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玫瑰》清隳

1、Cassandra

　　Kamijo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窗旁晒太阳。初春的阳光扫尽一整个冬天的阴霾，带来复苏与欣欣向荣。
　　在这样的时候Kamijo依然沉着脸，在阳光里枯萎着。
　　这是我第七次见到他，自从去年十月他第一次来到我的诊所。
　　狂躁抑郁性精神病加暴力倾向。
　　“药。上次的吃完了。”
　　“又吃完了？”我无奈离开温暖的阳光，虚着眼看这个只会来问我开药的病人，“那些药你本来应该吃到五月份的，现在才三月初啊。”
　　Kamijo不说话，开始抽烟。
　　“喂，说了不让抽烟的。”我越过桌子伸手去夺他的烟。
　　手在半途中被抓住：“女人，多管闲事。”
　　我坐回去不理会他，继续晒太阳。半分钟后，Kamijo开始坐立不安，按掉烟头，扔进垃圾桶：“行了吧。”
　　我满意地转过来，抓了张处方，边写边说：“还是跟以前一样药，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只给你开一个星期的量。你再这样无节制地吃药的话我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我瞥一眼Kamijo，他埋着头看不清表情。我叹了口气：“你要替Masashi想想。”
　　他抢过我手里的处方，夺门而出。
　　我愣了愣，决定下午翘班去看Masashi。

　　Masashi住的地方是Kamijo的家，而Kamijo住在另一个人家里。Masashi曾告诉我那个人失踪了好几年了，屋子一直闲置着。我听了耸肩：“原来他认识的人都是精神病。”Masashi只是无奈地摇头，带着一贯的温暖的微笑。
　　他始终是一个温柔的人。
　　我到他家的时候，他正看着窗外发呆。高大的身体蜷缩在沙发里，给怀里的猫咪顺毛。见我进来，指了指怀里的猫：“Aina睡着了。”
　　“……今天Kamijo又来找我了。”
　　Masashi的手顿了顿：“他……最近一直吃药。我拦不住他。”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正如我亦不敢看他。
　　我们都对彼此愧疚。
　　“我不是要怪你。”我叹气，“他……是不是又打你了……？”
　　Masashi偏头笑，仿佛事不关己：“Cassandra你还没习惯么？”
　　“怎么可能习惯？为什么我要习惯这样的事！”我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的脸就因疼痛而扭曲。
　　“对不起，我没想到伤害你的。”我跑过去扶着他。他的衬衣纽扣领口那两颗是解开的，从上面刚好能看见他胸口的血迹。
　　我愣了愣，皱眉解开他剩下的纽扣。血刚刚凝固。
　　和以前一样，被刀子划过的痕迹，玫瑰纠缠的十字架。
　　Masashi拉过衬衣挡住那让我无法移开视线的画面：“已经……好了，没关系的。”
　　Aina被吵醒，伸出小舌头舔舐Masashi的手指。我突然开始流泪，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很冷，有点僵硬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