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比东流水更长》落叶箫

85、实至名归

　　本公子近来上朝，很有些孤独的意思。
　　往日里上朝，群星只那麽大，路上总不免碰上同行，彼此总招呼一二，而今人就是见了，也低头当作没见，眼光十分怪异。
　　我心下郁闷，但齐越显然大悦。
　　陛下近来好棋，好赌。常常摆好棋盘，一本正经地说，来啊，尚书大人，看看今日驴死谁手？
　　我却是赌运差的人，逢赌必输。
　　所以我就笑，陛下，臣微薄技俩不堪入目，简直有辱您视听，献丑就不必了吧，臣会羞耻得无地自容的。
　　他一般会摆摆手，笑眯眯地说尚书大人，这只你我两人，就算羞耻，也只我一人看见，朕不会笑话你的。
　　更多时候，陛下会不那麽怀著好意，心有叵测笑微微地说，爱卿，你看今日天清气朗，你我何不顺应天时，月下棋盘灯下美酒，醉上一朝？
　　我常常对这些千奇百怪层出不穷的理由无可奈何瞠目结舌，也常常不到最後已败得一塌糊涂。
　　急了的时候，我就说陛下，你看臣近日勤恳办公，劳心劳力头痛得历害，似乎该早些歇息了，陛下英明神武，当不吝於答应微臣这小小的要求吧？
　　语罢，站起来转身急走。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不小心的让棋盘翻翻身，然後一脸严肃地说，陛下，落子无悔此局已毁，不算，咱们再来一盘。
　　到最後，他常常张口结舌。

　　但棋是个费神的东西，下得多了，白日之事就难免入梦。
　　梦里齐越执著白子，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咱们来打个赌。
　　我眼皮跳动了数下，一观自己眼下的局势，棋盘上黑白绞成一团，腹背受敌，就差临门一脚。
　　如今天下人皆道我断袖，其实名不副实，你这盘要是输了，今日便留宿於此，春宵一渡，也好叫本皇有个想头。
　　他笑得极是邪恶。
　　彼时我正喝到嘴里一口茶，全送了地上。手肘不小心撞到棋盘，连棋带盘掀到了地上。
　　梦醒来的时候，天还漆黑，一把火却轰烈烈从脚下烧到头顶。
　　但本公子近来看天气已入秋凉，鸟儿都结队飞去远方避冷了，作人君王却整日里独处一室不免寂寞，心上便略有些走动，寻思著找个时机还是应了他罢。
　　既然都到这一步，我也不矫情，让所有该发生的就都发生吧。
　　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今日。本公子既已决定了自然不拖泥带水，所以当朝散後处理完政务，便直言告诉他说，齐越你日日里和我赌棋，今日不必。
　　你说天下人都送你一个断袖，想来确也冤枉，本公子今日就应了你，送你一个实至名归罢。
　　他当时就撞翻了两张桌子，棋洒了一地，半天直不起腰。
　　本公子一时啼笑皆非，一手抬起他下巴挑眉低声取笑。
　　“陛下，就这麽惊喜麽？”
　　“尚书大人，你确定？”
　　我收回手，瞧他一阵笑著蹲下来，缓缓捡拾地上的棋子。
　　“云隐，你说真的？”
　　“哪里有假？”
　　棋倒底是下了。但本公子今日大大走运，连下数回竟回回皆羸，真正是从未有过的事，不免心下大喜。
　　稍後去赛场骑射，一般如此。
　　天要下红雨了，本公子十分尽兴，心中笑到内伤，面上却不免虚情假意虚寒问暖一本正经，很是痛苦。
　　“云隐，你要笑就笑，我今日神魂颠倒心有所属，失利也是常事。”
　　我本来忍得辛苦，一听之下终於忍不住笑倒。

　　话归话，但本公子於床弟之事，实在没有研究。
　　等到夜色入幕，殿门又在身後关上的时候，虽然心中坦然，也不免总有些忐忑。
　　“好大的地方啊！”
　　我讪笑，然後第一次体会从两扇门到一张床之间的距离要走那麽久，还走得上气不接下气。
　　十数步的距离，走了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