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黄昏，花开成海》阿笙

1、花海

　　一缕清茶的香味入鼻，我轻轻的嗅着，我卸下梳妆，一袭长长的睡裙摆地，我缩
　　在棕色靠背椅上，双手在键盘上嗒嗒地响着凄凉的节奏，手指划过键盘，周围安静得
　　刺耳。我慢慢的起身，冥冥中，似是那双澄清的眼睛。我轻唤：“哥。”猛的惊醒，
　　那不过是幻觉，回望打入电脑的那句话
　　“我要种一片花海，听你在深花从中叫我一声哥。”我默然，裙角轻扬，风吹散
　　我的长发......
　　或许他不过是我的生命中出现的一名过客，就像是空中无名的香气，来去匆匆，
　　不曾抓住......
　　他的眼睛是澄清的，乌黑的唇，破旧的衬衫。他叫我弋弋。
　　清晨，露水未干时，他牵起我的手奔跑于田野中，荷塘边，跨过小溪骄傲的向他
　　的小伙伴介绍，我是他妹。一群素面朝天的大男孩中，我是公主，穿着洁白纱裙，及
　　腰的长发用丝蕾扎起来，带着一股城里人傲气，在他们眼里，我优秀得不像人样。
　　太阳下山了，我回拉起哥哥的手，揉着眼睛说
　　“哥，我们回家好吗？”
　　他拉起我的手回家。一身纱裙沾上了泥土，但我像老鼠一样快乐。

　　晚饭后，我与哥在门外的台阶上席地而坐，我的头发还是散乱的披着。白裙换成
　　了黄裙，我与哥背靠背，我硬要哥唱歌给我听，而我则是数星星。
　　他转过头来，用他那澄清的眼睛望着我，问我，弋弋，你喜欢星星吗？我摇头，
　　说星星的光永远是一中颜色，永远是白色。我静静望天，我小，不懂白色才是最容易
　　变色的颜色哥的眼睛那么纯，似是白色。
　　他笑我，弋弋，你还没长大。我笑了，长大？长成哥这般大吗？长大后也有哥着
　　样漂亮的眼睛吗？这样宽大的手吗？
　　哥不答，只是笑，他抚抚我一丝不苟的长发，他笑着对我说，在农村从没见过这
　　样好的头发。
　　我骄傲的抬抬下巴，说，哥的头发真难看，像稻草一样。
　　他笑，弋弋，将头发留起来吧！像仙女一样。我重重点头。那时，空中有淡淡的
　　清香，那个画面如梦一般，却那么真实。哥温暖的手紧握住我，笑得那么纯
　　第二天清晨，哥拉着我的手，跟他来到一个小山坡上，我问，哥，来这赶嘛。那
　　时太阳才露出头，我清晰的记的哥脸上有深深的失落。
　　沉默良久，他抬头，用明亮的眸子望着我。说弋弋，春天来吧！到时，这二满山
　　遍野都是油菜花，美极了。我摇头，哥，我不喜欢油菜花，我爱夜来香。他低下头，
　　紧握我的手渐渐放开，眼睛却还是明亮，他问，弋弋，你真的喜欢夜来香吗？我点头
　　，他鼓鼓胸膛，伸手抚摸我的长发，说，好弋弋，过几年夏天回来吧！我要为你种一
　　片花海，听你在深花丛中叫我一声哥。我惊讶地张张嘴，说，不可能，夜来香像小树
　　一样，几乎看不到花的。
　　哥笑了，说，我可以，我不仅要种一片夜来香花海，还要把天上最亮的星星都捧
　　给你，我笑了，一缕长发，张开双臂，深呼吸，说，哥的眼睛是最美的，最亮的。
　　欢笑抚去的尘埃中，哥紧握住我的手，弋弋，哥的手回牵你一辈子。我嘟着嘴，
　　赌气似的说到，哥，几年后我要是看不到花海，就永远不理哥了。
　　哥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却有很自信。
　　哥背我下山，我扶在哥背上，一边唱个，一边笑。我看到哥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
　　还亮，比小溪还纯，哥裂嘴笑，似是绽放的百合，带着一份坚定，哥说几年后要用一
　　大簇夜来香温暖我的手。
　　后来我走了，捧着一簇我不爱的百合走了，带着乡下泥土的芬芳，还有未干的眼
　　泪，把最深的想念放在那儿，百合纯白的花瓣刺伤我的眼，它和哥一样纯......
　　窗外的西洋竹攀上窗，用了五年，我等了五年，交织着上千个日夜，梦到过无数
　　的花海，仍看见那双澄清的眼，感到那双温暖的手.....
　　在见哥，是在大姑婆的葬礼上。
　　哥长大了，我也是，我不在穿裙子，不在留长发，将踩运动鞋，穿大T-SHOUT看做
　　理所当然，剪掉的秀发没带走尘封的记忆，我告诉自己，我回来了。着里有青涩的岁月
　　有给过我承诺的哥......
　　哥是最后一个来的，大姑婆早以入了土，在见哥，心中竟不知是何感受，他不在是
　　一个乡下的淳朴的孩子了，他长大了，长高了，不知何时，他把头发染的五颜六色，不
　　知何时他耳后多了一排耳洞，不知何时，他褪去了稚嫩的面孔，娴熟的夹着烟........
　　只是在看见我时，眼睛一如既网的明亮。他对我仍是温柔，手仍是宽大，而我却看到了
　　鸿沟......
　　我们都变了，我对哥说，变得不像当年了
　　时间将我们折磨得不像人样，当年的白色早以随风消散，梦回不来了，只盛下现实
　　的无奈与空洞.....
　　哥微怔，目光留在我的短发上，你剪发了？我笑了，答早剪了，长大了，长发是束
　　缚。哥只是笑，笑得空灵.....
　　下山时，我和他都没提花海的事，我是明白，不知他是否望掉，我曾带着哥的承落
　　回到着儿，现在似乎要原封不动的带回去，我仍不爱百合，仍爱夜来香，它那么纯，那
　　么妩媚......
　　哥没考上大学吗？我问
　　哥仍是沉默，用它回答了一切
　　我急了，哥，明年重考吧！
　　我又看到他笑，笑中有淡淡的苦涩，他还叫我弋弋，那个埋默了五年的名字，他说
　　他不是读书的料，他要去远方打工。我问为什么。
　　他沉默了好久，弋弋，我说过，我要种一片花海给你，听你在深花从中叫我一声哥。
　　我抬头，轻轻的说，哥，我还要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哥怔住了......

　　静静望着窗外，推开窗，传来夜来香的清香。望着天，极力寻找那颗最亮的星星，
　　似乎看见了花海随风激荡......
　　12点的凌晨，打开电脑，忘我的写着，不知疲倦，屋内有一缕不知名的芳香，我用
　　手将自己包起来，哥，我不要什么花海，我只要当年那双纯洁的眼睛，会自信的对我说
　　弋弋，我要种一片花海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