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蕾丝边》紫Crystal

5、血色蕾丝边(5)

　　我们在最后一颗星星隐退在云层后回到城堡，戴尔需要躲避清晨的阳光。

　　那时天还没亮，她在昏暗中睁着一双邪魅如猫眼的金棕色眸瞳，嘴角凝着一抹似曾熟悉的妖邪微笑，两颗小小的獠牙若隐若现，她的脸庞魔幻而诡异。
　　但一切都像罂粟般危险但诱人。

　　“你永远精力充沛，但我需要休息。”我向坐在我床沿上的她示意。
　　“想和我一起睡吗？”戴尔却突然露骨地问，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有仅仅那么一秒，我的心跳停顿了半拍，我立刻微低下头咬着下唇说：“不想，同样的错我不想再犯第二次，我还不想背叛费尼，我已经做得……过火了。”我转过身不想再看到她。
　　尽管在闭眼的那一瞬间，我还是无法对几小时前的相聚视而不见。

　　身后的戴尔发出不满的闷声，像一只没有偷腥成功的猫，我听到她站起来，然后走到我身后。

　　“克莉丝，我知道我是吸血鬼，我让人难以接受，但别怕……”她轻轻的声音想要安抚我，“我向你保证我会很安分，我不会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但不是这个问题。”
　　“那你在害怕什么？”她冰冷的声音问。

　　我半转身子望向她的脸，忧伤地凝视她的双眸。有一瞬间我想伸出手触碰眼前这幻梦般的身影，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不可以的，克莉丝。

　　我在心中清晰地明白，我同样是女子，我已有了一个爱我的未婚夫，我出身贵族，我在世人的目光下长大，我生存在一个依然保守固执的国度……

　　和戴尔一起，是一个太过奢侈、太过遥远的梦。

　　“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有一瞬间我的嘴角缓缓向上延伸，但那不是笑，而是欲语无言、惨淡的一个表情。

　　“为什么？就因为那些保守又固执的人该死的目光？”她冰冷地回答，“克莉丝，我一直觉得你和那些像木偶般没有自我的贵族小姐不同，你清楚自己的感觉，也忠于它，不是吗？”

　　“不是，你太高估我了，”我咬着唇回答，“我就是那么不堪一击地在乎别人的目光。”

　　脱口而出的话再也无法收回，那一秒我听到戴尔轻轻的叹息声，她的身影在我身后伫立了好久好久，我想转身，但我没有。最后我终于听到她默然转身，然后离去的声音。

　　那一晚我难过地哭了。透明的眼泪在我苍白的脸上滑落无色的泪痕。

　　我流着眼泪，是因为我知道我把刚萌生的感情扼死在摇篮里，是我亲手毁掉了我和戴尔的开始。

　　但我带着眼泪微笑，是因为我想起了我和戴尔逃离城堡的每一秒，荒芜墓地里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那样短暂，却仿佛已定格成不朽的记忆。

　　我所有过去和将来的记忆都仿佛永远浓缩在那片荒芜的坟地，永远回不去。那个地方如此惨淡，仅开着寥寥可数的小白花，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记忆。

　　如果，如果他们能知道当时的我有多幸福，那世人保守固执的目光还会舍得反对吗

　　从头到尾，我也只想像数小时前一样，在被上帝遗忘的角落，和戴尔在一起而已。然而命运女神想给我的，却是什么愿望也实现不了的果实。

　　直到许多许多年后我才知道，在那片荒芜的墓地上开出了无数的小白花，它们生生不息，从地狱的深处绽放，抵住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