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攻下》半乙

2、2 一毛钱难倒英雄好汉 内心里有个

　　从见新老板第一面就给他起“爱称”那天起，孙霖在新公司已经工作一周了。
　　同时期来的新员工一共有十人，都被安排在不同的部门。和孙霖一起来的许顾直接留在了人力部门，而孙霖在现部门所做的工作，和在之前的公司的差不多，所以他的工作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至于那天他给老板起“爱称”的事，名为严秦的男人虽然眼神有点危险，但倒没真的表示什么，在一句“严秦。严肃的严，秦始皇的秦。不是言情。”后，就带着身后快憋笑憋死的几人去开会了。
　　虽然如此，孙霖在许顾“你完了”的世界末日般的表情中，还是做好了男人随时找他了私仇的准备。
　　但是，一周过去了，严秦连公司都没再来过。更别提找他报仇了。
　　所以，那一天留给孙霖的唯一的影响就是，全公司的人都用一种看英雄的眼神看他，尤其以那天严秦身后的几人眼神最为炙热。

　　周六晚上，孙霖穿着T恤大短裤人字拖到他租住房附近的超市买些日用品。
　　正值盛夏，晚上也不比白天凉爽多少，大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孙霖边走边想着，果然这种天气还是只适合在家里吹空调。
　　进了超市，孙霖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的去拿他需要的东西，用不到十分钟就全拿齐了，然后到了收银处付款。
　　此时的超市里人并不多，孙霖找了个没人排队的收银台，把他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到了台上。
　　收银大妈动作迅速的扫完，“一共110块零一毛。”
　　孙霖从裤兜里掏出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的钱，眨了眨眼，可能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对不起这些人民币，就一张一张的把它们整理好。
　　孙霖有个习惯，或者说毛病，不爱带钱包。每次他要出门买什么东西，就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来放到衣服口袋里，也不数清楚自己究竟拿了多少钱就出门了，这样的后果就是他很可能不够钱付账，比如现在——
　　孙霖嘴角微抽的看着捧在手里的钱，再一次确认了一遍——50+20*2+10+5*2=110
　　…………
　　一毛你在哪呢一毛？！
　　孙霖把身上的口袋又翻了个遍，妄图想从漏网中找到一毛钱，但是那神奇的一毛钱就是没出现。孙霖在绝望之中默默地抬起了头，跟等着他付钱的收银大妈“深情”地对视。大妈看一眼孙霖手里的钱，再看一眼孙霖，反应了几秒后，微微眯起了眼睛，勾起嘴角笑的样子让孙霖瞬间想起了某个男人。
　　“……”
　　大妈的笑容里写着“少一毛都不行”的信息。
　　孙霖内牛满面的决定忍痛舍弃一包饼干，内心里有个小人正挥舞着皮鞭在抽他——让你不带钱包！让你不带钱包！
　　正当孙霖从购物袋里磨磨唧唧的拿出一包饼干，要放又不想放犹豫不决之时，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伴随着一个孙霖听来好像天使般的声音，“刷卡吧。”
　　出门遇贵人，孙霖感动的内牛，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饼干放到购物袋里藏好，孙霖带着灿烂的笑容回过头，向他的贵人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等我回家把这110块1毛还给……”
　　道谢的声音戛然而止，孙霖睁着一双还算有神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呆愣的好像某个品牌的鸡。
　　……老天，你又耍我……
　　“怎么？被点穴了？”严秦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孙霖，勾着嘴角，笑的眉眼弯弯，“还不快走？挡着别人付账了。”说着，收回已经刷完的卡，拎过孙霖手上的购物袋，轻轻推着孙霖往前走向超市出口。

　　等出了超市，孙霖才从木鸡的状态中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孙霖嘴角抽搐的厉害，“严，严，严总……”
　　严秦笑着看他，“解穴了？”
　　“……”孙霖想想他刚才的反应，脸有点发红，“那个……钱……”
　　严秦笑道，“不是说回家还我吗？”
　　“那……”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呃？”孙霖有些不确定的看严秦，送他回家？
　　严秦把购物袋递给孙霖，孙霖接过后，严秦拍拍他的脑袋，“我去取车，在这等我。”
　　……？！……
　　在孙霖震惊的目光中，严秦走向了停车场去取车。
　　孙霖回过神来后，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的呲牙咧嘴。
　　不是做梦？
　　孙霖皱着眉，对严秦的行为很是不理解。
　　上班第一天，他就给严秦起了个昵称，严秦非但没在工作上为难他，刚刚还帮他付了钱，现在还要送他回家……
　　眼前闪过严秦那个勾着嘴角眉眼弯弯的笑脸，孙霖仿佛突然间想通了般，莫名的也笑了起来。
　　不记仇，又乐于助人，这个新老板人很好啊！
　　……
　　不再疑惑的孙霖身心轻松的站在路边等严秦，边在心里想着要是能跟他做兄弟也不错。
　　严秦很快就把车开来了，他从车窗里向孙霖招招手，孙霖快步走了过去。
　　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孙霖笑着对严秦说，“严总，谢谢你刚刚帮我付钱，现在还送我回家。”
　　严秦看了看孙霖，过了一会，才笑道，“不紧张了？”
　　孙霖嘿嘿一笑，“我刚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严秦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轻轻摇摇头，问他，“你住哪？”
　　“就在前面不远的向阳小区。其实我自己回去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既然遇到了，就顺路送你回去。”
　　“严总也住在那？”
　　“我住在华城公寓。”
　　“……”
　　华城离向阳小区不远，大概20分钟的车程，却跟向阳小区是不一样的住房等级。如果说向阳小区是最普通的居民区，华城则是这地段有名的小型别墅区，一平米的价格是孙霖这样的上班族望尘莫及的。
　　“万恶的有钱人……”
　　“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车子停在向阳小区门前，孙霖解开安全带，转脸看严秦，“严总，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去拿钱给你。”说着就要开车门。
　　“别急。”严秦伸手阻止了他，孙霖回头看他，像是问他还有什么事。
　　严秦也解开安全带，看了看向阳小区，问孙霖，“你一个人住在这？”
　　“嗯。这里有的房主会出租家里空着的房间，我租的那家住的是一对老夫妻，儿子女儿都在外地，老人家怕寂寞就把房子租出去了，房价也很便宜。”孙霖八卦起来便收不住了，“老两口人都很好，看我不会做饭，每次都是打电话叫外卖或者煮泡面吃，就让我去跟他们一起吃饭，还不要饭钱。而且大娘的手艺好的不得了，尤其是炒的糖醋鱼……”
　　车里空调风吹起时偶尔发出“呼呼”的声音，车外偶尔走过一两个路人，孙霖已经从糖醋鱼讲到他最爱的鸡肉饭，严秦坐在一旁扬着嘴角听的很专心。
　　盛夏时节原来也可以这么心静如水……

　　“呃，抱歉严总。”孙霖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一开了话头就说个没完……我现在回去拿钱给你。”
　　“没关系。”严秦伸手摸了一下孙霖的脑袋，轻笑着，声音低沉温和，“听你说话也很有趣。”
　　“……”孙霖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严秦的动作，和他所谓的“有趣”。
　　“好了。很晚了，再不回去你的房东该着急了。”
　　“啊，是啊！”孙霖拎起购物袋，打开车门，刚迈出一只脚又立马撤了回来。
　　“怎么？不舍得走？”严秦笑着看孙霖。
　　孙霖摇摇头，难得一脸的认真，对严秦说道，“严总，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严秦微怔，想了想，然后微微挑起眉，笑得很有些恍然大悟，“那天啊……”故意拖起了长音，见孙霖有些紧张的看着他，脸上还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严秦才轻轻笑出了声，“我早就忘了。况且我的名字听起来也确实有点像‘言情’。”
　　“……”孙霖有点惊讶的看着严秦，甚至都想冲上去跟他哥俩好的抱一下了。
　　严秦见孙霖笑的傻乎乎的，挑眉，“又被点穴了？”
　　“咳。”孙霖立刻咳嗽了两声来掩饰，然后对严秦点点头，“谢谢严总。”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关门前又说，“再见严总。”然后，进了向阳小区。
　　严秦看着孙霖的背影无声的笑了起来，这人，还是这么……

　　向阳小区对面的理发店里，隐隐的传来低沉的歌声——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从车上的烟盒里拿出烟和打火机，严秦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呼出，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飘转逐渐变得透明。看着孙霖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严秦的眼睛里流动着某种情愫，扬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