转而又挂上了风流倜傥的嬉笑。

　　瓷心还没弄清楚发生何事，就被东篱驾着拖到一所喧嚣的楼坊，里面竟是殷殷艳艳的一群女子和歌舞升平的来客，偶尔还有几个在大厅里亲亲我我，看得瓷心脸上一片发烫。

　　“哟！这位公子，带着美人还上我们这啊！”，一个体态丰腴，形色媚态的女子说着就软玉香体地往东篱身上靠。

　　东篱一派气定神闲地闪过，笑着说：“在下是来找萱雨姑娘的，还烦通报一下”。

　　不久，就有一位青衣女童走过来：“这位公子，萱雨姑娘有情！”

　　绕过大厅和中院就是一片宁静的阁楼，风吹着夜晚的荷叶一片窸窣。内间布置清幽，简单朴实，到没有前厅的紫醉金迷，一位青衣银线芙蓉案的姑娘正抚琴而歌。见到来人，起身欠欠。

　　“萱雨妹子，进来可好？浮舟那里一别，你可是愈加美丽了……”，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东篱笑着道。

　　“东黎大哥过奖”，女子浅浅一笑，为他们斟茶，接着问：“出了何事？要亲自上门寻我？……”

　　“路过，本来就想隔日来探望你。现在为兄有一个不情之请”，喝了一口接着说，“我这位朋友丢了一个重要的东西，还烦姑娘派人找回来。据说这江南苏杭任何消息都可以在萱雨妹子这里打听到……”。

　　“哦！是真么呢？……”，萱雨再次倒茶。

　　“白月清和袋子以及一块通体透白的印章”，稍微敛了嘴角，看来十分上心此物。

　　“呵呵，冬黎大哥都亲自来请了。我怎可不卖你个面子……”，说着拍掌三声，幕帘后面就跪下一个影子：“鸫，三日之内和你手下之人查好谁钓了我义兄的东西……”

　　本体不在身边，晚上瓷心辗转不能入睡。忽然房门轻开，冬黎举着烛台走进来。

　　“瓷心，你还没睡么？不舒服么？”，他低声柔柔问道。

　　“睡不着，但也没什么力气”，瓷心坐起来，任东黎把他搂在怀里，“我不知他们把我的本体不知带到。没有本体，我很快也不能维持现在的样子。……要离开你了……”。

　　“不会的，萱雨会把白瓷玉掌找回来的”，东黎轻声安慰。

　　隔日，门童递来一份萱雨的信件，上写：“已找到那女子，只是为弟妹生计而行盗的小贼。望大哥不必与她计较。玉佩此时在苏州太守府！……萱雨已经派人去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