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紫麟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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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非遁避不出，只是善使易容术和缩骨功，身形体态容貌年龄随心所欲，因而无法教人认出罢了。”云蝶衣的话释解了二人的疑惑。
“只你们二人，便杀死了孟伯义？”
“以为我中了‘焚心’就奈何不了他么？舍妹的毒杀之术可是不在‘毒霸’之下啊。加上我的媚术，那老家伙便痛快地留下一纸遗书，饮鸩自裁了。”
“哈哈哈——”一阵闻之令人丧胆失魂的笑声轰然响起，“云蝶衣啊云蝶衣，你果真聪明，只不过老夫也可以将计就计，你没有想到吧？”
“孟伯义，难不成你这老狐狸当年和‘毒霸’达成了什么协议，让他心甘情愿地将‘焚心’和‘百毒不侵’都给了你？”
“你猜得没错，至于用的什么手段，就无可奉告了。”孟伯义身形一变，向云蝶衣欺来。
“宋远，这里有我和云蝶衣，你去找‘血落无痕’，务必夺回紫麟剑！”孟傩杰一面护住云蝶衣，一面对宋远道。
“贤侄，你可是反悔当初把紫麟剑拱手让人了？”孟伯义攻势不减，口中嘲讽道。
“若是知道会落在叔父手中，侄儿当初宁愿亲手将它毁了。”孟傩杰回敬道。
“小子！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我不仅得了这宝剑，还凭借它得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各种毒药和解药。”云蝶衣打断他。
“还有武功。”孟傩杰接着道。三人过招，他已明显感到叔父的内力比从前深厚不止一倍，招式也集各门派之大成。
“《大行经》真不愧是武功速成宝典，让叔父短短几年便大为精进。”
“算你小子有见识！少废话，你们两个纳命来！”说着又加强了攻势。
正当三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一抹白衣身影加入其中。
“阿素！”
“相公，幸好我循着‘千里香’找来，看来还不算晚！”若非她有心，平日里用“千里香”熏染家人的衣装，今日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孟傩杰。
“哈，阮萧笛的孽种也来了！真是热闹！”孟伯义语气尖酸，“不过也好，今日老夫就遂了你们的愿，让你们这对鸳鸯共赴黄泉！”
三道光影上下腾挪，将孟伯义围在垓心。然而他的功力果然深厚，竟未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宋远离开茶楼，即刻跃上他的“惊云”，朝孟伯义的老巢——中原剑会奔去。
行至中途，忽见一匹栗色快马迎面而来。马上一袭水蓝色身影，腰间用白布裹着的，正是一柄剑的形状。
“姑娘留步！”宋远飞身而起，足点辔头落于马上，拽住缰绳，硬生生将马停了下来。
“敢问姑娘，可是‘血落无痕’？”
马上人儿轻轻落地，一张清丽的容颜映入眼帘，澄澈如水的眼眸竟无端令他心神一晃。
“宋公子是来夺剑的？”她笑问，没有一丝慌乱。
他讶异于她竟认得他，但无暇多问。
“并非夺，而是请求姑娘将它毁掉。”
“如果我说‘不’呢？”
“姑娘明理，这紫麟剑给天下带来杀戮无数，灾难无数，虽贵为至尊宝剑，亦不能不毁。”
“可现在毁不得。”蓝衣人儿一声唿哨，一只白鸽落于肩头，“刚刚接到家姐传书，孟伯义没有死。想必他当初为防患于未然，从‘毒霸’处夺来了‘百毒不侵’。现在他功力大增，几乎练成了《大行经》最高一层。而‘毒霸’当时也留了一手，恐怕唯一能遏制孟伯义的只有他了。”
“所以，你要以紫麟剑同‘毒霸’交换？”
“正是。”
“可是即便杀了孟伯义，‘毒霸’也会成为另一个孟伯义。”
“不许你侮辱我师父！他不是那样的人！”
“师父？你和他不是并称‘西域阎罗’么？”
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定定望住他，“你确定要从我手中夺剑？”
“如果姑娘执意，在下只好冒犯了。”
“你中了我的‘蚀心散’，动用内力的后果是经脉寸断。”
“在下宁死不辞。”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回去支援你的朋友。而我要做的，是赶快帮你们拿到置孟伯义于死地的‘忘川追魄’。”
“你说‘忘川追魄’？”宋远诧异，“那不是令人还魂的药么？”
“死去的人服下自然可以还阳，活人服下则会死，纵使‘百毒不侵’也无法解。”
“可你怎样唯独令孟伯义一人中毒？”
“我毒杀他的时候在他体内植了‘毒灵’，它对‘忘川追魄’极为敏感。”
“这么说你料到孟伯义不会轻而易举地被杀死？”
“我只想万无一失罢了。”
宋远略作思量，“那好，我这就回去支援，希望姑娘莫负所托。”
宋远赶回时，只见孟傩杰等三人与孟伯义缠斗，却有众难敌寡之势。
他心下一转，高喊道：“孟伯义，紫麟剑已经被我毁了！”
果然，乍闻此讯的孟伯义身手一僵，吃了孟傩杰数掌。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放声道，“差点被你们骗了！只有紫麟剑的主人才能毁了它，也就是说，只有我才能毁了它！”
宋远一惊，随即应道：“现在剑已易主，新主人亦可以毁了它。”
“哈哈哈——莫要诓我！现在拿着剑的是个没有内力的丫头。没有内力的人是无法毁剑的。”
“血落无痕”没有内力？
不知为何，宋远忽然为她担心起来。
“她大可以找个有内力的人帮忙！”
“哈哈哈——”孟伯义的笑声更大，“她师父‘毒霸’么？那傻丫头！‘毒霸’早已告诉我，紫麟剑会乖乖回到我手上，哈哈哈——”
难道，“毒霸”骗了她，那么她岂不是有性命之虞！
宋远极为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跟她一道去找“毒霸”！
而此刻，他忽然想起，她说他中了“蚀心散”，不能动用内力。但，他也加入了对抗孟伯义的行列，却毫无异样。她——骗了他！将她自己独自置于危险中！
为什么？他会无端替她担心？是那双澄澈的眸子让他动容么？
但生死之战由不得他分心。他压抑住紊乱的心神，重新贯注到与孟伯义的对抗中。
数百回合间，胜负依然难辨，但四人体力的损耗却远远超过孟伯义。汗水已经浸透衣襟，他们无暇挥去；伤口流出的血在衣衫上凝结成痕，他们也无意顾及。此刻，他们心中惟存一个共同的愿望——
以杀止杀，以战去战。
骤然间，一声惨烈的咆哮响彻天际。只见孟伯义好像突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定在半空，下一刻，便“嘭”地一声坠于地面，鲜血霎时冲出四肢百骸。
他目眦尽裂，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处境。
然而却阻止不了血流如毒蛇般在他周身肆意蔓延。
“‘毒霸’，你——”
他齿缝见迸出最后几个字。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太过匪夷所思，以至在场四人都没有发觉，此时还有另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倒在楼梯上。
宋远第一个反应过来：“血落无痕！”
云蝶衣闻言一震，下一刻便惊呼起来，朝奄奄一息的蓝衣人儿奔过去。
“小妹，小妹，你醒醒！”
蓝衣女子双眸微阖，鲜血已从唇角汩汩渗出，衬得那原本清丽绝伦的面容愈显苍白。
然而，唇角的弧度竟微微上扬——
她，是笑着的。
“姐姐——”她的气息很弱，“我杀了‘毒霸’……拿到了……‘忘川追魄’……”
云蝶衣的泪不知不觉洒落一地，“小妹——你是好样的！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 ，我们回家，好不好？”
“家——”这个字眼儿令她的双眸瞬间焕发出绝美的华彩。
“阿爹……阿娘……宋……叔叔。”她吃力地抬起手，伸向三人所在的方向。
孟傩杰和阮素心俱是一怔，宋远则突然冲了过去。
“你是花儿——你是花儿对不对！”他真是笨啊！他早该意识到是她！
“毒霸”的弟子，擅用缩骨功和易容术，初见时便认得他，宁肯自己赴死也不忍心对他下毒……
“宋……远……”她倒在他怀里，依然微笑着，正如那次为他挡下孟傩杰一掌时的样子。
她从怀里掏出一柄木制短剑。
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亦是她平生收到的第一份来自男子的礼物。
“我们……又见面了……”她努力地抬起手，“短剑为证……你……还认得……花儿么？”
宋远的喉像是被什么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点头。
“花儿……长大了……宋远……不要丢下花儿……好不好”
宋远紧紧握住她捏着短剑的手，假装无视上面的血迹斑斑。
“好……花儿……我们走……我带你回家……”
“等……等一下……”她的手动了动，“我……把假剑……给了‘毒霸’，真正的……紫麟剑……在这里面……”
宋远不敢置信地拔出剑鞘，只见一根寸把长的紫色翎毛落于掌心。
“紫麟翎！”众人惊呼。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是残阳如血，将一草一木都镀上了金黄的光晕。
几声莺啼，剪碎这派绝美的沉静。
水蓝色的倩影，静静依偎在一片温暖的怀抱中，渐渐没入天边的斜阳。
虽然冰冷，却仍旧美丽无双……
后记
“阿娘，后来呢？阿娘要是不讲完蓝儿就不睡！”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捉住水蓝色衣袖，不依不饶地缠着。
“好——”清丽的面容虽已露出疲态，却仍是宠溺地望着枕上的人儿，柔柔地开口：
“阿娘从盟主那儿盗取了密语，将紫麟剑还原为紫麟翎。然后把真剑藏起，而将仿制的假剑交给师父，师父信以为真，就高兴地带着它隐居去了。”
“哈，阿娘好聪明！阿娘的师父好笨！”粉雕玉琢的胖小子欢呼。
被唤作“阿娘”的美人轻笑着垂眸，遮住了眼中莫名的情绪。
她不会告诉蓝儿，是她趁“毒霸”分神之时对他下了“见血封喉”，但自己也被反噬所伤，又中了他的“千蛊掌”，赶回去时已经奄奄一息。幸而身上残余的“忘川追魄”救了她一命，却因剂量不足，奇迹般地没有夺去她的记忆。
“蓝儿，把阿娘还给阿爹好不好？”温润的男子声线忽然自身后响起。
“阿爹也要听阿娘讲故事么？”蓝儿好奇地问。
“嗯。”宋远笑着点头。
他本想告诉蓝儿，阿娘欠了阿爹好多好多故事，多得一辈子都讲不完。
但话到嘴边，却并未说出口，而是化作一个温柔缠绵的吻，落在她桃花般美丽的粉颊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紫麟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