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月》琉璃瑶

4、赏花

　　“哎…”我出神地想着，怀里的小狗却不安分的跳了出去，我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若是姑姑知道我在偷听他们说话，免不了又是受罚，于是小声的喊着，，祈祈，祈祈，结果这小白狗还是穿堂而入，进了大厅，我一急也跟着跑了出去。
　　“这是哪来的狗？”姑姑呵斥着，目光凌厉。我被呵的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怎么是你？我不是吩咐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到后院来吗！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姑姑，我…”我一时紧张，竟吓的结巴起来。
　　“是你？”姑姑狐疑地看着我，想是在怀疑我偷听了他们的说话。
　　“姑姑，这小狗是我在门外捡来的，我看它实在可怜，就把它带回来了，谁知一进院子，它就直跑了出去，姑姑，是我没看好它，请姑姑责罚！”我低着头，不敢看姑姑的脸色，那男子走到我身边，扶起我，眼神怪异地看着我说：“可听到我们的谈话？”
　　“不曾听到。”我摇了摇头，怯懦的回答着，他虽是面带一丝笑意，但握着我胳膊的那只手却集中了全身的力气，捏的我表情痛苦，却不敢做声。片刻，男子松了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转身对姑姑说，“让她走吧！”姑姑没有做声，于是我抱起小狗，脚步踉跄的跑出院子。

　　回到房间，猛灌了两口白水，心里这才算是平静了些，总算是离开了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了，要是在慢一步，说不定我真的会被姑姑罚了。责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责罚背后不知还有什么阴谋。不过冷静下来想想，姑姑和那个男子究竟在谈什么呢，宫里都安排好了，是安排好了我们这批准备送进宫的采女吗？还是他们有什么特别的计划？不管怎么样，我想我都该提醒沐雪一下，凡事要小心，不管以后会怎样，我会尽力护她周全，沐雪是我在岐国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咕咕”，几声鸽子叫打断了我的思绪，一定是我的小白鸽回来了，我兴奋的走到窗前。果然我的小白鸽停在窗户边上，捉着前几日我喂给他们的小米粒。这只小白鸽是我离开夕照准备来岐国时爹送给我的，它是一只被驯养过的信鸽，爹送给我，就是为了让我通过这只信鸽随时和他们保持联系，这小白鸽也果然乖巧伶俐，总是按时帮我把我的信息传达给爹，让爹放心不少。
　　“哇，小乖乖，你回来了!”我开心的托起鸽子抚摸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身处险境呢。解下系在鸽子腿上的小纸条，轻轻把它铺平，映入眼帘的是爹苍劲有力的字体：雀儿，爹一切安好，你只身在外，凡事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不要贸然行事，若是情况紧急需要帮忙，只要发出信号，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助你，救出姐姐后切勿耽搁，速回夕照。
　　我知道从我来到岐国的第一天，爹就在为我担心，他没有办法毫无顾忌的来救姐姐，因为他还有他的族人，还有他作为族长的责任，所以他不能不顾一切，哪怕是对他的女儿，所以为了不让爹遗憾，这些不可能让我来做，我来替他完成。眼泪顺着眼角静静滑落，我用丝帕轻轻擦拭，转身回到屋内，铺好纸，提笔写了回信：女儿一切都好，请爹勿以为念。
　　放飞了小白鸽，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情忽然好了很多，看着远处的天空，发了会儿呆，想着跟我同样一片天空下的姐姐，她在做些什么呢，这高高的皇城就这么把我们姐妹两个搁在了万水千山之外，不过还好，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很快我就可以进宫了，姐姐，等着我，我很快就来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院子里的花也都竞相开放，姑姑特别喜欢兰花，所以她吩咐人在院子里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兰花，我和沐雪的房间尤其好，打开窗就能看到一大束兰花，兰花的花瓣晶莹剔透的，连空气中都是一股悠悠然的清香，如果没有皇宫，没有选采女，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算计，这儿会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地方啊，可惜…可惜这美丽下面总是隐藏着很多无奈。我和沐雪实在不忍心看这被风吹落的花瓣就这样飘走，我们就常常把吹落在院子里的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收藏在密封的袋子里，希望它们能保持更长久的鲜嫩，不那么容易凋谢。
　　“雀儿，你看，这花瓣好大，怎么都被吹落了呢，真可惜了！”沐雪可怜兮兮的说，很心疼似地。我看着她，笑着吹了吹那略带尘土的花瓣，提议道：“沐雪，不如我们把这些花瓣做成颜料，用来染指甲吧，一定很漂亮！”
　　“恩，应该不错！”我和沐雪相视而笑，低头继续捡起花瓣来。
　　“呦，你们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在捡花瓣啊，进宫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二位怕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吧！”不知什么时候，墨玉已经站在我们身后了，一脸轻视的看着我们，那双妖娆狐媚的双眼满是鄙夷，如果她是个善良大度的姑娘，我想我会非常喜欢跟她做朋友的，可是她这个人的脾气可不像她的小脸蛋那么招人喜欢，尤其这一刻，我特别讨厌她，因为她正脚踏着我们好不容易拾掇到一起的花瓣上。于是我站起身，生气的说着，“拿开你的脚，别踩坏了我们的花瓣！”
　　“什么你们的花瓣，这是茗秀坊的花，别以为姑姑多提点了你们两句，你们就真的以为以后可以进宫做娘娘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墨玉趾高气昂的说，大家都知道她爹是栾城有名的茶商，家中很是有势力，加上墨玉本身天生丽质，所以在采女中也是拔尖的佼佼者，自然言语中就比别人傲气了几分，只可惜我和沐雪对这些从不关心，自然也不放在心上。我无心再理她，转过身去，沐雪捧着花瓣走到她身边，面带温和的说：“墨玉，我们只是想把这些花瓣做成各种蔻丹，这样姐妹们就可以用来涂指甲了。”
　　“用不着你假装好心，我还嫌你的东西脏了我的手呢！”墨玉说完哼了一声，又不忘白了我一眼，转身走开了。我拉过沐雪，有点埋怨的看着她，“沐雪，你不要每次都那么好心的对她，她根本就不领你的情!”可是沐雪也不反驳我，只是淡淡的对我笑笑，她似乎完全与世无争了，她不关心这里的一切，哪怕有人要伤害她，我不明白，她是真的心死了，还是不想让自己动心。
　　收拾好花瓣，我和沐雪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歇会了，听着院子里飒飒作响的树叶摇晃声，我觉得心情很舒畅，那兰花的香味随着风一波一波的吹进我的鼻子里，蔓延在我整片脑海中，让我甚至有种眩晕的感觉。正沉浸在这美景中，忽然抬眼望了眼那片兰花中最大的一盆，那盆蕙兰怎么花叶渐渐枯萎了呢，刚刚还好好的呀。
　　“沐雪，你看，那盆蕙兰怎么枯萎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叶子都凋落了！”我有点吃惊，眉头皱得很紧，沐雪也觉得奇怪，却不知为什么，这盆蕙兰姑姑甚是喜欢，如今花瓣枯萎叶子凋落，姑姑如果知道一定会大发雷霆的，何况苏姐姐这关我们都是过不去的，这可如何是好呢!
　　“不如，不如我们趁没有人知道赶紧去花市买一盆一模一样的吧，也许可以蒙混过关的！”沐雪提议道。
　　“可是这花和花的型是不一样的，就算再卖盆蕙兰，也不可能和之前的一样啊！”我有点沮丧。
　　“没关系，这院子里的花我每天都有浇水，每盆我都看过好多遍了，这盆蕙兰的样子我还记得，我可以根据这盆花的样子，重新修剪买回来的兰花，只要…大家不仔细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沐雪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心里算是松了口气，只是这花怎么就突然就这样了呢，我实在想不明白。

　　摆放好剩下的花盆，我便匆匆赶去了花市，我必须在大家发现之前买好花带回去，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今儿虽不是集，但是花市里的人仍然不少，那各色花卉也是竞相绽放，姹紫嫣红的，绚烂了这小小的花市，很多赏花人都聚拢一块儿研究起这花的种类，品性和喜好，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误了这花开的好时节。只是我这个外行，实在不懂花，也不晓得那些品种好，还是快快买好蕙兰，赶回坊中吧。心里这么想着，就在一个买兰花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不愧是和花打交道的人，连卖花的摊主也是温文尔雅的，让人看了心里格外舒服。
　　“老板，这盆兰花多少钱？”我指着最大的那一盆问道。老板笑呵呵的看着我，捋了捋长长的胡须，说道：“姑娘，这盆一锭银子，这花开得正好呢，姑娘买回去放在家中，可增了不少春色呢!”这老板说的绘声绘色的，我也听得兴致勃勃，不过这花也果然好看，于是我决定就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