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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纯属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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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见过弹簧吧,无论你把它拉得多长曲得多弯,只要在它的许可范围内,纵使划过长长的空间它依然能够安然归位。
我相信人人生而平等,然也不得不说命有贵贱。旧时有人说一任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我便觉得有一种人的生命便和这草一般,既便在风中扭曲了自己,然而却活得很好甚至比大多数的草都要活得好,疾风出劲草它的命便在这风中变得无比强劲,过刚则易折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我不知道南曲的命是属於贵还是贱,只觉得他的命应该和这弹簧这草一般强劲才是,无论如何这样一个人是很难让人想象他有病弱的时候,即使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人都是要生病的。
然而南曲,他却真的病了,在这样的时刻。
他已连续在家里躺了好几天,一躺就是好几天,李秋和我都认为这是比较严重的病了,於是便说好了一同去看他,我白天自然是没有空的所以只得等了晚间去。
南曲果然是病得不轻的样子,我和李秋进去看他的时候他正斜倚在那张宽大的床上,背後垫著高高的枕。
李秋坐在边上和他说话,我站立一旁。
油灯总是不好,我来这里生活了这许久如今才慢慢适应这一灯如豆的光,虽然南曲这屋子里大大小小点了不下五盏,可灯光昏黄离床较远,我总不能看清他的脸脸上的神色。只觉灯光昏暗的黄似已融入他的脸遮盖了它的颜色,除了感觉稍稍困倦外,我竟是没能看出他生病与否,多看了几眼後我便不敢再看。
等到离开的时候,南曲却叫了我,他叫我云隐,我於是停下来重走回他床边。
“爹!”我叫一声,然後站著微笑地看他。他在打量我,这我知道,他的眼将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半天才开口。
“你今年十八岁了罢?”他的语气微有些沈吟。
我微微俯下身说是。
“你倒是和前些年有些变化。”他又说。
“儿子长大了总是要变的。”我也只得这麽说。
“嗯,”他微一点头,“平日可有习惯看书?”
“有是有的,只是我生来愚笨,看的都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趣书而已。”
他於是便不再说话只微困地半合了眼,我走上前一步取下他身後的枕,拉过薄被替他盖上,说了句好生休息这才悄声走了出来。走出门槛的时候回过头看只见他的头略向侧里,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打下浓重的灰,看不真切。
李秋站在门外,她的面容在夜色里微笑,说儿子你本来也变了,我和她心昭不宣相视一笑,然後伸手扶著她回走。
回屋躺著的时候,想著昏黄灯光下南曲的脸心中总有些微地不安。我想自己真是多心了,南曲生病,在这个时刻,不过纯属巧合罢了。
南曲的病似乎一直不见起色,我每天回府後都会顺路过去探探,时常他也会和我闲说上几句。
今天也不例外,然而我远远便看到他所居主屋外站了人影,走近了一看原是两个穿蓝衫的身影,很是高大似曾相识,只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正思量,那两人便各自伸出了手挡住我大声喝问。
“何人到此?”
“南云隐,南府七子。”我笑言。
那两人脸色稍霁,只是口气依旧严厉。
“太子殿下正在里面,还请稍待。”
难怪,这两人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只是太子到一个四品官家来干什麽?那天祝寿免强还说得过去。
正思量,里间已传来回声。
“剑影,外间何事?”
“殿下,南大人之子前来探望。”
我正要回绝下次再来,里边沈已传来低沈的语声。
“让他进来吧!”
我本已打算还是不进,可听他如此便心思一转走了进去。
灯光依旧昏黄,只是南曲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坐到了椅上,他的对面正坐著太子齐越,依旧一身黑衣容色冷俊。见我进去两人便都侧了头,我先见过南曲後便躬身说了声太子殿下。
太子阁下微点了头,然後谁也不说话四周的气氛逐渐显得僵硬,我不惯於这种场合,打算起身先行告退。但齐越却先一步站了起来,眼睛在南曲身上淡扫。
“南大人好好休息,刚才所言,还请好好想想。”他说完将脸转向我,微点头便转向外走。
“殿下!”南曲叫了一声,“劳您远来,我不能亲自相送,就让云隐送送您吧!”。
夜色在不觉中已然森黑,太子殿下不紧不慢跟在身後,周围寂静得只能听见脚步不断落到地上的响声。
“南云隐!”
我停下来转身回头。
“我记得那日你爹寿宴见过你。”他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殿下好记性,日理万机还能记得这些琐事,莫不是要记我当日晚跪之罪?”我微笑。
他一下子也笑了,淡淡的。
其实这太子殿下果如传言一般,俊朗非凡。
将他送至门外,走出数步,他尚回过头对我淡淡一笑,脸色倒也柔和,然後便在两个护卫的包围中迈开了步,看他渐渐走远。
这麽近距离接触了一次,才觉得这太子原不过也是个人,除了气势外与常人倒是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