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時代》叶千瑜

2、chapter02 时光灯是彰

　　时光灯是彰下最早的一间ktv，尽管设备没有现在的那么完善，但那个时候的时光灯有着一种独特的气氛。
　　黎珊是我们圈子里最特别的一个女生，有着值得骄傲的外貌，班里的团支书，学生会的新进成员，而且听说她家的钱不比家里开汽车店的陆然穷。我想光是开学两个月就有六个男生追就值得很多女生羡慕了。
　　时光灯是开在路边的，我们到了的时候黎珊已经一个人在门口抽着烟了，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目光游离在黎珊的身上，然而黎珊却始终视若无睹。
　　“妈的，你们怎么来那么慢。”黎珊掐掉手中的烟头，抱怨的看着我们。
　　“你以为每个人家里都像你那么有钱坐车来？”陆羽冷冷的看着黎珊说道。
　　“妈的，又没有惹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陆然却是又挤进两人中间劝解。
　　看着这一幕，我不想劝谁也无能为力，我不知道陆羽讨厌黎珊哪点，也不晓得黎珊不喜欢陆羽哪里，就是这样见面就吵的两个人，却是奇迹般的认识了两个多月。
　　“先进去，安然还在里面。”黎珊瞪了陆羽一眼，走进了时光灯。
　　那候的时光灯是一层分式的，穿过冗长的走道，走道的两旁是所谓的包厢，偶尔隔音设备不好的房间会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又或者..女人的娇哼声。
　　面红耳赤的穿过走道。
　　“妈的！”一进包厢，黎珊却是拿起了啤酒灌入了喉咙，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真是有病，要干那种事也不会上馆子。”
　　任谁也无法想到，眼前这个喝酒爆粗口的女生会是老师们眼里那个连说谎话都不会的好学生。
　　“你能不能像个女孩子一样？”陆羽厌恶的看了一眼黎珊然后坐到陈安然的身边。
　　尽管此时的包厢只有五个人，但我却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所幸陈安然很快就把这种气氛打破。
　　“干什麽事？”
　　黎珊摆了摆手，显然不想让陈安然知道，而我们也很配合的把话题拆开。
　　用黎珊的话讲，陈安然就是那种还没来得及被社会污染的人，或许以后会被污染，但至少不是现在。
　　其实比起黎珊那种一看就知道漂亮到骄傲的女生，陈安然这种长发甜美的女生更让人喜欢。
　　但人就是一种贱动物，人家越不给你好脸色看你越是要贴上去，结果就是追黎珊的人还是多一点。
　　“怎么只叫了酒？”我看着台上一堆堆的罐子问道，问完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里只卖酒还能叫什么？”黎珊灌下一口酒鄙夷的看着我。
　　所幸这个时候安然把歌谱递了过来，我连忙接过歌谱假装认真的翻阅着。
　　“我记得你好像要参加k歌比赛吧，难怪会叫我们来这里了。”陆羽起身摸了摸口袋说道，我想他是在找打火机。
　　“是啊，第一名有1000块呢。”
　　我刚想说出两句话鼓励下安然，却被黎珊随口接的话堵死了。
　　“做梦，整个彰下参加这破玩意的人有好几千，比你厉害的人更是一堆，你就别想了。”
　　“我说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说的是事实！”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陆然已经不见了，而陆羽和黎珊却是刚开始争吵，我正想着要先劝谁的时候陆羽却是突然停了下下来。
　　“我不跟你吵，今天是来陪安然练歌的，”陆羽摇了摇头说道。
　　黎珊呸了一口，继续喝他的酒，而不久后陆然也拿进来了一堆吃的。
　　看着黎珊喝酒的模样，我尝试的喝了一口结果被呛的半死，原本唱歌的陆羽更是指着我哈哈大笑，这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喝酒，这种充满了酒精衰过二氧化碳的液体。
　　我开始怀疑黎珊是不是酒精免疫，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陆然竟然能和黎珊拼酒不相上下。
　　直到我们从时光灯出来的时候，安然的嗓子已经嘶哑了不少，而陆然也有些醉了，陆羽却是有些苍白。
　　“你家离安然家进，你送她回去。”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
　　“看好她！”
　　“彰下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黎珊瞪了一眼陆羽，却是再走进了时光灯。而陆然也跟我们道别上了计程车。我看着安然有些泛红的脸莫名其妙的想到她是不是喜欢上陆羽了。
　　“思朗，你送那泼妇回去。我们回去了。”陆羽和安然并肩走着，背对着我说比了个中指。
　　“恩。”
　　七点钟的彰下，天空已经黑了下来。
　　时光灯的门口聚集了一些把头发弄得莫名其妙的人，路灯泛黄了很多人的脸孔，我的对面是马路，无数的行人匆匆忙忙的走着，我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也猜不透他们的心情。
　　“你怎么没回去？”我转身看了看，黎珊那头棕黄色的长发在路灯的照耀下更加夺目了起来，
　　蓝色紧身裙，船鞋，小挎包，不浓妆艳抹。谁都无法想象这样的女生会抽烟，会喝酒，会打架。然而却是的的确确的发生在我的面前了。
　　“走，我送你回去。”
　　黎珊愣了楞，随后笑着说了句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说我知道你很强，但怎么说你也是女的。
　　黎珊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再说话。
　　我们走在彰下的夜市上，路的两旁有叫嚷着的小贩，有烧烤档的摊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
　　“宋思朗。”
　　“嗯？”
　　“你不会喝酒吧。”
　　“不会。”
　　“啧啧啧，换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你这样的外形的男生不会喝酒打架抽烟。”
　　“彼此彼此，换在以前我也不能想象你这样的外形的女生会喝酒抽烟打架。”黎珊脚步顿了一下，看着我骂了句操就接着走了。
　　彰下的夜晚，是很宁静的，而宁静的气氛，却是很多人不太喜欢的，其实生活原本就是平静的，寂寞的，只是有些人耐不住寂寞，不想过于平静，才会发生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
　　“哥哥，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
　　1997年的彰下，有着卖花的小女生。
　　“好。”
　　我不是个爱心泛滥的人，但我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我很害怕她会缠着我不放。
　　我递过一张五元面额的钱，小女孩笑了一下，把花塞到我的手中却是夸黎珊漂亮开心的走了。
　　黎珊撇了撇嘴巴，把花仍给我。
　　“就这种玫瑰，我家后院大把。”
　　“你就省心点吧，怎么也是我第一次送东西给你。”
　　黎珊白了我一眼，却是没有再说过话。
　　而那只玫瑰也躺在黎珊的手里。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家里已经关上灯了。
　　只有窗外的大榕树依旧窸窸窣窣的想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