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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慕容复的心思 虚竹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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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何尝不怕去摸鱼掏蟹呢?他也为好友的真情所感动,不安的问道:“难道语嫣她会害我不成?”
“你本就不该听从那王语嫣的话,闭着眼睛跟你的老婆——梦姑闹离婚。”慕容复显得很老成的说道,“论模样,梦姑是比不上王语嫣,这馊馍哪好和豆腐比?但是,论过日子的本事和为人厚道,王语嫣恐怕就比不过梦姑了……”
“可是梦姑她半个娃娃也生不出来!”虚竹忧虑道。
“那你就不能去抱养一个?”慕容复指点道。
“唉……这剜来的肉,贴不到自己的骨头上去!梦姑如果能养出个娃儿来,我兴许就不会离了她,可这娘们是一只实心葫芦,剖杀了她也不济事儿啊!”说起自己的前妻,虚竹便有些愤懑,“语嫣她跟我打了保票,一成亲就给我养出个娃来!老复,实话跟你说吧,钱这东西虽说暖人心窝,可是如果没有个自己血血骨骨养出的娃,我这心窝窝一到后半夜就发寒,这挣再多的钱都觉得没意思。所以我娶语嫣……好呢,我便敬重她;不好呢,我就只当是买了一头会下崽的母牲口,再怎么讲我都不会吃亏。”
“这娃娃真的就这般好吗?”慕容复有些不解。
“对,只要是有娃儿,我便情愿拿自己的命去换!”虚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兄弟,长草短草,一刀杀倒!一句话,你当真铁了心要娶王语嫣了?不过依我来看,你恐怕是要娶回个祸害。”慕容复原本多皱的脑门,此刻像蔫了的菜叶似的皱成一团,接着他又以召开追悼会的肃穆口气劝告慕容复:“兄弟,往后你得多长几个心眼,不可让白蚁蛀空了心,不可让狗血蒙住了眼,人啊、狐啊都分不清楚……”
一见慕容复把王语嫣比作狐狸,虚竹又生起气来,声色不快的说道:“我打算娶的女人,我比你更清楚,莫要说语嫣长得花儿朵的一个俏妹妹,哪怕她真是一头母狐狸,只要能给我养下几只小狐狸崽来,我也要娶她做我老婆!而当她死了以后,我就把那张狐狸皮绷在祖宗牌上,日夜供她的香火!”话都说到这个坎上,断了……再讲,便讲不下去了,而慕容复则只得闷头闷脑地抽起烟来。
刚才那几句话尽管蛮有劲的,然而细细一想,虚竹便觉得自己在言语上有些过头了一点。慕容复的眼里闪着淫邪的光亮也好,言语上侮慢了语嫣也罢,可他毕竟是自己多年的老兄弟了,眼下在开小煤窑这件事情上,也有相互关照的地方,何苦为了这几句话而跟他翻脸呢?真的很不值得。
气氛是沉闷的、死寂的。
虚竹想将这沉闷打碎了、想将这死寂搅活,却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低声下气地向慕容复解释几句话吧,自己也曾是一条敢玩命的汉子,从来没有下贱到这个地步,但若是不在言语上滑润一点儿吧,又怕这死疙瘩会越结越死!因为他很清楚慕容复又何尝是一匹任人骑驱的善驴子呢?这爷们比你更敢玩命,你敢割开别人的喉咙,这爷们就敢割开你的喉咙,还将嘴按在你的刀口上,咕噜咕噜地吸吮你那腥酽而且滚烫的血液……
虚竹神色尴尬地在屋子里走动着,似乎感受到一股异样的闷热,他甚至害怕看见慕容复那乌黑乌黑的脸。
虚竹心里头盘算着,自己在语嫣这件事情上得罪了慕容复,除了自己往后日子不好过以外,兴许语嫣也跟着遭罪?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语嫣就成了这恶棍的下饭菜——这恶棍做得出来的!而且,说不准什么时间语嫣就从洚漉村消失了,便要让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就算是你去告他也没有一点儿证据——这恶棍才不会把人命当成一码事呢!记得自己跟他合伙开办小煤窑的时候,有一次发生了塌方事件,窑里面被埋了四个活跳跳的汉子,不过这恶棍让请来的伙计去挖,自己则照旧骑着摩托车到城里头去喝啤酒、玩女人,还当真是一不担心吃官司,二不担心死者的亲属向他索取巨款。他吃喝嫖赌,却又不让他老婆嘀咕半句,就连他老婆的脸色稍微那么冷了些,他便抡起拳头死揍,揍得那娘们是恨不能钻到地洞里去躲起来……
王语嫣的父亲——一个很有名望的老村长,他曾经好心好意的劝告过慕容复:“复伢子,你莫要把那女人当成沙袋练功夫!”
而这个恶棍居然还横着牙齿,吼道:“怎么,自家的婆娘还打不得么?她的肚皮上烙了我慕容复的印记,我若是打不得,那还有哪个能打得?莫不是要由你村长来打么?”老村长听完了以后直摆头,连忙说道:“唉,自家女人嘛,经常打一打当然也是应该的……可是,她好赖与你也是夫妻一场,又养下几个活泼可爱的娃儿,你得念点儿夫妻情份,下手切莫过重!男爷们气头上都是牯子牛,弄不好这一踢就踢出了一条人命来。”
但是这恶棍却丝毫不给村长大人的面子,冷冷发笑道:“呵呵,活人捧碗,死人钻土,怕屁!”
“你这样是要吃官司的!”老村长提醒道。
“哈哈,你说我慕容复要吃官司,说这话就不怕把人笑死!你到外面去走走,问问别人,看这官司是不是我慕容复吃的?我可是登过报纸,上过电视,就连市长的小汽车也坐过几回,还怕法院让我吃官司?再说这婆娘是我用三十二斤鲤鱼换进门的,打死了只当是将这三十二斤鲤鱼喂了猫。如今我慕容复十万八万的都拿得出来,莫要说三十二斤鲤鱼了,就是三万二千斤肥鱼我也不在乎!”老村听了也只好叹叹气,拂袖而去。
听者莫不摇头,对于这样一条恶棍,惹翻了又会有什么好处呢?虽然跟慕容复一样,虚竹也登过报纸、上过电视、坐过市长的小汽车、也拿得出十万八万的大钱、更是从没有让过谁或是怕过谁,但是他独独对慕容复敬三分、让三分、怕三分,而剩下的一分则是咬牙切齿的恨!
综合起来看,虚竹是绝对不想和慕容复翻脸的,所以他得想出个法儿来,扫尽慕容复脸上的阴云。
与此同时,慕容复吸了一会儿烟,见虚竹像只受了伤的狼一样在屋子里乱转,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笑自己是一头蠢驴,她王语嫣是美人儿也好,是祸害也好,是母牲口也好,是母狐狸也好……他虚竹既然愿意娶,又关自己什么事?虽说自己也曾打过王语嫣的主意,但犯得着为她而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吗?就是虚竹跟王语嫣成了亲,自己若要从中插上一手,日子长远着呢,还怕没有机会?自己请来挖煤的那帮伙计,个个都憋了一肚子气,好像随时都可能把自己砸成肉泥!若不是虚竹跟自己一个鼻孔呼气,自己一条孤枪又怎么能够镇得住那帮子两眼滴血的伙计?若是跟虚竹闹翻了脸,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思来想去,慕容复便也觉得空气沉闷起来了,连忙嬉皮笑脸地问虚竹:“兄弟,你几时和语嫣妹子吃交杯酒啊?”虚竹正巴不得解开疙瘩,忙陪笑道:“这事情,我做不得主!”慕容复问道:“语嫣妹子没有跟你交底吗?”
虚竹叹了口气,答道:“人家有学问的人,心里跟煤窑下面的坑道一样,左拐右弯的,让人摸不透,深得很啊!我也不打算催逼她了,她这朵花儿开了,总得让我闻香的,若再不让我闻,那花儿就得凋了,她肯定比我还急!”
慕容复笑问道:“你难道连一点儿香香都没有闻到吗?”虚竹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天夜里看电影,黑地里我伸出手去,想摸摸那花儿,反而吃了一巴掌——不让摸!她说不到时辰,花边都不许我沾……”
慕容复两只巴掌一拍,高声叫喊道:“好呀,这样的娘们才是个正派货色!”
“我也是这般想的!”虚竹得意起来了,“这福气自个儿找上门来,不可搂抱得太紧,太紧了兴许又跑了。不让我摸就不摸吧,反正福气迟早归我消受,别人是没法儿弄走一丝丝……”
此时,慕容复的眼中隐隐泄出一股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