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斗艺 ...

  •   这李鸣嘤乃京城第一美人,的确不是浪得虚名。粉面含春,艳若桃李,好一名窈窕淑女,一时之间,竟难以从她身上挑出缺陷。这样一名美人坐在熠熠生辉的凤鸣琴前,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象。
      伸出一双仿若玉雕的手,纤长十指,轻轻抚在琴弦上,优雅的琴声充盈了整个花厅,一首凤求凰,婉转无比。
      众人正觉琴声悦耳动听,李鸣嘤以清雅柔和的嗓音吟道:“凤求凰,倾衷肠。只祈君顾,肯于他人诉。悠悠明月,可拟我心,渺渺长空,问君何在。莫问何处觅解语,但愿共君两心知。”念罢,幽幽一叹,专注于琴上。
      清濯也不由得暗赞,好琴音好诗情,可惜这凤求凰乃司马相如为卓文君所奏的求爱之曲,怎弹得如此哀怨,好似凤离凰般?正叹息间,李鸣嘤一曲已入尾声,只见她手一挥,琴音便止。
      聂绮越击掌道:“好琴好诗。李小姐果然才情出众。”这聂绮越倒不是小心眼的人,的确是佩服李鸣嘤的琴艺才有此言。众人纷纷符合。只有清濯,脸上微笑,心中却想,这凤鸣琴未曾共鸣呢,琴声也是戛然而止,毫无余韵未歇之感,便知道这曲,李小姐并没有弹好呢。
      玉妃娇媚地笑笑说:“李小姐的琴果真是不同凡响,真应了那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然后有似笑非笑得看了清濯一眼:“听说曲小姐也精通音律,今天不妨也一展琴艺如何?”
      清濯点点头,在纸上写:“清濯献丑了。”便走向凤鸣琴。
      此时娴贵人用那尖细的嗓音说:“我刚才听李小姐弹的这一曲凤求凰着实动听,有些意犹未尽,不如请曲小姐再奏一次,各位说可好?”
      德妃有些不置可否,淑妃则笑笑没有表态,玉妃看二人均未明确表示反对,便开口说:“既然如此,就劳烦曲小姐你再奏一次凤求凰,当是与李小姐以琴会友,一较高低吧。”
      清濯微笑着点头,便稳了稳心神,端坐在琴前。手不自觉地抚上这泛着莹润光彩的凤鸣琴。和田玉做的琴体上,隐隐似乎有什么在流动。
      清濯随意地在琴上拨了几个散调,心中便感叹,这琴果然不凡,琴音清澈,余韵悠长。手下动作一顿,随即,凤求凰的音调再次从这凤鸣琴上流泻出来。
      文君当年,佳人倾城,彼时相如,才子敏捷。这两人相见,会是怎样的倾心相与。清濯突然想起那日月下的宋诩,那炯炯的眼神……思绪百转之间,双手也自如地穿梭于琴弦之中,突然,琴体上那些白色的絮状物竟凝聚成一支展翅的凤鸟,发出淡淡的光。清濯心中一动,难道是凤鸣琴有共鸣了?席上众人却沉醉于清濯的琴音之中,无人发现异状,只觉得这琴撩人心弦,令人心驰神往,琴声与李鸣嘤操琴时竟大大不同,听来似有鸟鸣之声,却又不知是何种鸟类,鸣声如此激荡人心?
      一曲终了,众人皆不能言语。琴声在花厅内反复回荡,余音袅袅,不绝于耳。清濯只见琴体上的凤鸟渐渐隐去,在琴声消失的一瞬间,那凤鸟也完全散去。
      “玉妃妹妹,你这琴,可是凤鸣琴?”德妃娘娘率先回神,却问了玉妃这琴的来历。
      “正是凤鸣琴。”
      “没想到我竟然有幸能听到凤琴共鸣,也不枉此生了。”说罢,又向大家解释了这凤鸣琴的玄妙之处,各人均是赞叹不已,唯有李鸣嘤,几乎是脸色铁青,想她向来自命不凡,容貌才情皆高人一等,如今却满盘皆输。
      “要让这凤鸣琴产生共鸣很难吗?”娴贵人插嘴问道。
      “何止是难,本朝开国以来,只有两人能使这凤鸣琴共鸣。曲小姐是一位,另一位,是太后的胞妹,定北侯的小女儿,傅二小姐,可惜她被歹徒所害,至今下落不明。”
      清濯心中一动,原来母亲也弹过这凤鸣琴。看来这琴与她们母女真是有缘。
      玉妃心中已然充满无力感,对沈流素也几乎不抱希望,即使沈流素赢了,清濯也已占了上风,今天原本打算让清濯下不了台,如今,倒是自己脸上无光了。难道自己真的整不倒这小哑女?嘴上说道:“看来这凤鸣琴跟清濯小姐有缘呢,既然除小姐外无人能使此琴共鸣,那我今日就将此琴赐曲小姐你吧。”
      若是金银财宝,清濯定然是不屑一顾的,唯有这凤鸣琴,想到母亲也曾弹奏过它,便不由得产生一种想拥有它的渴望。于是便欣然接受了玉妃的馈赠。
      一旁的沈流素看着同席的李鸣嘤难看的表情,暗自冷笑了一声:“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自诩色艺双绝,如今竟然输给一个毫无来历的小丫头。”
      聂绮越虽早知清濯成竹在胸,却没料到她琴艺竟已臻绝境,进而又想到前面那盘棋,还好自己提早认输,不然还真不知道要输得多难看,心中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玉妃的意思,本想就此打住,便也不提沈流素的诗才是如何出色,然而沈流素看到清濯连续胜了与自己齐名的聂李二人,心中升起一股斗志,于是便说:“各位娘娘小姐,如今这棋和琴我们均已见识了,不如让流素吟首诗,以助雅兴。”
      “呵呵,流素姐姐,怎么你也要和清濯妹妹比试比试吗?”聂绮越看穿她的意图,便以调笑的口吻说道。
      “若是清濯妹妹肯赏脸,流素定当奉陪!”沈流素看着清濯,一脸坚决,似有必胜之决心。
      玉妃见沈流素如此坚决,倒也不好阻拦,便说:“二位小姐既有此雅兴,那今日就在这花厅之中一展文采吧。”
      清濯微微笑了笑,聂绮越在桌下握了握清濯的手,轻声对清濯说:“沈流素向来自傲,且不可让她输得太难看,据说左相有意让她嫁入七王府,千万小心,别得罪了她。”
      清濯莫名生出一股暖意,这个聂绮越初次见面便处处为她着想,果然是性情中人。于是桌面下的被聂绮越握着的手反握住她的,重重地握下,两人皆不语,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沈流素见玉妃应允,复又道:“既然是比试,还请娘娘出个题吧。”
      玉妃想了想:“我看今日月色不错,就以月为题,如何?”
      “妹妹有心了,这月,自古文人墨客写得多了,但要写出新意来,却不是省心的事。”淑妃符合道。
      玉妃含笑点了点头,对一个侍女吩咐了些话,那侍女点点头,匆匆下去了,想是玉妃让她去办事。
      不一会,那侍女又回来了,手里已多了一个小玉桌,上面一个玉制酒壶和两个玉杯。那侍女将玉桌放置在花厅正中央,行礼道:“秉娘娘,您吩咐的东西奴婢准备好了。”
      “二位小姐,这壶中所装的,是贡酒冰心。这冰心酒一年只出一坛,分装二十玉壶,取一片冰心在玉壶之意境。此酒之稀有,我承华宫中也仅此一壶。今日,我就将这壶酒赏赐给二位小姐,喝完这杯酒,再吟诗不迟。”玉妃说罢一击掌,刚才那名侍女又在两个酒杯之中斟上了酒。
      清濯再次起身,与沈流素一起走到小玉桌前,向玉妃行礼道谢。
      两人拿起酒杯,清濯向沈流素点了点头,沈流素双手捧杯道:“曲小姐请。”二人均是广袖掩面将酒一饮而尽。
      一股清冽的液体穿过喉咙,酒香清雅,似雪中寒梅。果然是好酒,清濯心中暗赞。
      一杯酒下肚,清濯向一旁的文房四宝走去,而沈流素,稍一沉吟,便朗声念道:
      “月,
      幽幽,依依。
      照离人,恐归晚。
      千里之外,邀共婵娟。
      章台柳青青,年年赠离别。
      泪痕长夜难断,梦吟相思成笺。
      愁君此去多歧路,愿托明月终相随。”
      诗成,喝彩声四起。沈流素的声音是适合念这种寂寥的诗的,凉凉的,一股清雅的冷然。单就诗而言,差强人意,但能在短短之间能吟成一首宝塔诗,已属不易。
      在沈流素吟出最后一字时,清濯也刚刚好搁笔。于是聂绮越便说:“清濯妹妹也得了。”说罢念道:
      “ 性本不识愁,强赋还无味。
      卿尚不自怜,人又为谁哀?
      盈缺自有时,悲欢相与继。
      何妨邀明月,举杯共尽欢。”
      念罢,聂绮越笑道:“清濯妹妹的诗倒是颇合我意,这月圆了由缺,缺了又圆,本是她自家的事,都是人,给她编派了许多是非。”
      沈流素脸色已不大好,清濯的诗,用语虽然浅显,可贵在其意境,自己已然输了。
      清濯浅浅一笑,在纸上写道:“这月,不同人看到自有不同的想法。沈姐姐想到相思别离,有人想到故乡,也有人想到情人,清濯笨拙,什么都没想到,故有此诗。诗不同于棋琴,没有技艺高低,只有读的人喜欢与否,因此清濯祈请娘娘,此次比试,莫分胜负。”
      玉妃自然知道清濯这是给了自己面子,看了沈流素一眼,又正色道:“曲小姐说的有理。两位小姐文采卓然,实在没有必要再分胜负,就这么定了吧。”
      沈流素深深地看了清濯一眼,似有感激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斗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