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玩得一手好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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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佼月送沈绍裘出了院子回到卧房向沈千慧复命，静女即代替沈千慧要佼月去附设在沈绍裘院落的小厨房，拿三个人要吃的午膳，佼月知道沈千慧有话和静女说，便识趣自去小厨房提菜提饭，留了一个宁静的空间给沈千慧和静女商量事情，沈千慧斜倚在床上目送佼月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佼月消失在月洞门，她幽幽地启口：“静女，妳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没有跟我详实尽述？”要不然沈绍裘一直对她的态度不友好，她是深刻感受的到，只是苦无办法攻破他高筑的心防，一举夺得他的原谅与信赖，这对她将来的计划实施有非常大的阻碍。
静女面对沈千慧的诘问，不但没有心虚，倒是浅笑吟吟的道：“二小姐说的是哪件事情呢？”
沈千慧被静女问住，歪着头细细的思虑一遍，然后确定的说：“大哥对我的态度，好像非常的疏离，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妹妹该有的表现……”她凝眸看向静女，再度问出她觉得奇怪的地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初我问妳时，妳还跟我说只要诚心向大哥道歉，他必定会尽释前嫌，对我和缓起来，可如今我都按照妳说的向大哥展现自己悔过的真心，非但却没有让他的厌恶松动半分，反而招致他更加不屑的鄙夷，若没有赶紧在亲事被决定前，收拢大哥的心，否则我怕这一辈子会被那个恶毒的女人给糟蹋到尘埃去，在也爬不起来。”她口里的恶毒女人指的是虐待原身子主人的欧月芙，静女则是她穿越到这个架空朝代里，第一个向她伸出友善之手的人，又是肯直言不讳告诉她目前处境的实诚女子，她名义上虽是服侍她的贴身大ㄚ鬟，但在这几日与她的就近相处，早把她当作姊姊尊敬，遇到不懂的事情，就会毫不害羞地询问她，或她讨论出一个章程，看要怎么应付接下来在沈家的生活。
静女收敛唇角的笑意，以手握成拳放在下颔严肃说：“若二小姐您是真的向大少爷忏悔往昔的过错，按照大少爷的性格，应该是早就原谅您才对，不至于不上不下的拖着您，除非是……”她探看沈千慧的云山雾绕的表情，欲言却止。
沈千慧最受不得旁人说话说到一半，那只会让她心似被五百只猫爪挠过似的痒，遂赶紧一迭声的催促静女把话讲完整：“静女，这里没有闲杂人等，妳但说无妨。”她强调似的补充：“但说无妨。”她算是大肚的主子，但因和静女同处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不多，对于整个苏醒后的沈千慧，她还是摸不着她的个性，仍旧是按着过往的方式在对待她。沈千慧明了这一点，知道静女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她新的性子，也没有多加责怪静女的小心翼翼，可惜的是，她犹不到和静女交心的阶段，纵使她没有这具原身子主人的暴躁，纵使她是诚意的要跟静女建立推心置腹的主仆关系。
日子还久的很，一切不得操之过甚，省的吓坏静女。沈千慧默默地在心里吐一口长气，凝神准备听取静女会给她什么样的建议，她好早早的寻思解决。
“唉。”静女无奈地回了一音，“二小姐，这件事情就请您恕奴婢直话直说了。”看着沈千慧和沈绍裘的兄妹亲情陷入僵硬的局面，对沈千慧未来不论是在沈家或夫家的地位都极为不利，容易变成孤军无援的境界，连死都没有人帮她撑腰，唯恐会落的曝尸荒野凄惨的下场。
她本是个不太爱涉入阴谋诡计这一潭肮脏浑水的恬淡性子，但身受欧祯麟收养的大恩，自己也曾在欧祯麟的教导下，把兵法奇谋的书学了个精透，除了以后要替自己的家族洗刷冤屈外，更是要保护沈千慧在这个吃人的宅邸全身而退，不求嫁给一位家世桓赫的贵公子，只求能的一个疼爱她的小夫君，乃是欧祯麟生平的愿望，现在转嫁到她的孱弱双肩上，便换她要利扛起欧祯麟的殷殷嘱托，非得要亲眼瞧着她嫁人、生子、到子孙满堂安稳的老死夫家，她的捍卫二小姐的职责算是完毕。
自于她得将来的出路，就随缘了吧。
沈千慧点点头，尽量以宽和的口吻道：“以后妳不必经过我的允许，有话就直说。”她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莞尔的打趣自己：“妳的主子我不是个秦朝闻名天下的暴君，净搞些焚书坑儒的坏事阻止人民言论，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她俏皮地朝静女眨眨眼，尽显小女儿的娇憨，可从嘴里吐露的一串串字句，却是有比一般普通养在深闺的千金还要有见识，惊的静女忍不住拿眼频频望向她眉飞色舞的容颜，内心腾升一股怪异的感觉，“〝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所以妳有疑虑或者是忠告，不用在意主仆的尊卑，能对我说就只管对我说，就算是当下我听了很愤怒，但是能不迁怒到妳的身上，这一点我还是能够保证。”她一挑精致的眉毛，态度蓦地严肃：“如何？妳同不同意？”
这既是沈千慧本人的恳求，亦是她舍弃小姐架子肯听取奴婢劝告的证据，惊女焉有不允许的道理：“是，承蒙小姐的看重，静女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郑重的向沈千慧屈膝一福，表达她的决心，“还请小姐莫要嫌静女多话才好。”语调里没了顾及沈千慧心情的谨慎，取而代之是轻松的调侃。
“起来吧。”沈千慧笑着斜睨静女，虚抬一手道：“哪里的话，就是嫌遍天下所有人，也绝不会嫌妳静女聒噪，妳就把妳的心安放在肚子里，好好的帮我观察这周遭的局势，以及指正我哪里做错的地方，将来我倚赖妳的时候可多了去，哪敢还得罪妳这位姑奶奶呢。”
“二小姐说这话可折煞奴婢了，奴婢可万万担待不起。”静女抿一抿唇，展开一抹宁静的笑靥笔挺腰杆，将话题导回她们刚刚谈论的症结所在。“在您出生后，因为前任主母忙不过来，就吩咐奴婢照看大少爷，来来回回一共有四五年的时间，在和大少爷的朝夕面对下，大约知道他的一些脾气，是个有着傲骨的小汉子，做什么事情都要求到做最好，就算犯错了也不会推诿塞责，而是一律承担。当然，或许他清楚自己原本是庶子的身分，因主母没有儿子，才转正成嫡子，多多少少会觉得自己矮人一截，同样怕别人瞧轻他，总是全力以赴的在办商务，夙夜匪懈，压根就不怕把自己的身子给熬坏。”静女把在凝结在记忆画面中的沈少裘，毫不保留的向沈千慧娓娓叙述，娇俏的容颜带着一抹缅怀的情绪。
毕竟是自己拉拔过的主子，在长达四五年的相处下，要讲没有感情那是自欺欺人，但这种感情却不是偷偷爱慕的男女恋慕，仅止于姊姊对弟弟的疼惜。
她一向都很清楚该将自己摆在何种位置之上，从不去贪婪的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任何一项东西，安心地做一个沈府的婢女，沈千慧身旁的大ㄚ鬟。
估计这亦是欧祯麟放心派她来当沈千慧辅佐的左膀右臂的因素之一。
静女的一席话，的确对沈千慧起到醍醐灌顶，她边听边不住的颔首：“喔，原来是如此……”她同样在思索着这具原身子的主人，到底是为着什么得罪沈绍裘，导致沈绍裘对她厌恶痛绝，能够在她遭受欧月芙的凌虐却选择不闻不问，非得要等到佼月求至他的跟前，方肯勉为其难接掌她的食衣住行？看来应该是和沈绍裘的性格有莫大联系，要不他早该挺身而出的人，延迟对这具原身子主人的援助至现在，里头说没有猫腻鬼才相信。“大哥他既是容易在意别人目光的性子，岂不把自己累死了吗？”她再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脑袋忽地灵光一闪，瞪圆眸子不在多做言语。
唉，原来是如此啊。
沈千慧飞快地串连起这全部的前因后果，立马顿悟这具原身子主人大约是因什么事情开罪沈绍裘，莫怪在她落难之际，沈绍裘隐忍没用沈府嫡长子的名义公开和欧月芙叫板，却是在等沈千慧病的奄奄一息，要被欧月芙派遣的媳妇子假借肺结核慧传染人的名义，要把这具原身子的主人丢到乱葬岗自生自灭时，急如星火的把他们拦阻，并带了一位大夫给已经断气的沈千慧诊治……这具原身子的主人与沈绍裘的梁子结的太大，她纵使穷尽从另一个时空与人相交中磨练的应酬技巧，皆是难解沈绍裘被这具原身子主人胡乱挑战他的底线，而纠葛成一团的心结。
沈千慧的嘴角勾勒一抹晦涩弧度，弯曲一只脚，将头靠向迭在膝盖上的右手手背上，一副孤苦无靠的样子，教静女看了怜惜心顿起，在言简意赅回复她的问题后：“大少爷他既然选择承担起沈家的事业，自然会有法子排解别人给他无形中造成的压力，好好的走下去。”她安慰失魂落魄的沈千慧：“至于小姐您和大少爷的关系，只要在您有心的修补下，一定可以拨云见日，终得好转。”
沈千慧闷闷地道：“但愿承妳吉言。”她的脑子乱做一锅糨糊，无力再去筹划任何的策略，但还是不忘提了一句，“可我的食衣住行是大哥在照管，那个女人不就会趁隙生事，闹得大家都难堪？”如果照道理来论，沈绍裘作为一个欧月芙儿子的晚辈，的确是没有资格过问后院的大小杂务，甚至插手干预的权利都没有，但是他仍从欧月芙手里接掌她的抚养和教育，她却不曾风闻欧月芙有后续的举动或不满的怒骂传递到整座沈府，她就疑惑沈绍裘是如何把欧月芙治理的服贴，让她一个字都不吭，便甘愿让出她的监护权，她不得不敬佩沈绍裘的手段高招。
静女和沈绍裘的关系千丝万缕，加上她带过沈绍裘，必定能了解沈绍裘做人接物的思虑盘算，再提供她绝佳的讯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沈千慧这个问题是问到点子上了。
静女一反刚刚的悠闲，语调罕有端宁的说道：“若依奴婢所料没错，大少爷应该是使的釜底抽薪的伎俩，逼大太太将您的抚养和教育两权利无条件让出来给大少爷监管，却又能防着她在大少爷和您的背后使绊子，将大少爷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再拿回去……”话赶话说到这边，她不免心惊，头一次正视沈绍裘已长大成人的事实，在不是躲在她背后寻求庇荫的傻小子。
那时她刚满十二岁，沈绍裘不足七岁，两个人常常在沉寂的夜晚，借着一室的晕黄烛火窝在一块儿读书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她是在欧祯麟的授意下学习兵法，沈绍裘却是实打实的在钻研四书五经，若是沈绍裘背书背得累了，总会缠着她讨论兵书上的诡计阴谋，在互相交换彼此的体悟，或者针对兵书所举的例子进行激烈的辩论，务必要说服对方同意自己的观念，得肯罢休。
或许就在那短短的四五年间，沈绍裘受她的潜移默化，把顿悟到的一套兵法运用在商场的生意谈判上，甚至拿来对付棘手的敌人，更是把兴风作浪的欧月芙收拾的干干净净，不敢再找他的麻烦----
呵，她是要夸赞沈绍裘青出于蓝，却胜于蓝吗？静女无奈地暗暗嗟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玩得一手好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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