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说Ciao》清波岩

4、我的分手日 那奶茶就像

　　深秋的街上已经有些冷了，我洗过澡，站到满是霓虹灯闪烁着的地方，听着耳边又安静又嘈杂的声音。
　　感觉很孤单。
　　他手里拿着一朵粉红色的玫瑰，向我这边走过来。老远就看到了他的微笑，我曾经以为那是很温柔很让人安心的表情。
　　“紫唯，这是给你的。”
　　在这种夜色里，充满霓虹灯的地方，我甚至觉得他的笑很诡异。
　　“嗯，谢谢。”
　　我还是要对他笑的，不管是不是出于礼貌。我告诉过他很多遍，从他第一次送我鲜红的话玫瑰开始，就告诉过他我不喜欢红色的玫瑰，我喜欢的是黄蔷薇和紫丁香。比起红色的玫瑰，它们显得没有那么招摇。而他却只是把鲜红色的换成了粉红色。可是仍然不是我喜欢的。说过很多遍的话我不愿意再重复，于是只是淡淡地说了“谢谢”。
　　“走吧，先去吃饭吧。”
　　他默默地牵起我的手，我没有挣脱，就这样被他带着走了。
　　做过很多心理测试，所有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对爱情很茫然。
　　他是我现在的男友，叫刘成宇。
　　我和他的故事，也许我已经觉得不动人了。在无数次的争吵过后，我甚至开始忘记我是不是真的爱他的，也许和他在一起只是图一种安静而已，但是事实上，他连安静都没有给我……
　　“在这吃好么？”
　　听见他说话，我停下来。抬起头看了看，那是间大得可以的饭店。
　　“嗯，你决定吧。”
　　没关系，他有钱，从来都是。跟他一起，我从来都不用考虑钱的问题，什么都可以得到最好的。有的时候，我很怀疑，我爱的是不是仅仅是他的钱。
　　我们被服务员带着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边，我立马把包一扔，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椅子上垫了很软的坐垫，坐得很舒服。我中午吃得太多，压根就不想吃东西，倒是挺想睡觉的。
　　“你还要吃点什么？”
　　正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见他问我。
　　我揉了揉眼睛，“随便。”
　　“怎么了？你很困？”
　　他把脸凑在我的前面，他的皮肤很白，脸上很干净，戴一副眼睛，很斯文的样子。很多人说他长得帅，但是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干净，比较舒服而已。
　　他这样近地凑在我面前，把他的脸放大了十倍，我觉得很讨厌。
　　“嗯，有点。”
　　我把眼睛闭上，懒懒地回了一句。
　　“白天干吗去大？怎么会这么困呢？”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对他这种什么事都要追问到底的毛病很是反感。
　　听见移凳子的声音，我知道他去洗手间了。
　　睁开眼睛，迅速地在饭店的大厅里扫了一圈——这里装潢的很豪华，主色都是金色的。透过窗户，看看外面匆匆来往的行人，感觉有些冷。
　　突然在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是游弋波的。
　　他是奇怪的人，我理解不了的却又很想理解的人。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你已经在宿舍了吧，我在外面吃饭，晚上外面很冷，如果要出去的话多穿点。
　　打完消息，立法按了发送。发送完就有些后悔了，我这么关心他，他不会以为我暗恋他吧。
　　“想什么呢？”
　　刘成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我对面坐下来了。
　　“成宇，你认识游弋波吧。”
　　“当然，我班上的啊。我的学生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忘了说，他是我高中的老师，教语文的。带高三的时候，他除了我所在的文科班，他还带了一个班，就是三班。其实我明知道他肯定认识游弋波的，但是就是想问，并且告诉他游弋波今天请我吃饭的。
　　如我所料，他的脸立马沉了下来，过了大概三秒钟，又换上了那种奇奇怪怪的笑——
　　“游弋波，哼哼，也是个复杂的人。”
　　我一口气喝了眼前杯子里的水——刘成宇，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子的，他只要一知道我和哪个男生一起出去，哪怕就是打个招呼，他立马就会毁谤那个男生，还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我笑笑，讽刺，难道他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就没有任何好男人了吗？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知道，多说无益。
　　吃完饭，我们走出了那家饭店。
　　现在七点多，我还不想回宿舍。突然记起口袋里的手机，还放在震动上。不知道游弋波回没回我的消息。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空的，没有他的消息。心里有些失望，莫名的。嗯……有件事还忘了说，游弋波和我的手机是一样的，都是索爱的W550C，我用橘黄色的外壳，他用的是黑色。
　　“去我宾馆的房间吗？可以洗个热水澡。”
　　刘成宇用手搂着我的肩。男人，会有什么好东西，呵呵。我在心里冷笑。他们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
　　“不用了。我想去湖南路的夜市逛逛，想去买个靠垫。”
　　其实买靠垫的事我早就在电话里对他说过了。我们宿舍十点半就熄灯了，我每天看小说很不方便，总把头靠在床的杠子上，脖子每天早上起来都特别酸。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让他来南京的时候给我从家里带一个过来，他到了南京对我说，带来带去太麻烦，在南京买好了。我想想也好，买就买吧，顺便买点别的。上次在夜市上看到个娃娃很大，觉得很喜欢，今天也顺便买下来好了，反正不用自己的钱。
　　“可以啊，你说了算啊。”
　　我们很快拦了的，蹿到了湖南路。
　　湖南路的小吃和卖乱七八糟东西的夜市很是有名，所以通常节假日都是很挤的。我们刚下车就觉得人很多，于是我决定先去苏宁环球逛逛。
　　像苏宁环球这种大型的商场在晚上就很少人了，和夜市那简直是不能比的。我们走进去，连发传单的都像是见到稀有物种了，一个劲地往我们手里塞各种各样的传单。
　　走了几步，我在swach的柜台前面停了下来。我特别喜欢手表，但是并不是经常戴，我只喜欢戴我喜欢的牌子和款式的。Swach并不是我特别喜欢的牌子，但是里面有我喜欢的款式。透过玻璃，我眼睛在柜台里扫了一圈，发现有一款790元的还不错。
　　“成宇，你看，这只漂亮吗？”
　　他走过来，一副不屑的眼神。
　　“哪只？”
　　我又指了指。他贴的近些一看，立马眉头一皱，然后一脸讽刺的笑容。
　　“你说那只？我跟你说这个牌子档次太低，就是垃圾。你要是戴了这只表你别说你认识我。档次实在太低了！我上次和你妈妈在你生日的时候看中的那只手表，CD的，1500的那只，那个才叫好看，我去给你买那个！”
　　我听他把屁放到完，真臭！他现在的这副嘴脸越来越让我恶心了。
　　“那我生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买啊？偏偏还买了一瓶味道难闻的CD的香水。你明知道我喜欢粉香的，还买那么招摇的味道的给我。”
　　他愣了一下，我知道他又要说是我妈决定的了。自从他们看到什么CD的那款手表之后，一直从六月份说到现在了，他反复强调不是他不买，而是我妈选择了香水，并且保证他一定会给我买。我倒不是指望他给我买那只表，对于我没有看见过的东西，我一向没什么憧憬。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那口气，好像他就是中国的比尔盖茨似的。
　　“我们档次低，就喜欢这种低档的牌子，你要是买了那什么CD的，就去送给别的女人吧。”
　　“好啊，我买了送别的女人好了。”
　　各位千万别以为他这句话是开玩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本正经的，而且是一脸欠扁的表情，要不是人多，我绝对上去给他两个面拳。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在我面前拽，拽给谁看啊？！不过，我对人发火也是看对象的，对他恶心的人，发火我自己受苦，何必呢？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店里走出去，然后走到那什么骏野大栗的地方，回头对他说了句“我要吃大栗。”
　　他走过来，“称一斤。”
　　“两斤！”
　　我宿舍是八人间，忘了亲爱的她们没有什么好处，一斤是绝对不够的。
　　我让他拎了大栗，我两手往衣兜里一插，哼着歌往前走。
　　那两条夜市的摊实在是长，我走进一个全是娃娃的大摊铺，看到了一个加菲猫的靠垫，挺可爱的。我不喜欢什么HOLLO KITTY，我就喜欢加菲猫和多拉A梦。可是他上次居然还给我从上海带回来了一个很大个的正版的HOLLO KITTY，我记得我已经不止一百遍告诉他我不喜欢那只畸形的猫了。
　　“这个好不好看？”
　　我指着加菲猫让刘成宇看。虽然我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也没有打算和他生气，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但是。我还是发现了。他又有新招了——
　　“这里的脏……我们回了涵关再去大商场买好不好？”〔涵关是我的故乡，呵呵，也就是老家啦。〕
　　叫他从涵关带来，他说来这里买，我现在顺他的意要在这买了，他又说回去再买。他这是什么意思啊！调戏我好玩啊！本来前面的事就憋了一肚子火，本来还想忍忍的，他现在是逼我爆发啊！这男人，比我大了六岁，果然有严重的代沟了，简直不可理喻……
　　我狠狠地斜着眼瞪了他一下，然后快步朝前走。我懒得和他吵，跟他走一起，能买到什么东西啊。
　　他也很快跟了上来。一边走，还一边剥着大栗吃，也不怕咽死。
　　逛了一大圈，我一句话没有和他说，买了N个招财猫，我没有让他付一分钱。
　　九点半了，十点宿舍就要关门了，看来我得快点了。突然记起来要给晓菲带茶风暴的奶茶，于是我飞快地往茶风暴冲。
　　刘成宇还在吃大栗，真是佩服他。他看见我买奶茶，为了向我显示一下他郁闷的心情，于是也买了杯奶茶，然后喝得极慢，一副受到重创的样子。我也懒得理他，很快打到一部的，结果他还是厚着脸皮把我挤进了后座。
　　估计是我说了声“师傅，麻烦你快点开”，那车简直就跟飞没有任何差别了，美女的魅力就是大，没有办法。刘成宇都没有机会摆完他的忧郁造型，来和我搭上话，就已经到了。我飞快地钻出车，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宿舍赶。
　　“紫唯，我送你好不好？”
　　“不用，我要快点走的，宿舍快关门了。”
　　天地良心，我这句话可是事实，发自肺腑的，宿舍关了门再进去那就要被记下迟归的，我还不想在班主任那留什么案底呢。
　　“何紫唯——！砰——！”
　　我吓了一跳，愣在了那里——我简直不敢相信，刘成宇这个贱人居然用奶茶砸我！
　　那奶茶就像个炸弹似的从我脚边飞过，然后重重的在地上开了花，再然后，那该死的奶茶就溅了我一身！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我今天的澡白洗了。
　　“何紫唯，我跟你说，你别在这给我脸色看，你什么态度啊你！有话给我说清楚！”
　　我瞄了瞄四周，人倒是还蛮多的，大多数都聚精会神地在看我们，是啊——多好的一场戏啊，连门票都不用买，完全免费，又精彩无比！多亏了演技一流的刘成宇和何紫唯啊——这个男人还真会选地方演出。偏偏我何紫唯就是软硬不吃。
　　“你狠！刘成宇，这笔帐你给我记着！”
　　我简直恨到咬牙切齿，不过我还是懒得和他多废话。他居然揪了我的衣服不让我走。
　　“何紫唯，有话你给我说清楚！”
　　这男人……简直……看来我要出必杀技了——
　　“紫唯，我错了好不好，你别哭啊……”
　　呵呵，没有错，我的必杀技就是三秒钟落泪，千万不要把我当成萧蔷，我是萧蔷的接班人——无敌完美少女何紫唯是也！
　　看见刘成宇那副带着哭腔的样子，我心里一阵爽快。哼哼，刚刚不是还嚣张的很么～怎么这会儿成这样了……
　　我发誓，此刻我心里没有半点伤感，甚至觉得如果我和他能因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掉，我会感激上苍的，这样真的不错。并不是每个女人都爱钱的。
　　至少我不是会为了钱牺牲幸福的女人。
　　“你很可怕。”
　　这句话是实话，他那副杀人的样子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我也有些心悸。
　　“我真的知道错了，就是因为你一直不理我，我才这样的，对不起啊，紫唯，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我没有理他，转头就走。可是他居然在后面跟着我，我毫不犹豫——跑！他也马上跟着我跑。
　　“你干什么？！”
　　我停下来，用我所认为的最恶毒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我就是想送你回去。还有……你的板栗……”
　　他把手里那个被他捏得变形了的塑料袋递给我。我一把抓过来，然后嘴里飞出声再见，就马上用冲刺五十米的速度往宿舍跑。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就这样跑回了宿舍。估计是冲刺的速度过快，等我到了宿舍，睡在下铺的小妹小皓皓居然说：“姐，你怎么脸色苍白啊？”
　　“啊？没有啊，不是吧，哦，可能是刚刚跑得太急了。”
　　我气还没有喘匀呢，看来我确实要锻炼锻炼了，跑这么点路也能喘成这样。
　　“你心情不好啊？怎么说话结结巴巴的啊？”
　　熊猫一边整理她的床一边说。熊猫是我们604的舍长，高一时候和我同班的，跟我关系还不错。当然，熊猫只是她的外号，她的名字叫董凡溪，不过我们通常叫她小熊猫，因为她夏天有件无袖的T-SHIRT上都是熊猫，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叫她熊猫了，我估计我们宿舍里的人由于长时间叫她熊猫，连她名字都快忘了。
　　“没有啊，我没事干吗心情不好啊。人能活几天啊，今天心情不好明天心情不好的，那日子都白过了。”
　　没有人再说话。
　　没一会儿，就熄灯了，又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
　　我摸索着想爬上床，顺手就摸到了那包栗子。明明是买了两斤的，刘成宇还真能吃，就那样一边走一边吃居然就剩下半袋了。我翻翻白眼，一下子爬上了床。
　　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突然想起了什么。
　　又赶快把手机拿出来——没有短信，一条都没有。
　　他睡着了吗？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呢？
　　犹犹豫豫的，我还是给他又发了条消息：睡着了么？
　　这次很快有了震动，我一个激动，以为是游弋波，打开一看，原来是刘成宇。
　　“紫唯，你睡了没有？”
　　我合上手机，没有回复，不想回复。两分钟不到，又有了震动。我打开，竟然又是刘成宇
　　“紫唯，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们分开一阵子吧。”
　　这是他说的，是他自己说的，我求之不得。
　　“好，干脆分手吧。”
　　我立刻回复。
　　“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永远都是我老婆。”
　　我没有再回复。关上手机，现在什么担子都没有了，轻松了。但是为什么，我并不开心呢？在这个男人身上，我几乎给了他一切，人毕竟不是冷血。
　　这样的天，我已经开始觉得冷了。
　　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连着震个不停。起初我以为是有谁打我电话，结果一看，竟然有十条未读短信——几乎都是游弋波的。
　　“我吃完饭了，你吃了没有？”
　　“死了啊？怎么不说话啦？”
　　“睡着啦？不会吧，天还没有黑哦。”
　　“拜托你，死了也再喘个气啊。”
　　……
　　我赶紧回复他：睡了没有？不好意思啊，我信息堵塞，刚刚才收到你的短信，突然来了很多条，害我吓死了。
　　不知道他睡觉了没有，希望他还醒着。
　　“什么破手机啊！”
　　他回得很快，我看着手机，直傻笑：
　　我们的手机不是一样的么？我的是破手机，那你的是什么啊？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吓死我了。”
　　……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着我了。在这样开始寒冷的晚上，有这样的温暖就够了，真的。
　　“游，我今天加入单身贵族了……”
　　“不要紧，欢迎啊，我带你进来，给你张会员卡，连门票都免了。刺猬在一起可以相互驱寒，懂么？”
　　我明白他的意思，说了晚安，关了机，安安心心地睡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