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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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
雅致静谧的庭院中，云隐依旧是原来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站在了池塘旁。清雅的荷香层层叠叠，将这岸边的人衬托的出尘脱俗，彷如谪仙。
只是，这谪仙紧皱的眉，却给这仙风道骨的模样添了些尘世的味道。
“主人，属下在。”
神出鬼没的身影，刚刚池塘旁不过形单影只一个，眨眼间便出现了另一个黑色的身影。
正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黄泉。
从天然居回来后，云隐没有找过黄泉。
他似乎心事重重，眉心郁结，不似往日，从内而外的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味道。倒像是……倒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般，不仅闭了门谢客，而且连自己往日最注重的生活，也懈怠了许多。
即便是王府中的丫鬟小厮，也发现了自家王爷的异样，他们看着王爷那始终皱着眉头发呆的模样，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挂上了担忧的神色。
直到次日，也便是此时，云隐站在池塘边，看着一池妖娆盛放的雪白色莲花，眉目清淡凄清，静静而立。良久，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启口而唤。
“黄泉，你是不是好奇那严暮歌所说的话？”
坐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池塘畔的桌椅茶点，即便是这样严肃的时刻，云隐也不由得一阵汗颜，才坐了上去。
当然，看表面是绝难看出云隐心中的种种情绪的……
“主人，黄泉知错了！”
没有等来意料中的反应，黄泉听见云隐的话，第一个反应竟是直直跪于地上，额头重重叩在了地上，甚至，那记响亮的声响也让云隐知道，黄泉的这一跪，绝没有丝毫的作假。
“黄泉你何错之有？额……黄泉你先起来。”
没弄明白黄泉的话，云隐皱了皱眉头，问道，谁知话音刚落，那黄泉一声不吭，又是一个响头下去，恼的云隐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先让他站起。
站起身，黄泉握紧了手指，满脸都是惭愧的神色。
“主人，黄泉不过是主人手中的一把刀，只需要听从主人的命令就好，自不该有丝毫的逾越。可黄泉今日天然居中，不仅没有主人的口令便擅自出口，还对着主人起了好奇之心……属下有罪！”
不准他下跪，黄泉不由觉着十分的不自在，脚下都软得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恨不得就这样跪下来磕几个头才好。
“只是为了这？”
疑惑的话语引开了黄泉的注意力，黄泉抬头，墨黑的眼瞳是异于常人的清澈天真。
不是为了这……还能为了什么？
“黄泉，你是我的贴身侍卫，本王从未有人听说过，有哪个主人连好奇都不让自己手下的侍卫有的。”
“可是……”
心中一怔，眼中不由自主地慌乱，黄泉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
走上前将黄泉扶起，顺了顺他的衣襟，云隐摇了摇头，道。
“黄泉，若说我是全心信任与你，本王说了，想必你也不会相信。但，这几日你的所作所为我尽都看在眼里，若我说是毫无所动，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谁又能为谁做到日次地步？”
微微惆怅的声音，云隐轻声诉说。
“主人，我……”
急急的话语尚未出口，便被截断。
“不用说了，黄泉，我知道你忠心耿耿，但我仍然贪心地希望你不要太拘泥于奴仆身份，我们宜主宜友便好。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但说无妨，若是不行，我自会告诉你，若是可以，我也不会隐瞒于你，只希望你能始终如一，不要背叛于我！”
云隐这般道，口气温柔中藏了丝丝冷意。
他从未觉得世界上有谁能为了谁甘心付出一切。但是黄泉让他不禁质疑心中的这个念头。
明明是初见的人，却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每次黄泉将一切都准备好，恭敬地呈到他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始终如一的男人那张欣喜中不掩疲惫的容颜，便让他冷硬的心不由自主地软化。
他不想只要一个属下……属下奴仆小厮，他太多太多了！
所以，他希望黄泉能够成为他的朋友。
“不，不！主人，属下不值得！”
慌乱地神色从黄泉的眼中闪过，他猛的抬起头，一向木然的黑瞳剧烈地颤动，隐隐透着一股魅惑的紫色！
他从不是一个木然呆板的人啊！他……从来不是！可是，他不能……也不配得到云隐的怜惜敬重，他不配！
有些事，不是过去了，就忘得掉的！
“好了，黄泉，本王这样说，你便这样做就好！你不记得了，你说过的，我说什么，你就会做什么的。怎么，想反悔？”
“不，怎会！”
急急地反驳终于赢得了云隐这一天以来第一个含笑的神情。
“就这样定了，本王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自去做你的事情便是了。”
说着，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也许，他下意识的，也在逃避刚才的话题吧。
转过身，不再理会黄泉，云隐直直向内室走去。半响，眼角看见那个始终直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不知怎的，心中略略一动，停下脚步，转身，道：
“黄泉。”
“主人？”
茫然抬头，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黄泉下意识地应道。
“黄泉，没有发现，你的眼睛……真是漂亮。”
说完，头也不回，直接进了屋关了门。
“主子，属下……黄泉，不值得！”
紧紧握着手，知道庭院中再没有丝毫的人气，黄泉喃喃的启唇，说道。
微凉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吹皱了一池的静水，吹起了黄泉鬓角边的几缕黑发，黑发轻扬，遮住了他的一双眼睛，他沉默地低下头，不言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夕阳见下，原本碧绿的湖水泛起一种浅浅的橘色，暖暖的，但照射在黄泉的身上，却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冰冷。他慢慢挪动自己的手臂，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半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主人，黄泉……不配！”
声音，散在风中，无人听见，却终究刻在了黄泉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