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问天》贪嗔痴念

11、第七章 话说还珠当年事（下）

　　“柳青柳红，之前住在大杂院多谢你们的照顾。还有小燕子的事着实也是我不好，这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紫薇示意听琴取出金票。
　　柳青柳红不识字，但这银票什么的还是见过的，心里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觉得紫薇拿钱来实在是伤感情。
　　“紫薇这个我们不能收，说实在的我们也没照顾你多少，而且之前还要谢谢你这大杂院老老小小才能吃口饱饭。你要是真把我们当朋友就不要这样。”
　　柳青的话更绝：“我不知道什么格格小姐的，我知道小燕子是我的妹妹，她在大杂院住了好几年了，我也不管你们什么格格小姐公子什么的，我柳青是个粗人，漂亮话我不会说，但你们要是欺负小燕子，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这钱我们这些小人物要不起。”
　　紫薇早先听惯了，倒没觉得怎样，只是把后面跟着的听琴司棋、莲君薇君气了个仰倒，但凡宫里，便是再小的主子也不能由着这种贱民胡说啊！何况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偏公主念着旧情，不让她们教训，这要搁宫里，抄家灭族都是小事儿。
　　“柳青柳红，我知道你们不在意这些。只是我日后怕是不能再出来看你们了，这一点心意也是让大杂院的老老小小过的好一点。再说了，这也是我家长辈，是我爹谢谢你们照顾他的女儿的谢礼。”
　　长者赐不可辞，柳青柳红跑江湖卖艺，肚子里的墨水不多，但有些规矩还是知道的，见紫薇说到这份上，自是只能接了下来。
　　三人又说了会话，这时突然听到门口一阵吵闹之声。
　　“柳红姐、柳青哥，小燕子姐姐回来了。”
　　闻这话紫薇微微的愣了愣神，后面的听琴等人更是面面相觑，还珠格格的大名在宫里可是响当当的，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里见到正主。而柳青柳红已经跑了出去。
　　“主子，咱们？”
　　“罢了，见一面也好！”
　　金锁的事始终是紫薇心里的一个疙瘩，那次延熹宫中始终未怎的说上话。还有尔康，怕是这次尔康也来了。紫薇知道上次说话伤了尔康的心，但紫薇自己也很委屈，毕竟那是在宫里，说话行事怎么不须小心翼翼，皇阿玛已经暗示了几次不满意尔康了，若是再传出什么来，不仅指婚没戏，怕是她都不知道怎么做人了，再说了，就算是亲戚，尔康也不能到妃子的内室去啊！如今在宫外，两个人小心着把话说开就好，等自己出了孝，尔康在建功立业，那求皇阿玛指婚的阻力便不是很大了。
　　听琴却不满主子这般软心肠，刚要开口，被司棋使眼色拦住了。
　　“紫薇、紫薇你来了。”小燕子猛地冲了进来：“紫薇我好想你。”
　　好在薇君莲君极有眼色，不着痕迹的挡在紫薇面前，心里也埋怨这个还珠格格冒失，这般孟浪冲撞了主子怎么办？
　　“小燕子，我也很想你。”
　　学规矩期间皇后严令任何人打扰，见紫薇的都是报备过皇后的，紫薇自己也觉得学规矩确实要严厉些故而同意了，却是忘了小燕子等人会担心。
　　“你好不好？”
　　“我当然不好。”小燕子三步并两步的在紫薇身边坐下，很委屈的诉苦：“皇阿玛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让我抄书又禁足。我想去见你，皇后那个老巫婆又不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过的有多难受吗？”
　　“小燕子过的很难受？紫薇，你不是说小燕子过得很好吗？”
　　柳青一听小燕子的诉苦，以为小燕子被欺负了，瞪着眼睛上来质问紫薇。
　　“还珠格格怎么过的不好了！”听琴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和他理论：“当着格格，坐着主子，抢了自己妹妹的名分，穿金戴银、吃山珍海味，怎的不好了？”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抢紫薇的------”声音越来越小下去：“你一定也是皇后那边的人，就是你欺负紫薇不让她见我。”
　　说着掳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训，猛地一声，手腕被人抓住了。
　　“还珠格格请自重！”
　　莲君是武婢出身，选她做主子的大宫女也是为着一些特殊的时候保护自己主子。
　　小燕子向来欺软怕硬，一看这个莲君就是英姿飒爽的满族姑奶奶，这抓住小燕子手上的力道可不小。
　　“你、你是谁，我是还珠格格！”
　　之前就对这几个围着紫薇的宫女很不满意，再看她居然敢拦着自己教训那个坏人，这个坏宫女定是和刚才那人拜过把子的，也不是好人。
　　“柳青柳红，她欺负我-------”
　　这里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一直帮自己出头打抱不平的柳青柳红，小燕子叫的中气十足。只是等她刚叫完，莲君便放开了她的手，看着紫薇的眼色回到她身边了。柳青原先想帮小燕子，可是被柳红悄悄拉住了。
　　紫薇自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能开口道：“小燕子，这是我的宫女，是皇额娘派给我的人，就跟金锁是一样的，你这是在干嘛！”
　　“金锁、金锁不在这里！”小燕子看来看去就是没找到金锁，纳闷：“怎么没有金锁，该不会是皇后把金锁关起来了吧！”这个时候小燕子选择性的忘了她把金锁弄伤的事情。
　　到这里紫薇再也忍不住了：“金锁还躺在储秀宫里养伤呢！小燕子，难道你忘了上次你把她推到地上的事吗？”紫薇知道小燕子说话胡搅蛮缠的功力，直截了当的当着柳青柳红的面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就是小燕子都惊得愣了一下，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没注意吗？再说就跌了一下而已，应该不会有大事的，金锁怎么还没好？是皇后小气不给她治对不对？”
　　“出了那么多血，太医都说差点保不住。”
　　莲君等人虽是后来的，但和金锁关系还不错，这个时候自是替她抱不平，虽然是小声的嘀咕，但这话还是清清楚楚的让周遭的人听清楚了。
　　“金锁受伤了是吗？严不严重，伤到哪儿了？”
　　“太医已经看过了，如今没事了，只是还不能下床。”
　　不能下床其实已经很严重了，柳红心细，自是听得出紫薇的话外之音，只是小燕子却是很不明白，只觉得是皇后没给好药治金锁，就说该让紫薇金锁住漱芳斋才对：“哪有那么娇气，我就是轻轻的推了她一下而已，再说是皇后不好好治她的。”不得不说小燕子推卸责任的本事还真天下第一，那低低的嘟囔说的紫薇心里窝火却又不得不生生忍下。
　　“紫薇，小燕子她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个性，你不也知道吗？为什么不能原谅她呢？”永琪赶上来对紫薇说道：“她和你是拜了天地的姐妹啊！难道为这一点事记恨她嘛！再说，她本意也是为你好啊！”
　　“这不是我原不原谅她的问题，而是金锁原不原谅她，只要金锁原谅了，我也无话可说。而且，小燕子，你至少该去给金锁道个歉啊！”
　　紫薇不忿的出声，只要小燕子去给金锁道歉，她还是会当她是要好的姐姐。
　　“小燕子她也想去，可是你知道她最怕皇后，怎么敢去皇后的储秀宫呢？”
　　五阿哥苦笑，忽略了紫薇低垂下眼睑遮住的莫测眼神。
　　难道皇后是狮子老虎专吃人不成？紫薇在心里不屑的想，听到五阿哥对皇后的称呼又觉得不对劲，就算是庶子，哪怕表面上也该------
　　“而且小燕子如今也是格格了，让一个格格给奴婢道歉，哪有这样的规矩呢？”
　　若是之前的话还有点让紫薇心软，但是五阿哥这句话就真的触动紫薇的死穴了。什么叫小燕子也是格格了，这个格格本来是她的好不好，皇后说的没错，当初送信的若是金锁，绝对不会有什么真假格格的事。最重要的是你顶也就顶了，当了格格又不守格格的规矩，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啊！若不是小燕子不守规矩，她娘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还误会怨恨皇阿玛才不好好教导小燕子。
　　“五哥，我------算了。”紫薇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道：“今天我的来意也送到了，时辰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说着示意听琴扶她出去，司棋已经出去准备马车了。
　　“紫薇，你要走了？”小燕子跳出来拦住她，瞪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像是不认识紫薇了一样说：“尔康还没来呢，你怎么就要走了，你不去幽幽谷看看，还有尔泰和赛娅婚礼的事我们还没商量呢！这个，总之你现在不能走！”
　　“尔泰赛娅举行的是国婚，这是自有礼部去办，用不着我们操心的。尔康，我现在不能随意走动，他我就不见了，你替我转告他上次是我不对，我感觉很抱歉。”
　　“道歉要当面才诚心实意呀！紫薇紫薇，你就留下，他们真的一会儿就到了。还有赛娅尔泰是我们的朋友，他们的婚礼我们当然要帮忙，我想了好多有趣的新点子呢！”
　　“小燕子，你又不知道这婚礼怎么办的，什么新点子，怎么帮忙啊！”
　　紫薇沉下脸，两国联姻岂可儿戏。
　　小燕子觉得很委屈：“不是的，我以前见过的，就是原先的陈大人抢人闺女做老婆那段儿，我去他们家劫富济贫的时候也见过的，还假扮了把新娘呢！”小燕子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完全没有注意到紫薇半黑的脸色还永琪不自在的神情。
　　同时听到这话的宫女们纷纷愕然，原以为这个还珠格格只是不懂礼仪举止粗俗而已，没想到还是个这么豪爽的人，这未免也太不拘小节了些。
　　紫薇更是被她这话气了个仰倒，听听，这是好人家的姑娘该说的话吗？而且那个劫富济贫她不是提醒过小燕子好多次不可再用了吗？怎么还-----不由无奈的摇摇头，这姑娘家的名节闺誉重于性命，好在今天在这里的人都不会把话传出去，否则小燕子，只是，紫薇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怕是这回她拦住了，那下回呢？下下回呢？她真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燕子，我要真的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久，皇阿玛也该担心了。”
　　这回紫薇直接搬出乾隆来说事。
　　“没事的，皇阿玛这么疼你一定不会怪你的。”
　　小燕子拍着胸膛作保证，觉得晚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她偷偷溜出宫皇阿玛不也没说什么嘛！皇阿玛这么喜欢紫薇，一定不会怪罪紫薇的，那也就不会怪罪自己了。小燕子盘算着接下来去哪里玩乐。
　　听琴终究是看不过去：“还珠格格，我家主子的身子还未大好呢！您就饶了她吧！她这回去还得用药请脉。”其实紫薇的药早就断了，只是乾隆之前被御医那个短寿的病根儿给吓到了，愣是让仔细了再仔细，小心还小心，是以太医现在都用食补的方子给紫薇调理身体，偶尔也用些温补的良药，帮着改善紫薇天生孱弱的体质。
　　“什么，身体不好？紫薇，你哪里身体不舒服了，是不是皇后又虐待你了？”
　　小燕子急的一把抓住紫薇的手，疼的紫薇微微皱起眉头，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门口一声大吼：“紫薇，紫薇，你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