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晚安宝贝

1、第 1 章

　　亲爱的。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害怕么？
　　来，别躲闪。我可以感受到你身体的每一丝颤抖，每一寸冰凉，每一次血压升高心跳加速。我全部感同身受。
　　瞧，你怎么一直不住流泪呢。我来，把每一滴浸渍着你疼痛和恐惧的泪拭干。挣扎什么？别动。你的任何挣扎和反抗，都只会让那些皮条上的倒刺扎得更深，让那些荆绳缚得更紧。你身痛，我看着也会心痛呢。
　　唉，你怎么还在抖？怕？怕我？看清楚，宝贝，我可是那个你曾经信誓旦旦会爱足一世不离不弃的女人。恐怕也会是世界上唯一真心爱你至死不渝的女人。
　　你还是怕么？你说什么？你问我是不是鬼？哈哈宝贝，别害怕，我当然不是。如果我是鬼，你倒还可放心几分。人们总是习惯将一切不了解的异类称作鬼，殊不知很多时候人却比鬼更加可怕。特别是女人。爱和恨着的女人。我，不是鬼。我只是个人，女人。
　　我想干什么？
　　紧张？紧张什么？我只不过想你好好坐下来，听我讲讲我自己的故事。一起吃饭，喝酒，看电影，甚至□□，每一次都是你一个人在讲。我在听。所以这次，我只想，要个机会，好好把自己的故事说给你听。
　　放松，我怎么会舍得伤你呢。

　　故事好长，该从哪里说起呢？

　　在遇见你以前。我只是个寂寞的女子。黑衣乌发。白肌皓齿。
　　绝似恐怖故事中的女鬼吧？很多夜晚时候，我出门乍遇男人，他们都会吓得一惊。然而对他们婉转回眸，他们的眼神却又似着魔般黏上身，摆脱不去。故而不奇怪为何鬼狐怪谈每每吓得人们半死，却仍有人沉迷其中。和不同的男人吃饭，泡吧，以及其他，和这都市迷茫夜色中的每一段一夜情并无不同。却无关爱情。每一个陌生的□□，每一张被究竟和欲望掌控的脸孔，只是我寂寞的宿体。用力拥抱。用力亲吻。用力□□。用力用力。用力忘记自己身处这混沌荒芜的城池。在那些血脉贲张，□□因着欲望的满足而抽搐的瞬间，想象自己回到山中的祖宅。宛如天堂。
　　这些甜美遥远的梦。我从不曾提起。甚至对你，我唯一深爱的男人。
　　是的，你。或许你从不曾了解我多么深入骨髓的爱过你。正如我乌发明白自己如何会爱上你这样一个男人。
　　还记得我们如何相遇？别装得一脸惶恐。你的心跳已然告诉我，你记得每一个细节。那天，我的生日。同时刚刚升职。没有人可以一同庆祝，于是来到那家酒吧。纵情豪饮，只愿一夕尽欢。从一开始，就知晓背后有双眼睛在注视我，却并不转头。从余光中扫见的你，在我的所有猎物中实在算不得出众。
　　没错，我是个很挑剔精刮的女人。既然贪图的不过是□□皮囊的片刻欢愉，便要那最美的色相做下酒小菜。曾经的那些男人。个个高大俊朗。有着V字腰身和硬朗线条。唇角上扬的瞬间，他们若非天使，便是魔鬼。而你。并不是那样高大的。过分白皙的皮肤，有软弱的嫌疑。面部轮廓倒分明，但永远上扬的唇角，却勾勒着温和而无杀伤力的性格。并不合我的胃口。
　　身后艳女的嘤嘤细语低声讪笑和高跟鞋在地板上寂寞的敲击声已明白无误的告诉我，你刚刚拒绝了其中三两个搭讪的寂寞女郎。不用回头，一清二楚。所以，仍不回头。
　　因为心情大好。所以决定和你玩这样一场游戏。等待，看谁在时间面前先败下阵来。
　　我不回头。你不上前。
　　酒吧里不断有熟客新人穿梭。调酒师忙碌不停。舞池中人头攒动。大门口有醉酒者的呓语和谩骂。人往。人来。
　　仍然不动。
　　不晓得是谁的坚持开始让这场游戏变得有趣。渐渐，我开始有几分着迷。开始知晓身后，坐着一个不那么寻常的男人。微笑。这个生日，过的有意思。
　　人声渐稀。看表，离打烊只有十分钟。点一支烟，为这个美妙的生日夜宴致意最后的纪念。
　　背后终于响起脚步声。是你。
　　转头，缓缓呼出一口烟，送上今夜第一个招牌式微笑。
　　抬起下巴，勾起嘴角，扬起睫毛，似笑非笑的眼扫过你的脸。
　　却撞上了你的眼睛。如果，呵，这万恶的如果，如果我第一眼看到的只是你的唇，你的脸，你的肩，是否我便不会爱你爱到令彼此身陷囹圄？可惜。我撞见的是你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见惯了的轻佻肆意，放纵不羁，欲望纠缠。
　　知识清澈沉静，如两湾倒映了月光的湖水。于是我知道，自己已溺于其中不得自拔。
　　你却伸手，取下我指间香烟。“女孩子又抽烟又喝酒，对身体不好。”
　　女孩子。呵。早已忘记多久没再被人这样称呼。总是被男人看作神秘冷艳的女子。而白日的我又只是个冷静独立的技术负责。不是孤傲至高不可攀，便是冷漠至不近人情。从来，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怜惜一个迷路的小女孩那样，叫我好好的爱惜自己。
　　现在，你是不是很后悔选择了那样一款温情的开场白？
　　我想早就想好的那样，仰起脸，微笑。“你输了。”
　　可是却流下眼泪来。
　　当时我一定是醉了，醉得厉害到等到身处你公寓客厅，被你在黑暗中，扳过脸用力亲吻。才发觉，输的那一个，是我。
　　很久前就看过一句话，寂寞的女人总是漏洞百出。一点都没错。
　　转日醒来。蒙胧中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惊惶中想要离开。走进浴室，却看见放好的热洗澡水和你的字条。
　　昨晚的你让我想要照顾。至少，让我成为一个可以让你发泄的朋友。我会到深夜再回来，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好好放松一下。
　　让我来照顾你。
　　一个热水澡之后，我决定，一周后搬家，来接受这个说了两遍想要照顾我的男人。虽然那时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这一周的失踪，亲爱的，是否曾让你恼火？而我的这一个星期，却是忙碌的。打点自己的东西，为向着一块陌生领地的迁徙做好一切准备。回公司申请放大假。是的。呵呵，你吃惊么？以为我辞掉了工作吧。早该想到的。冷静如我，无论如何不会轻率放弃一份可以衣食无忧的优差去投奔一个一无所知的男人。最后，最最重要的，带上那份药，那幅咒，那个世世代代加于一个家族的宿命，连同我孤注一掷情如的所有感情。
　　咦，亲爱的，你的脊梁为何突然一阵抽搐?紧张么？没关系，我也同样深中其毒。别挪。那皮带上的金属倒刺只有更深的剌入你的肌理。你看，又出血了吧？你疼，我也疼。乖乖的，听我接着讲故事。

　　刚刚讲到哪了？那剂蛊。呵，那是我的命呢。又是个遥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