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下的约定》抹茶飘雪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深夜里那独特的黑暗不仅笼罩着这片土地，同时也笼罩着土地上的人。
　　“妈，你又在暗暗流眼泪了？”
　　“是梦怡啊，还没睡？”萧林见梦怡走进自己的房间，赶紧抹了抹眼泪。
　　“妈，你休息一下吧，这三年多来你太辛苦了！”梦怡走到萧林身后，帮她捶捶背。捶了一会儿，梦怡控制不住那即将流出的泪水，搂住了萧林的脖子。“妈，我们放弃吧……”
　　萧林听了，泪水也涌了出来。是的，这三年多来，她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她不再冷傲了，不再年轻美丽了，繁忙的工作和辛苦的护理让她的脸上爬出了条条皱纹。可是难道换来的还是这样的结果——一个永远躺着，半死不活的丈夫？不过，她不愿这样想，哪怕明知是在欺骗自己也好。“梦怡，我们不能放弃……”
　　“妈……”
　　萧林转过身，用她那充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梦怡。“梦怡，这都是我造成的结果。原本是你爸辜负我，后来又是我欠他。我们当初都没有好好地珍惜对方才造成了这样的结局。你听着，我不许你也犯和我们同样的错。我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也忍受这样的痛。梦怡，如果你遇到和你相爱的人，你就要紧紧抓住。不要因为一点误会和偏见而使你们与幸福擦肩而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梦怡？”
　　“明白，女儿明白……”梦怡倒在母亲怀里，泪尽了，人也憔悴了。

　　第二天梦怡接到了陈子榛的邀请电话，当听到是去世界上最大的向日葵园时犹豫，迟疑全没有了。梦怡快乐地答应了这个请求，不管陈子榛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也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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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美啊！”展现在梦怡眼前的是那种以前只有在童话中才能看到的向日葵园。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随风变换着不同的图案，那温暖的味道让梦怡抛开了所有的烦恼，忍不住跳进了花海里，尽情地呼吸着，享受着。陈子榛看到的仿佛是这人间最美的画了，他也跟着梦怡畅游在这金色的世界里。欣赏够，两人到花园角落里的一个木椅上休息。
　　陈子榛把昨天吊着眼皮找的资料背了出来，“你知道吗，梦怡。这个向日葵园有一个浪漫的来历。你想知道吗？”
　　“别卖关子了，快说。”
　　“据说建立这个向日葵园的是一个年轻人。他本来很穷，但他很聪明，两年前他在市场上抓住了一个空挡赚了一大笔前。但是他仍然难忘以前自己钟爱的一位女孩，于是就放弃了从商，把他所有的钱用来建了这个园，里面只种那女孩最喜爱的花——向日葵。他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不能与那位女孩在一起，但是他希望那女孩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都能有最快乐的心情。”
　　“我怎么觉得那个女孩这么像我呢？世界上的巧合真是多啊！”
　　看着梦怡甜美的笑容，陈子榛总算觉得有点成就感了。
　　“梦怡，只要你开……”
　　“子榛，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梦怡也顺着陈子榛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从身材的结实，腰板的挺直，步履的矫健来看他很年轻。但是他的装扮很奇怪，披着及肩的黑发，显然是故意留的，但是胡子却刮的很干净。戴着黑色的礼帽，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一副深色墨镜。没有表情地赏花，散步。
　　“真的很奇怪啊。”梦怡和陈子榛注视着这个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当那人朝他俩看了一眼的时候，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还是说点别的吧。”梦怡想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把刚才心里怪怪的感觉忘掉。“子榛，不如今天下午，你去见见我的父母吧！”陈子榛对自己的好不能不有所回应啊。梦怡这样告诫自己。
　　“你是说真的，梦怡？”陈子榛差点跳了起来。“自从十年前离开以后，就再也没看见你的父母了，真的好想念他们。”陈子榛赶紧收拾起身边铺开的食品和饮料，“那我们走吧，我还要回家好好准备准备。”
　　梦怡端坐着，她几乎是静止在那里了。
　　“梦怡，你怎么了？你是还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吗，没问题！”陈子榛光顾着自己高兴，没有注意到梦怡的表情已经僵住了。好不容易他才发现。
　　“梦怡，你怎么了，怎么一下子脸色就变得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
　　“梦怡！”陈子榛开始紧张了。
　　“子榛，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梦怡的嘴唇机械式地动着。
　　“哪句，哦，我问你是不是还想在这儿呆一会儿……”
　　“不对！前面那句。”
　　“前面那句……我说……十年来再也没有看到过你的父母，所以很开心能去白拜访他们……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个？”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梦怡的眼角落了下来，陈子榛紧张不已。“为什么你……要骗我……”
　　“梦怡……”陈子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手足无措。
　　“你根本不是卜日！”
　　听到这句话，握在陈子榛手里的包的带子被松开了，刚刚被塞进去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陈子榛此时的震惊已经变成了一种恐惧，但是他强装着笑脸。“梦怡，我不懂，你为什么还要怀疑这个？我把画册给你了，也说出了我们当时的对话，为什么你还要这样说……”
　　“到这个时候你还想装下去吗？”
　　“……”
　　“当时卜日来到我家的时候适逢我爸外出办事，所以根本没有见到过他。可你刚刚说再……”
　　陈子榛听到这里，抹了一下额上冒出的冷汗。良久，他没有说话。
　　“对不起……”
　　“对不起难道就可以？”
　　“那……”
　　“我问你，那画册怎么来的，那些是谁告诉你的，还有那个手势。”
　　“梦怡……”
　　“是不是真正的卜日告诉你的？而他是不是欧——阳——桌？”梦怡几乎用喊的说出了这个让她无比心碎的名字。
　　“对不起，梦怡……你全说对了，当时是他把这所有的一切交给我的。”
　　梦怡感觉世界快要塌陷了。“为什么？你们要合起来欺骗我？”泪水的开关有些失控了，双眼像被灼烧那样的疼痛。
　　“梦怡，我们不是有一欺骗你的。其实是有原因的？”
　　“……”
　　“当年那场篮球决赛胜利之后正好只剩下我和欧阳卓两人。他当时对我说想让我假扮成卜日……
　　‘你这样不觉得太过份了吗，你居然想让我假扮卜日，把梦怡牵制到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身边。’我当时很生气。
　　‘我全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而且又很穷，还和一些不良少年牵扯上关系，他们随时可能来找麻烦。你认为梦怡跟着这样的人会幸福吗？’
　　我当时一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的前途很渺茫，补助金根本不能支持我上大学，有可能我会流落四方……我不知道，可是你不一样，你明白吗？’
　　‘话虽这么说……’
　　‘我当时也曾经对自己说绝不会放弃梦怡，可是在父亲死后我的想法改变了。爱是一种付出，把梦怡占为己有让她受苦不如放开她……’
　　‘未来怎么样，难道你就知道？’
　　‘那几率有是多少了，受苦和幸福哪一个的可能性大一点？’
　　‘……’
　　‘我对梦怡的爱是一种回忆，而你对梦怡的爱是一种真实……’
　　当时欧阳卓那认真的表情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或许那是他一辈子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了。所以我没有拒绝……”
　　“他现在在哪里？”
　　“梦怡，为什么……到头来你还是选择他……”
　　“原谅我，子榛。因为约定，也因为心意……”
　　“明白了，我退出，我不会来纠缠你了。至于他会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他只说到时候他应该会在一个可以看到你的地方，偶尔来探察我做的怎么样……梦怡，你要去哪里？”
　　“对不起，子榛！”梦怡突然想到了什么，向前奔跑着，心在加速跳动着。

　　另一个地方……
　　“李雨枫，请你醒来吧。只要你醒来，我就原谅你的一切……”萧林倒在沉睡的李雨枫的身边，伸手握着他的手。“请你给我一点希望吧，为什么三年多以来……”
　　忽然萧林感觉李雨枫的手动了一下，她缩回了自己的手，睁大了眼睛看着李雨枫。“天哪，刚才是我的幻觉吗？”整个空间里可以听到一个女人疯狂的心跳声。“再动一下吧，求你了……”
　　一分钟……五分钟……过去了，终于奇迹出现了，李雨枫的左手的食指微微向前曲了。萧林喜极而泣了，虽然这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动作，但对她来说具有着非凡的意义。
　　“太好了，太好了……梦怡，对，要告诉梦怡。”萧林颤抖地拿住电话，拨了几次终于拨对了梦怡的电话号码。可是梦怡却没有接，“梦怡在干什么啊……”
　　萧林浑然不知此时梦怡也在经历有史以来最紧张的时刻，无边无际的金色从她眼前闪过她没有理会，她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伴着疾风让头发肆意混乱。这一切她都不管了，她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卜日。她已经察觉到他了，这一片花海里，是的他刚才有观察过自己，她感觉到了，深深地感觉到了……
　　奔跑，奔跑，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忽然，她看见了，迈着精疲力竭的步子到了那由向日葵组成的海浪里，汗和泪此刻都凝结了。她望着几米的那个黑色的背影，笑了，笑出了声。那个背影转了过来，披着及肩的黑发，戴着黑色的礼帽，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一副深色墨镜。
　　梦怡止住了笑，慢慢地走进那个人，他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梦怡已经站到他面前了，凝视，无语……然后她为他摘下了墨镜，一双深邃的眼睛渐渐显露出来。
　　“果然是你，欧阳卓！”梦怡扑到了他的怀里，“我就知道你才是卜日，我不允许我们两人再擦肩而过了……”
　　欧阳卓也紧紧地搂住了梦怡。“向日葵园，喜欢吗？”
　　“喜欢，喜欢地快要死掉了。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为什么你当时要让陈子榛假扮卜日，你在怕什么？你是不是怕你的未来，你是不是怕我吃不了苦……而后来，你的未来出乎你的意料，于是你又怕出尔反尔伤害了陈子榛……”
　　“没错……”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伤害了我呢？”
　　“对不起，梦怡……我会补偿的，从现在的这一刻……”
　　“傻瓜……”
　　此刻，世界安静了 。那金色的花瓣为那幸福的两个人摇曳着，那一缕缕光辉也毫不吝啬地照耀在他们的身上，四周是那美丽的金色，最美丽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