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如果》唯小妖

1、楔子 阿鸡，阿鸡

　　她突然又梦到几年前那场手术，她听见她的吼声，又想起姐姐与父母的争吵，最后她睁开眼，眼前只是一片空茫的黑暗。揉揉眼睛，感觉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照耀着，她顿了顿，努力地转换着脑海中的场景，觉得大概是早上了。
　　也许她只有在梦里，看的才会比现在更清晰些。
　　她心下有些苦涩，向床边摸了摸，感觉手边是一双略带些寒意的柔夷，她探着手伸过去，感觉那人微微地颤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吵到你了吗，姐姐。”
　　“没有，刚好我也起了，在赖着呢。”温濡听见对面略带柔和的嗓音，笑了笑，说道：“爸妈呢，我们该出去吃早饭了吧。”
　　那边的动作忽然一顿，说道：“是啊。”
　　温濡突然想起什么，仿佛是极其血腥的场面，使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浅浅笑道，“我差点忘了，他们不在了。”
　　温宜笑了笑，眼里闪过什么，最后压抑着冲动，抚上温濡的额头。温濡抓住她额头上的手，说道：“我给你当热水袋暖一会儿，大夏天的你也给我当冰箱冻一冻。”后来想一想，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是温宜比较吃亏的样子。温宜起身，自然而然地牵着温濡的手说道：“走吧，吃完早餐去上学了。”
　　“好。”温濡一副温和的样子点了点头，眼里一片黑玛瑙似的深黑，一望进去只是无尽的空洞。
　　温濡吃完早餐，出了门，当温宜送她去校门的时候，她听着温宜离开的脚步声，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双黑眸显得有些苍凉。
　　好孤独的一天，让她的心里有些过于安静，她转了转有些疲乏的手，准备回去。
　　“阿濡，回家了，”她耳边回荡着什么声音，探过去，只是盛夏黄昏时空气中余下的热气蒸腾。心里略微有些浮躁，她用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就着矮小的身体在靠墙的地方坐下，反正学校里的都是高个子，她做不到鹤立鸡群结果弄了个鸡立鹤群出来，让温宜满地找鸡不是就像大海捞针一样。脑海里，温宜拿着一碗米撒在校门前，喊着“阿鸡，阿鸡，姐来接你出这全是鸵鸟但都是上半身长点的奇葩校门了。”
　　她有些微微地笑起来，星眸带着微弱些的光芒出现在眼角，温宜好不容易看到已经因为身高自暴自弃的温濡，看见她黯淡的双眸，想起她以前的眸子是极其好看的，真的就像天上的北极星一样，只是以前做到的是闪的像北极星一般，现在能做到的却只是有地球离北极星那样远的距离光明的距离。
　　黑暗里，温濡感觉到她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屋子里格外的静，屋外的知了不停地响，她都能预想的到这月黑风高夜要发生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风流债。
　　脚步声传来，她忽地吓了一跳，听着那柔和的嗓音响起，她知道是温宜，“喝点水吧。”她笑了笑，说道：“好。”
　　拿过水来，并不急着喝，她双手拢着杯子，空调的温度开得有些低了，让她的手尖都微微的冷，感受着杯子里蒸腾出来的热气，她说道：“温宜，我有多久没有叫你姐了。”
　　温宜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隔了好久好久，声音仿佛隔了几个世纪般朦胧地传来：“自从……”
　　“他们死后，对吧？”温濡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她感觉对面的人好像怔住了，轻轻抿下一口杯中的水，她只是微微地笑着。
　　“嗯，也许是你觉得你长大了，不想再叫我姐姐了吧，”对面的人声音又变得清亮起来，而温濡依旧是清浅地笑着，眼里，却只是微博的寒意。
　　“不是因为这个哦，”温濡平息了嘴角的弧度，突然挂起与刚刚清浅笑意不同，那是极其灿烂的笑容，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璀璨，连一向黯然的星眸都沾染上几分光亮，忽闪忽闪的，温宜顿了顿，继续听着对面的人继续着谈话。
　　“你的直觉也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吗，”她突然变得极其果断，双手紧紧抓着水杯，关节处变得有几分苍白，她只是感觉有点麻了，其实也并不多痛。
　　“阿姐，你记得以后不要像我这样孤独，”她有些缓缓地闭上眼，又睁开，表情一派安定惬意，仿佛只是三岁小孩在听母亲讲着睡前小故事，她拿起杯子，直直将水往下灌，水灌得有些急了，直直往她的鼻子里冲，有些顺着嘴滑下，沾湿了衣服，在空调的冷风下很冷，只是相比她冰冷的手指，却是暖的。
　　温宜忽地伸出手，想争过温濡的杯子来，温濡听见她此时的吼声，带着剧烈的颤抖：“阿濡，把水给姐，别喝了，别喝了……”
　　突然感觉肚子里好撑，她慢慢地躺下去，听着肚子里还有“哐当哐当”的水声，觉得有些喜感，笑了笑。盖上被子，想着自己有多久没有喝水喝的如此淋漓畅快了，好像是自从小时候发烧被母亲逼着喝水喝的拉肚子以后怄气的时候吧。思绪越飘越远，她感觉时候可能快到了，耳边的声音却始终未断，她摸索着探过去，只是淡淡地说道：“姐，我知道爸妈是你杀的，这应该也是这杯水会进到我肚子里的理由，”她听着耳边的声音变得有些朦胧，眼前只是慢慢地模糊，她有些不适应地说道：“死了以后再哭不迟。”
　　“还有，我的眼睛，你记得好好用。”她感觉到温宜狠狠的怔住了，她笑着，闭上眼，耳边只余下父母轻抚着她的头，带她去看花的场景。
　　可是，此时，梦却随着她的视线变得黑白，残花落了满地，落下的花只剩下了清洁工人大把大把廉价地扫走，没有人愿意观赏落下的花，眼前，她托着下巴，捧起一手的花，听见父亲母亲喊着她，“濡儿，该走了。”
　　此时，姐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只是拈花轻笑，她没有看她，拉住前方的两双手，对下满地的残花，嘻嘻笑笑地走开。
　　满地的尘埃，归属到它们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