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月》琉璃瑶

2、成亲

　　今日是我和苏姐姐采办一批新进茗秀坊的采女身上所佩饰物，逛了一天，早就已经乏了，幸好也选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和适合沐雪的，所以心下自是欢喜，停放好采办的饰物，我便匆匆回了房间，看着手里我为沐雪选的翡翠簪子，脚步更是不自觉地又快了些。
　　忽然想起前几天和沐雪一起在偏厅受罚时的对话，脚步却又放慢了，那日沐雪很是认真的问我，进宫是为了做岐王的妃子吗？我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告诉她我是麝月族的人，进皇宫是为了救姐姐？沐雪怎么会理解呢，她一定会阻止我的。告诉她我是因为贪图富贵才想要进宫，希望有一天能凤袍加身，母仪天下，可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能说服得了沐雪！于是也只能含糊的说自己只是因为家中亲人不在，无依无靠，只愿求的一个谋生的机会罢了，虽不知这样沐雪是不是会真的相信，但我并非有意骗她，只是不想她搅进这浑局里，沐雪很是单纯，她从来不想进宫，只想和她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我既然帮不上她，也不要牵绊于她。
　　正想着，整个人已经进了房间，环顾四周，沐雪不在，我放下簪子在屋里走了一圈。
　　“沐雪去哪了呢？”我正纳闷着，彩屏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拉着我就要往外跑。
　　“怎么了，彩屏，出什么事了？”我拽着她的袖子，疑惑的问。
　　“雀儿，你快去把沐雪找回来，我听说沐雪要和洛仲祈成亲了，她是待选的采女，是不能成亲的，若是被姑姑知道了，沐雪就惨了！”彩屏急的直哆嗦，我也听的一惊。
　　“什么，沐雪要和洛仲祈成亲？”我脚下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怪不得，怪不得这几日沐雪行为这么奇怪，除了练习规矩和礼仪的时间外，她都是早出晚归，问她做什么她也不答，怪不得她问我怎么才能不进宫，不做岐王的妃子……在不能想下去了，我推开彩屏，拼命地像洛府跑去。

　　洛府里吹吹打打，热闹非凡，大红的喜字贴满了碉楼刻花的回廊壁上，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多宾客，陆陆续续的向府中走去，看样子果然是办喜事，我心下一沉，难道沐雪真的要嫁给洛仲祈？这太离谱了，沐雪心中是有人的，她不是说她是忘不了他的吗，难道，难道……我不敢想下去，不顾守门小斯的阻拦，直闯了进去。
　　“沐雪？”
　　果然和洛仲祈跪拜在大厅的人是沐雪。
　　“沐雪，你不能和他成亲，快跟我走，姑姑知道你要和他成亲，已经派人来抓你了！”我拉着沐雪想要往外走，却被洛仲祈拦了下来。“姑娘是云雀儿是吧，君子有成人之美，沐雪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怎么能跟你走呢，何况拜堂在即，姑娘还是不要捣乱的好！”
　　我用力甩开洛仲祈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沐雪说：“沐雪，你不能嫁给他，你心里的想法我明白，但是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可以的！”我使劲的摇着头，想要沐雪知道这不行，真的不行。可是沐雪哀哀怨怨的看着我，泪光盈盈的说，“雀儿，我不想进宫的，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想…”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知什么时候，叶姑姑带着人进了大厅，一排人正正齐齐的站在那，吓得周围的宾客都不自觉的往后退，叶姑姑一身庄重素静的打扮，挽着高高的发髻，更是凭添了几分威严，让人不禁心头一紧。我想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看着叶姑姑阴沉愤怒的脸，我知道这次沐雪是真的闯了大祸了，自己想要找出辩解的理由为沐雪说情，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姑姑是不会相信我的。
　　“来人，把她给我带回去！”姑姑厉声喝道，于是有人上前拉过沐雪，沐雪扑通跪在地上，哀求着姑姑不要带她回去，可是姑姑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甩开了她的手。
　　“叶姑姑，沐雪现在已和我拜堂了，是我洛仲祈的妻子，茗秀坊她是回不去了，哪有新娘子住回娘家的，您说对吧！“洛仲祈面带笑意，带着几分顽劣的说着。
　　“洛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有些事情我不必说的太清楚，洛公子心里也一定有数，阮沐雪，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洛公子侯门贵户，还是另觅佳人吧！”叶姑姑轻蔑的说，完全不顾周围人惊骇的目光。洛仲祈也似乎被说中了什么心事，一时眉头紧锁，看了眼沐雪，似乎也有无奈，但目光一转，又语气和缓的说，“姑姑这话从何说起啊，在下与沐雪姑娘一见钟情，情投意合，她未嫁，我未娶，结为夫妻也是天经地义之事，您又何必拆散我们这有情人呢！
　　“洛公子，沐雪可是进宫待选的采女，您就是不顾念老身这块，也要顾念一下岐王殿下吧！”叶姑姑故意把岐王两个字拉得长了些，的确，岐王毕竟是岐国的君主，这待选的采女一旦入了宫，可算都是岐王的女人，又有谁有胆量和一国君主争一个女人呢。
　　沐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洛仲祈，满脸哀伤的说：“洛公子，谢谢你肯为沐雪解围，只可惜沐雪福薄命浅，辜负了公子的好意！”说完她转身看向叶姑姑，“姑姑，我跟您回去，今天是沐雪错了，沐雪再也不敢了，是沐雪异想天开，沐雪甘愿受罚，请姑姑就不要为难其他不相干的人了！”说完她拉着我向外走去，我想一切在这一刻，不，在踏进茗秀坊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好了。

　　最后我和沐雪还是被带回了茗秀坊，沐雪私自离开，顶着才女的头衔要嫁给外人，是犯了大错，姑姑罚她在大厅地上跪着，手举着水盆顶在头顶上，连跪三天三夜，不许吃喝，若是盆里的水洒了出来或是水盆掉了，就在连跪三天三夜，我自知姑姑是最不听劝的，若是我在为其求情，姑姑定是更要重罚沐雪的，所以我只能默不作声。
　　看着沐雪吃力的跪在那，顶着头顶上水盆的重压，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为了她所爱的人，她受了这么多苦，值得吗？以前在夕照的时候，我过的是那么快活的日子啊，绿野踏青，荷塘赏月，如此逍遥自在，虽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有亲人在身边，日子是如此的充实饱满，可是现在，看着沐雪受着感情的煎熬，想着这里的权利倾轧，阴谋算计，我真的觉得很害怕，只想快点救出姐姐离开这。
　　“雀儿，我原以为嫁给了洛仲祈，他在休了我，我就可以从待选的采女中除名，获得自由了，没想到，一切还是白费了！”沐雪咬牙举着水盘，手臂由于太过用力，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了。原来她的心思真的如我所想，傻沐雪啊，事情怎么会那么简单呢，我摇了摇头，一样跪在她面前，“沐雪，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进宫不一定就会得蒙圣宠，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未来，究竟会如何，我们谁也没有办法去决定，但是不管怎样，保护好你自己，不然你和他就真的没有重逢的那一天了！”
　　沐雪看着我，似乎心中千般滋味，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终于捱到了第二天的晌午，浓烈的阳光透过树影射在大厅里，沐雪的眼睛被阳光照得很难睁开，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她的手臂显然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支撑的住了，水盆开始摇摇晃晃，我看了好心疼，不能在这样了，在这样跪下去，沐雪就算不被累死，也会被晒死，我一定要去求姑姑，求她放了她。
　　跪在姑姑面前，我哭求着姑姑，“姑姑，您饶了沐雪吧，请您看在沐雪柔弱，实在不禁重罚的份上，就不要再惩罚她了，她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姑姑您就消消气，雀儿带沐雪谢谢您了！”我连连磕头，姑姑却不紧不慢，抬眼略看了我一眼，拉着长声说着，“你替她求情，你拿什么替她求情？”
　　“我…我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心想要救她，不过…不过姑姑如果肯饶了沐雪，姑姑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尽全力。”
　　“哈哈哈…”姑姑忽然大笑起来，我被她笑的心头一紧，不知所措。“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姑姑走过来，扶起我。“是！”我带着颤音回答着。
　　“好，这是你说的，我记下了，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要你做什么，你先回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姑姑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可是沐雪…”
　　“让她也回去吧，若是再有下次，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还不等我说完，姑姑就抢先说道。我一阵兴奋，没想到姑姑居然肯饶了沐雪，没想到我的求情果真有用，连声谢过姑姑后，我忙跑回偏厅，把这个消息告诉沐雪。只是后来细想起来我才觉得有些担忧，那日姑姑那么轻松的就答应了我的请求，丝毫没有为难我，也没有恼怒，实在不像姑姑平日的作风，何况她要我答应她做一件事，又没有当时就说，那这一切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恍然间，我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别人设计好的陷阱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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