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下的约定》抹茶飘雪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母亲便悄悄地走了，留给了梦怡一封信。梦怡拿着信走在上学的路上，怀着忐忑的心拆开：

　　女儿：
　　昨天晚上妈妈想了很多。我十年来一直努力工作。想的就是让你的生活和那些有父亲的孩子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好。然而却疏忽了对你的照顾，是我的不对。我会想办法来弥补，你也要体谅妈妈啊。
　　至于我对你的那些忠告是真的为你着想啊。还记得你父亲为何狠心抛下我们母女俩吗？因为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之后他有来看过我们吗？所以我的话你可要好好考虑啊。
　　专心读书，做个想妈妈这样的女强人。不，应该比妈妈更胜一筹，知道吗？
　　我不在的两个月里，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如果有什么事，就打我的手机。
　　爱你的母亲
　　梦怡读着读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痛。想要流泪，但却流不出来，或许是昨夜太伤感了，泪也流尽了。
　　“梦怡！”背后有人叫喊。
　　“是吴蒙啊。早上好！”梦怡赶快把信塞进口袋里。
　　“早上好。咦？梦怡，你怎么眼睛肿啦？”吴蒙赶了上来和梦怡并肩走着。“你昨天是不是和陈子榛闹矛盾啦？所以回家哭了？”
　　“你在说什么？”梦怡细眉微皱。“我和陈子榛只是好朋友，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而且也没有什么矛盾。”
　　“是吗？”吴蒙将信将疑，“我和何露还要计划让你们和好呢。”
　　“不劳你们费心了。”梦怡有些生气，加快了脚步，把吴蒙甩在了后面。
　　刚进校门，一个熟悉的充满生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梦怡，早上好。”
　　“你好，子榛。”
　　“你的眼睛……”
　　“没什么。”梦怡有些不自在。
　　“相必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吧。如果小姐肯赏光和我共进午餐。我陈子榛一定让你忘掉烦恼。放心，这就当作是好朋友之间的邀请，我不会让你尴尬的。”陈子榛的嘴唇微微上翘，用明朗的眼睛注视着她。
　　“既然这样，本小姐也无法推辞了。”梦怡报以微笑。她忽然发现陈子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给人带来快乐和轻松的感觉。
　　两人一起向教学楼走去。
　　“刚才还说没什么。女孩子的心真是难以琢磨。”吴蒙跟在他们身后，为自己被视为空气而愤愤不平。

　　中午
　　梦怡和何露一进食堂就看见陈子榛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子前，上面埋了几样红红绿绿的小菜，发现梦怡后，他快乐地想她招招手。
　　“子榛，你好。”梦怡双手搭在何露肩上。“何露吵着要来，既然是好朋友之间的邀请，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怎么会呢，三个人吃这些菜，也不浪费，挺好的。”陈子榛苦笑道，对何露使了个眼色。
　　“喂喂喂，是谁刚才还苦苦哀求我来的。”何露心里想着。此时她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电灯泡
　　三人闷头吃饭，陈子榛决心打破僵局。
　　“梦怡，我说过我请你吃这顿饭是为了让你忘掉，伤心琐事。我一定会对现的。现在我给你表演个魔术。我手中有三张牌。你看看是什么？”
　　陈子榛神秘地拿出了三张牌。
　　“方块K，红桃3，草花6。”
　　“现在我将这三张牌背面朝上。你闭着眼睛从三张牌中选出一张。心里想着你最爱的东西，说不定，它就会出现。”
　　梦怡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听话地把眼睛闭起来，在三张牌中摸索着，终于选定了一张。睁开眼睛一个木制的向日葵钥匙圈出现在面前。
　　“喜欢吗？收下吧。”陈子榛见梦怡满脸的惊喜，充满成功的自豪感。“这是我课前到小卖部挑来的。我知道你喜欢向日葵，本想送一个大一点的，不过只有这种了。”
　　“没关系，我很喜欢，谢谢。”梦怡抚弄着这个小玩意。忽然而是和卜日的回忆涌上心头。忧愁在她脸上毫无遮掩地散布开了。
　　“梦怡，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梦怡急忙舒展了两眉，找了个借口。“我最近的胃不太好。刚刚有点反酸。”
　　“是吗？”陈子榛关切地看着梦怡，“我听说有一种治胃病快速见效的药……”
　　陈子榛热心地为梦怡介绍起一些保护胃措施和治疗方法，仿佛原先就准备好了的。梦怡也时不时地点点头，偶尔皱一皱眉。梦怡知道陈子榛对自己的好，是的，她是知道的。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对陈子榛减少伤害，她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这两人完全忘记他们是约来共进午餐的，等到他们觉醒的时候，盘子里已经空空如野了。只见何露的脸鼓鼓的，努力地拍着自己的后背向下咽着东西。
　　“何露，你在干什么啊？”梦怡凑过身去，往何露的耳里悄悄地传着声。
　　何露头一仰，吞下了最后一口，细声细气地对梦怡说：“你们说得这么投入根本就没有我插嘴的份，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我可都是陪你啊。梦怡，要是我因为这顿饭增了一两肥肉，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吧？”
　　梦怡笑了笑，“知道了，我会请你吃哈根达斯的。”
　　“你们俩背着我在说些什么呢？”陈子榛忍不住问。
　　“秘密！”
　　……
　　下午的时间就像背上了沉重的包袱，走得慢极了。梦怡时不时地抬头望望黑板旁的时钟。十分钟……一分钟……二十秒……三秒……放学的时间终于到了。梦怡兴奋极了。梦怡兴奋极了，哼着小曲儿敏捷地拿起了包。
　　“梦怡，怎么这么兴奋？”一旁的何露问。
　　“不告诉你！”梦怡向何露眨了眨眼，正欲走时，只听见何露的几声干咳。
　　“梦怡小姐！虽然我和你是好朋友，但劳动这种事，我是不会让你逃走的！”
　　“你……刚刚说什么？”，梦怡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今天我们劳动！”
　　“啊？！”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原本明朗的天变得阴沉无比，既而有下起了滂沱大雨，弄得人们措手不及。
　　二十分钟后，梦怡冒雨来到了枫林酒家。还没来得及换口气，门口的服务员就对她说：“老板找你！”
　　“糟了，第一天就迟到，老板肯定会责怪我的！”梦怡忐忑不安地走进了经理室。本想一定会被老板批评一顿，然而见到的却是一张和睦的脸。
　　“李梦怡同学，请坐，喝杯热茶吧，小心着凉。”
　　梦怡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所措，在老板的再三示意下，手脚不协调地坐下了。
　　“你家生活条件好吗？”
　　“啊？”
　　老板对自己提出的唐突的问题觉得尴尬，既而有改口说：“我的意思是，我还不确定要付给你的工钱。”
　　“家里生活条件挺好的，”梦怡笑了笑，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中年人给自己一种无法言语的亲切感。“其实钱的多少无所谓，我不是为了钱而来的。”
　　“是吗……”
　　沉默。
　　一位男工冲了进来，“不好了，老板。新来的那个打工的在搬货的时候扭伤了脚，在那儿动弹不得呢。”
　　“找个人扶他吧，让他回家休息吧，跟他说钱照给不误。”老板依然十分冷静。
　　梦怡“嘭”地站了起来，“让我来吧，我认识他的。我保证明天把今天落下的工作补回来，好不好，老板？”梦怡的神情极端地认真。纵使在冷酷的人也一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好吧，你去吧。”
　　“谢谢老板！”
　　老板望着梦怡快乐的远去的身影，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一只烟，狠狠地抽了一口。房间的空气忽然凝重了起来，一张照片从桌子上滑落……
　　梦怡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仓库，只见欧阳卓已经被人扶在石阶上休息了。乌黑的发梢淌着水珠，仍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眼睛往门口瞥了瞥看见了梦怡。觉得她有些脸熟，但不想问，于是又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地板上。
　　“是你？欧阳卓。你也在这里打工？”梦怡装出吃惊意外的样子，也许这是避免尴尬的最好方法。“呃……老板说你可以回去了，今天的钱还是会给的。”
　　没有回答。
　　“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不如我叫车送你回去吧。”梦怡脸已经变成番茄了，然而欧阳卓没有看到。梦怡觉得应该再加一个勉强的理由，就说：“就看在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份上……”
　　出乎意料，欧阳卓没有拒绝梦怡的这个要求。坐在出租车上时，梦怡的心里美滋滋的。和欧阳卓如此的接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俊俏的面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汗水的味道，如果时间走的慢些该多好啊。梦怡幸福极了，与当初见到他时心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此刻已经化作了安宁，不止为何。
　　车子在雨中不紧不慢地跑着，车轮溅起了一阵阵水花，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景色正在渐渐变换着，原本的高楼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狭小的街道和矮小而拥挤的屋群。
　　“难道他住在这？”梦怡诧异。
　　欧阳卓似乎感觉旁边女孩的神色的变化，就让司机靠边停了下来。车刚一停，就传来了沉重的雨点般撞击声，回头一看，之间一伙人正在向车子扔石头。
　　“看这小子还怎么高傲，兄弟们快扔，对准玻璃！”一个十分强壮的人说。
　　“是的，红眼大哥！”
　　“可恶，是他们，”欧阳卓立刻回头对司机喊道：“快开车！”
　　司机被吓地不轻，用力地踩吓了油门，车子嗖的飞了出去。然而一块巨大的石头不偏不倚地向梦怡脑后的玻璃砸来。
　　“小心！”欧阳卓一把抓住梦怡，抱入自己怀里。玻璃被打碎了，散落在梦怡身上，雨点也打了进来。
　　那伙人见未中，谩骂了一会儿，看着车子越来越远也就罢手了。
　　此时的梦怡摆脱了恐惧和惊慌，满脸通红地倒在欧阳卓的怀里。虽然心中有很多的疑惑，却不想问了。世界变得很宁静，直到被司机打破。
　　“两位，我的损失怎么办？”
　　“放心，我会付给你的。”梦怡拍掉了身上的玻璃，坐了起来任由雨点打来，声音里夹着些愤怒。
　　“现在去哪里？”
　　“去哪？”梦怡转向欧阳卓。
　　无语。
　　“依我看你们是情侣吧，男的回不去了，就到女的家里去。现在的人开放了，我也见惯了。”司机罗嗦了起来，还笑了笑。仿佛刚才是他为这两位摆脱困境的，他觉得自己像个英雄。
　　梦怡的脸像被火烧了一样，欧阳卓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那……桂花路127号。”梦怡紧张地说。
　　欧阳卓听到了地址，看了梦怡一眼，又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但是眼神却有些游离。
　　车子东拐西转地到了家，司机拿了双倍的钱，快乐地说了声再见，走了。
　　按了下门铃，很快地就有了回应。
　　“小姐，你怎么在少奶奶不在的第一个晚上就领个男生回家？还弄的一身湿漉漉的。”星姨开了门，无比惊讶。
　　“不要瞎想，星姨，”梦怡说道，“快点帮忙扶他进去，他的脚扭伤了。”
　　有了力大无比的星姨的帮忙，欧阳卓被很快地扶进了屋。
　　星姨悄悄地对梦怡说，“让他睡哪？”
　　“就那间房间吧。”
　　“可是小姐，那里不是你认为最珍贵的房间吗？怎么……”
　　“我说可以就可以。”梦怡竭力争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间房间从前是卜日住的。他走后，那里就变成了收藏回忆的地方，每两个星期都由自己亲手打扫一遍，昔日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摆放着，为的是有朝一日卜日回来的时候，能够让他惊喜。她曾告诉自己，除了卜日以外，任何人都不许住进这间房间。可是为什么今天却会让欧阳卓住进去呢。难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忘了卜日？不，梦怡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卜日就是卜日，他是永远不可替代的。”
　　欧阳卓已经被扶到了房间的床上，坐着。这是一间奶黄色墙壁的房间，其中一块墙壁几乎被玻璃替代了，形成了一扇极大的窗户。雨点儿在窗上聚成了一道道迂回婉转的水流。往外看，可以隐约见到一些树和花草。窗的左边是一个红木的橱，上面陈列着赛车模型等男孩用的玩具，还放些书。橱的旁边倚着一张写字台，上面没有放任何东西。
　　此刻梦怡的心纷乱地跳着。她看着欧阳卓一一观察着房里的一切，看着他细微的神色的变化，产生了一个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欧阳卓就是卜日？为什么他环视这房间的眼神是这样的缓和？
　　“梦怡小姐，水放好了，该去洗个澡了。不然会着凉的。”星姨的话唤醒了梦怡。
　　梦怡不知道该怎么说星姨。说她不识时宜是因为梦怡正欲解开自己心中的疑团。说她善解人意是因为她打破了刚才的僵局。梦怡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凭感觉行事，便乖乖地去洗澡了。
　　欧阳卓见梦怡和星姨都离开了，舒了口气，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了神……
　　梦怡躺在浴缸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刚刚我还真以为他是卜日呢。不过怎么可能呢，卜日十分懂得关心别人，是个很开朗的男孩。这和欧阳卓的性格差的也太大了吧。但是我还是很希望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不如我去试探试探。”想到这里，梦怡有些迫不及待了。
　　洗好澡的梦怡穿着白色睡裙，褐色的长发落到腰间，踮着脚尖静悄悄地来到了欧阳卓的房间。从门缝里望进去只看见几本书放在写字台上，欧阳卓正在认真地抄抄写写。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认真的时候。”梦怡忽然想到了自己，“完了，今天出了这件事，我到现在连作业也没碰过了。”梦怡一转身，看到了一张阴沉的像鬼一样的脸。
　　“星姨，你没事吓人干什么？”
　　“小姐，我倒想问你你穿着睡裙在干什么？”星姨的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人份的晚餐。
　　“你这是做什么？”
　　“这份是给这个男生吃的，你的那份已经放到你房间里去了。
　　梦怡想到和欧阳卓共进晚餐的美梦破灭了，十分生气。
　　“梦怡小姐，你母亲吩咐过我，在她不在的时候，我要起到监护人的作用，防止你做出越轨行为。“
　　“越轨行为？真是可笑。”梦怡气不成声就作罢，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好不容易硬着头皮补完了作业，时钟已经敲了十二下了。梦怡四肢酸软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究竟欧阳卓是不是卜日的这个问题一直在她脑中徘徊。最终她下了床，打开自己的房门，望欧阳卓的房间望去，竟然发现有一丝微光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他也没睡？”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梦怡的双脚向前迈去。但到欧阳卓的房前时突然停住了。“我在做什么啊，深夜里居然想到一个男生的房间里？”。
　　梦怡刚想往回走时，房里传出了声音。“进来吧！”
　　梦怡惊讶极了，踌躇了一会儿，开门走了进去。此时的欧阳卓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风景，不，不应该说是风景，因为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但是从他的眼神里仿佛可以感觉到外面阳光灿烂，花鸟木虫。梦怡见到此番情景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知哪来的勇气让她坐在了他的旁边，随后也往窗外看。记得十年前的一个晚上，自己也是和卜日坐在这张床上，看着窗外，互相说着惜别的话语。后来第二天卜日就被奶奶接走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如果现在坐在旁边的人不是卜日的话。
　　梦怡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了，或许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欧阳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
　　“你，喜欢向日葵吗？”梦怡等待着答案，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不。”欧阳卓不假思索。
　　梦怡顿时一落千丈，她摇摇慌慌地站起身。“对不起，打扰了。”梦怡走出了房间。
　　自己怎么会这么傻，欧阳卓又怎么会是卜日呢？这样想只是掩盖自己岁卜日的内疚。为了当时的约定，自己一定要等下去，卜日会回来的。而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否决自己对欧阳卓的爱慕，可是又谈何容易呢……
　　梦怡扑倒在自己的床上，慢慢地闭上眼睛，一滴泪珠从眼角缓缓地流了下来。
　　……
　　“卜日要走了吗？杏子会想念卜日的。”
　　“卜日也会想念杏子的。”
　　“卜日一定要回来找杏子的。”
　　“杏子也一定要等卜日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