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清漪潆水

3、第 3 章

　　腹部……好痛。
　　绿发男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艰难地从冰冷质感的硬物上起身，将自己的身子斜靠在墙壁上后并努力维持着姿势不动。本能地抬头环顾四周视力范围内的事物，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头顶上淡淡流斜而下的橘色灯光，温暖而明亮。
　　他开始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前晚才仓促接到卡普警部透过古伊娜传来的的通知，靠着半个月前流出的线报，警方和海关合作成功扫荡了一批差点要非法入境的毒品，同时也打压了相关的涉案人员。放到平时来说，这本该是件好事。但偏偏不巧的是，自己正是那批货的接头人，同伙全部被捕而自己却毫发未伤相安无事，连被警方带去问话的简单程序都被直接省略，这不得不说是情报部门一次重大工作失误。古伊娜在电话那里语带不安地说，索隆，恐怕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所以……她顿了顿，迟疑地继续说，卡普警部的意思是，我们要好好地演场戏给他们看。
　　不过……还真的是下得去手啊臭老头。索隆回忆般地低下头触摸自己的左腹，伤口处已经被细心地包上了好几层的白色绷带，尽管还是血不死心地从里面钻出来，但经过一夜的风干已经凝成了不那么耀眼的暗红色。
　　这里……看起来是餐厅吧？纯白的墙壁上零散地挂着几幅亨利•马蒂斯（当然索隆本人并不知情= =）的画作，狂放而张扬的线条，单纯鲜明的色块组合，为原本显得素净的空间平添了几分奇异的装饰感。餐厅与厨房之间的两边空间被两道镂空的雕花板所阻隔，中间的空隙下方随意地摆放着几盆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井井有条的布局和简约优雅的配色都彰显出店主不俗的品味。
　　索隆正沉浸在这让人心安的氛围里，突然一眼瞥到了横躺在地面上的酒瓶和洒了满地的支离破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难道说他误打误撞竟然来对了地方？
　　“哟，绿藻头你醒了。”索隆的思绪被拉到了不远处，金发男人粗鲁而大力地踹开门，眼神和语气中都带点戏谑的情绪，表情恶意地挑衅。
　　“我叫索隆，不叫绿藻头。”
　　对方意外之外的冷静让金发男人心里有点暗暗不爽。他态度恶劣地把拎在左手的东西甩在索隆所在的餐桌上，恶狠狠地说：“做到这份上老子也算仁至义尽了，吃完了就马上给老子滚蛋！”
　　“这是什么？”这不明真相的单纯眼神是想怎样？装无辜可不适合这张凶神恶煞的脸！
　　“早餐。因为餐厅的食材用完了所以就索性出去买了。”
　　“名字。”
　　“啊？”
　　“你的名字。”
　　完全是不带半点商量余地的强制性的肯定语气。你TM的这莫名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凭什么肯定老子会对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自泄身份啊！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言下之意是如果我不告诉你是我的失礼了？山治皱了皱眉头，明明是你自己主动说的老子可没半点强迫你啊。
　　“名字。”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直接叫你卷卷眉好了。”一脸诚恳的样子，像是要认真地把这个当作是第二选择。
　　“山治。”真是败给他了。要不是有预感不说的话会被这个头顶张绿藻的家伙名字名字地念几千次念死，他才不会那么容易认栽呢。
　　绿发男人露出得逞的笑容，顺手拎起被摔在桌上的早餐，假装轻松地跳下桌子，一步一步地靠近山治，凑到他耳边吹了口热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早餐我带走了，那明天见吧。”
　　“喂，你，绿……”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的人便已经心情愉快地走到了门外。
　　山治不徐不缓地点燃一支烟，左手夹起放在口中，右手抄着口袋慢悠悠地走到门前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绿色身影，心中却燃起一声怒吼，这TM的是什么狗屁自我复原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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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隆哼着不成调的小区大步走在宽阔的马路上，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情愉悦过。一直以来，他的卧底生活多半都是沉重而不容人喘息的，置身于在黑白之间游移的中间地带，但他最近却感到格外的轻松。不是因为成功消除了社团高层对自己的疑虑，而是遇到了一个有趣的挑战对象。
　　自那次以后，他每天都要例行公事般地去一次那家名叫巴拉蒂的餐厅，一边点一大堆遭餐厅主厨白眼的饭团毫无形象地大吃，一边完全无视礼仪地往嘴里大口灌酒。饭后余兴节目是给那个对任何女性生物都可以化身粉色桃心大献殷勤的花痴不失时机地泼一盆冷水和日复一日乐此不疲地嘲讽自诩为绅士的厨师的奇特眉毛。
　　总之，只要是挑战他极限的事就会觉得有趣啊，只要是看见他受到挑衅时不服气的表情心里就会莫名地觉得开心。
　　其实更多时候，他觉得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就够了。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看着他每次端出完成的料理时的自信和满足感，看着他搭讪陌生女性失败时的白痴样，只是看着就够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想要每天都能见到那个人，只要有一分一秒的空隙缺失就会有莫名的心慌。
　　索隆疑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妈的，偏偏还有那个该死的任务在身。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餐厅的门前，透过玻璃门，他看见那个金发男人动着嘴唇和一个陌生的黑发的身影面对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厨师的眼里溢满了刺眼的笑意，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索隆觉得莫名的暴躁，一怒之下用力地踹开了门，盛气凌人地出现在西装笔挺的金发厨师面前。
　　“哟，这不是绿藻头么，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山治仿佛是因为注意到了索隆的存在而不经意地愣了一下，脸上却仍然维持着那该死的笑容。原本和他讲着话的黑发男人转过了身来，他打量了索隆一番后，率先伸出了手：“你就是山治说的那位长了一头绿藻的先生吧，我叫艾斯，是山治的朋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索隆不以为意地“切”了一声，手插裤袋自顾自地找了地方坐下。他觉得眼前这个一脸诚恳的黑发男人碍眼透了。
　　艾斯并没有因为索隆无礼的表现而露出一丝不快，他别过头，笑容满满地和山治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说，上次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哦，”山治漫不经心地卷起衣角，开始收拾餐桌上黑发男人饭后留下的狼藉，“老子对那些事情向来没有兴趣。”
　　“那位先生说要见你。”
　　索隆警觉地抬起头，将目光转移到黑发男人身上。
　　“说了几千次了老子没兴趣。”金发厨师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淡，蔚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疏离。他无言地端起餐盘走开，厨房中随后响起了均匀的水声。
　　“真够任性的。”艾斯摊了摊手，无奈地皱起眉头。
　　索隆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