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织羽之殇》联文ID专用名

9、雨幕之歌(上)

　　淡淡的回忆，泛着陈酒的气息，
　　在雨丝绵绵的时光，
　　酝酿，发酵，
　　歌声轻和，笛声悠扬，
　　落雨的时节，
　　相遇是未知的旋律。

　　离开了夜辰的身边，轻笙有些漫无目的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在凌乱的废墟中。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平静到仿佛这里只是一片无人的废墟一样.看得女孩纯黑的眼中轻闪过一抹浅浅的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这里似乎不应该这么安静啊…
　　有些疑惑的思路在偶尔掠过了脑海的那个有着黑色长发，无瞳孔黑眸的男孩的样子后，转成了省悟。
　　厄……虽然有些不太像他的作风，但是现在推测起来，似乎只剩下“这里被伊尔谜清理过了”这个理由了。
　　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情形，那两个人互相偎在一起相拥而眠的场景.轻笙柔柔地漾出了一抹微笑。

　　抬起头，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阴霓天空便落入她纯黑色的眼眸.在那双清澈的眼瞳深处将压抑的灰色抹开来.风吹过，有着着淡淡的腥气，湿软入骨的难受。
　　要下雨了么？
　　抬起了手，然后看到遮于眼前的手掌上包覆着一层淡到了极点，却始终存在着的薄薄的“纱”。
　　这个……就是所谓的念么？
　　轻笙有点苦涩的想着。
　　从理论上来说，似乎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辰先拥有念吧？
　　为什么会变成她先有了念呢？
　　今天早上一觉醒来的时候，她真的被自己的身体状况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因为及时想到了自己是处于猎人的世界，恐怕自己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回忆起来，似乎是在杀了那个人之后，自己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是……那个时候觉醒的么？
　　杀人的时候…

　　虽然曾经在同人文中看过这种觉醒念能力的推断，但是真的亲身体会到之后……
　　轻笙敛下了眼睑，幽黑的眸子中，哀伤一闪而过……
　　她真的宁愿……自己永远都不会念啊……
　　这用别人的生命所换取的残酷…

　　闭上了眼，那逐渐冰冷的血液温度似乎依旧在身上残留着。由最初的温热，到最后寒入骨髓的冰冷,一条生命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消失了…不会有人为他哭泣,不会有人明白他的逝世.是永远.永远也无法挽回的悲剧…
　　在这个世界，生命的价值是如此的沉重而又低贱。
　　依旧白皙如常的双手，
　　但是在轻笙自己的眼中看去，却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指间，血液的粘腻触感挥之不去。
　　沾染上血腥后……似乎…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就算想忘记，想遗忘,也都没有办法像以往一样.她不能笑得心安理得.血红漫天散落的时候就注定那是扎在良心上的一根刺.时时刻刻.刺得她生疼.生生的疼.
　　荒芜的流星街,自己孱弱的身体.总是给辰添麻烦的柔弱无力,还有那在阳光下闪着冰冷暗蓝的刀…这一切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一下的划开鲜血淋漓的记忆,让她不能躲闪,不能逃避,只能面对.

　　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轻笙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要笑呢……一定要像以往一样笑出来才行。
　　一定，要在辰发现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才行呢……
　　不希望，再看到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再浮现出自责的悲伤了.

　　雨，悄无声息的飘落了下来。
　　点点滴滴，绵绵密密，交织成了无法逃避的罗网。
　　摊开了手，接住了点点的雨丝，冰凉入骨.仿佛从指尖一路冷到心里.
　　在她的手上，曾经消失过一条生命.被她亲手埋葬的生命
　　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迅速的崩溃,
　　无意识的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悲伤无从逃避.悔恨矛盾纠结.
　　虽然她也想过要遗忘或者逃避.但面对自己.从心中涌起的自责感觉该是何等的悲哀。
　　就算是经历了悲伤和愤怒，那样的记忆,也还是保留着吧.
　　因为那样会提醒着她，她现在有多么幸福，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的悲伤了，所以要微笑，尽自己所能将温暖传递给别人，让这个世界不至于太过冰冷和绝望。

　　《圣经》上说：神爱世人。
　　她并不信基督教，也没有那样伟大到去包容关心每一个人。但是她却想尽自己的努力，去温暖自己周围身边的人。因为她很明白，那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黑暗，有多么寒冷多么寂寞。
　　正是因为品尝过那样痛苦的滋味,她才不希望,别人也像她那样，
　　她想让所有的人都幸福.都快乐.
　　所以她从来不哭，从来不怨恨.只是笑着,努力而坚定的追求着自己的幸福.
　　即使会在无人的地方偷偷痛哭.

　　所以在那个时候，她才会笑正独自一个人在树下哭泣的白发小女孩伸出了手。温暖的对她笑,轻轻的拥抱她冰凉的身体.
　　从此行影不离.好好一生.

　　扬起了脸，细密而冰冷的雨丝浸湿了面颊，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水滴滑过面庞,一直落到失去了血色的双唇.然后在舌尖上化开很苦的味道.

　　轻笙忽然想唱歌.想用歌声表达自己的感情，
　　试着张了张嘴，却意外地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苦笑了一下，轻笙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淡幽幽的歌声，渐渐地自她的喉中潺潺流出：
　　“我们的世界，时间是经，空间是纬。
　　细细密密，缠缠绵绵……”
　　一开始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的一样，轻笙睁开了眼睛，轻轻地跪在了原地，双手在胸前合握，形成了一副在教堂中做弥撒的姿势，然后低下了头，继续唱着：
　　“天使的羽毛飘落，
　　丝丝缕缕，纷纷扬扬，
　　交织成，绚烂的悲欢离合。
　　纠缠起，规律的阴差阳错。
　　命运的落网，
　　每一个转角，
　　每一个绳结，
　　都藏着过往的印记……”
　　歌声渐渐明亮清晰了起来，不大，但是在现在这个飘着细雨的时候，听上去却是异常的明亮清晰而且……柔和……
　　只是听着，就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当时懵懂不知，
　　过后蓦然回首，
　　方才了悟，
　　掩藏于痛苦悲伤之后的幸福。
　　只是希望，
　　回首之刻，
　　时光停留，永不逝去……”

　　遗忘吧……逝去吧……
　　就算是时光倒回，她也会选择同样的举动，就像是辰拼命保护她一样，她也想保护辰…只想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可以摆脱寂寞和孤独……她其实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呢……
　　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有这样的念头。
　　她不是耶稣基督，她有着自己的想法。她没有精力去关怀所有的人，所以，她只求，自己身边的人可以幸福就好了。
　　“羊齿草茵茵，蔷薇花芬芳。
　　欢跃而过的溪涧正年轻，
　　蔚蓝天空之中布满云彩，
　　我心中充满你给我的爱与关怀。
　　微笑着抬首，
　　就会看见，
　　天使含笑落下纯洁之羽，
　　编成最璀璨的年少锦缎……”
　　只要不后悔就好了，在她掌中逝去的生命……
　　虽然说是有点小小的狡猾，但是她会代替死者继续活下去,代替他去看这世界上的繁华.去看所有她能看到的东西，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忘记从她手中逝世的生命.这是她要背负上的罪，她所能想到，在沾染上了血腥之后的……
　　赎罪之法……

　　静静地跪在原地，轻笙就这样垂着首，轻轻唱着。
　　悠扬的歌声，带着一点点的悲伤和决然，在沁着寒意的雨幕中，却让听到的人从心里漫出温暖的感觉。白色的连衣裙贴合在她的身上，被雨水沾湿黑色的发丝垂下，散落在她的肩头背后，裁减出她纤细的身型.白色在雨中盈盈闪着荧火般的朦胧萤光.在蒙蒙的雨幕中，轻笙的样子看上去，模糊而不确定，仿佛会随时消散在空气中一样的缥缈。

　　废墟的另外一角，因为歌声而出来察看的黑发男孩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直到向前走出一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是朝着那个跪在雨中的女孩伸出的。仿佛想要用力的抓住什么一般.轻轻的颤抖.
　　他想做什么？
　　看着自己前伸的手，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惊恐疑惑。
　　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再次抬起的头的时候，原来跪在地上的女孩已经起身准备离去了。因为是背对，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从她走路的动作中，却可以感觉出她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了。
　　有意思……这个女孩的变化，处乎他意料的有趣啊……
　　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黑发男孩轻轻扬起了唇角。
　　正思索中，视线中女孩的背影忽然一个趔趄.然后直直的向下倒去.纯黑的发丝在雨幕中纷纷扬扬.缕缕落下.

　　男孩一惊,在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他已经风一般的掠出去.在轻笙落到地上之前伸手抱住了女孩下落的身体.

　　触手。是冰凉的体温和柔若无骨的身体.轻笙面色苍白,半闭着眼睛,病态的嫣红泛起在她的面庞.她的样子显然是昏了过去.
　　男孩如夜的双瞳不易察觉的掠过了一丝轻微的惊讶怜惜.他定定的看了轻笙一会,然后将她轻轻的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暖意让轻笙不自觉的朝男孩怀里钻了钻,小小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眉头微微的舒展开来.她的呼吸很轻.很细小.安静的闭着眼睛躺在男孩的怀里.平稳,干净的睡颜,挂着雨滴的长长睫毛.还有仿佛娃娃般精致的面孔.
　　像极了,安睡的婴儿,那么的纯粹干净.
　　黑发男孩静静的凝视着她.他抬头看了看还在飘落的雨滴.随即捡了一处废墟走过去.布满破碎石子的道路在他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不一会儿他就走进了废墟里.纤细的身影在雨幕中消失.

　　将昏过去的轻笙轻放在废墟里干净的一角,黑发男孩半跪在轻笙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闭着眼睛的女孩.
　　他的视线里,轻笙如婴儿般无任何防备的睡去.纤细的身体因为冷而一直往库洛洛那缩.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水滴.失去血色的双唇锁着不知何等美妙的歌声.即使她被雨打湿了柔顺的长发,那张明明该是6.7岁孩童的面孔上，却依旧有着令人惊心的，精致美丽…
　　像一个做工完美的娃娃.
　　每一分都做得精细.做得让人屏息.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她了.第一次是她和另一名白发女孩从天空直落而下的光柱里没有预兆的悠然下落,不知为何同伴们都没有看到她们的身影，但他却看得很清楚.在相互依靠的两个人中，那张宛如婴儿般恬淡的睡颜在光芒中柔和得似乎像是飘渺的剪影.
　　然后就是他不放心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而跑到她和她的白发同伴暂时停留的废墟，看着两人受伤的经过，再然后就是昨天晚上他有意的擦肩而过.

　　每一次，不管任何一次,这次也一样,
　　他所看到的她,都始终带着仿佛能让整个春天的花都开放的.温暖微笑.
　　明明是个孩子,明明该是无知的年纪,
　　那双纯黑如夜的双眸.却总是装满了清澈与成熟.矛盾的两极感情.
　　却在她眼中,化成了干净而澄清透明的，
　　暖意…
　　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永远收藏这样的笑容,这样的歌声，
　　呵…还真是有意思的人啊…

　　“Sheng（笙）是么？”
　　记得她的那个白发同伴，是如此称呼她的。
　　手像被蛊惑了一般抚摩上她苍白冰冷的面庞,然后仿佛眷恋般轻轻的摩挲.
　　抚过轻笙柔半闭着的眼睛，柔软的面颊,再到纤巧的双唇.然后他低下头，没有任何情欲色彩的，只是单纯的表示拥有的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的她还不够成熟.
　　时间是能改变任何事物的魔术师，此时收藏她还太早.
　　不过，已经打上印记的物品，是不会再跑掉了.

　　“团长…”一名茶发少女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废墟的转角.欲言又止的看着黑发男孩.手里是一叠干净的衣服.
　　“嘘…”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少女不要说话，黑发男孩轻轻的站起身来,走到茶发少女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衣服,然后转身盖在轻笙身上.
　　“都到齐了么?”站起身来,黑发男孩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平静无波,冷而深.
　　“恩.”茶发女孩点了点头.
　　“那,走吧.”他简短的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废墟外走去.
　　少女则看了一眼还昏迷着的轻笙.神色复杂,刚才男孩的举动，她可是都看到了
　　“团长…她呢…?”
　　黑发男孩闻言回头看了一言轻笙,轻轻一笑,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少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跟着男孩无声的走进了雨里.

　　刚出废墟不久，就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裹着一阵劲风在不远处出现，正四处张望的白发女孩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在黑发女孩原先跪着的地方站立了片刻后，立刻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追了下去。
　　她所去的方向，正是轻笙在昏倒之前要去的方向。
　　看的出来，她们彼此之间的熟悉和了解。
　　骑士和公主么？
　　为这突然联想到的比喻而哑然，黑发男孩在废墟的出口停下脚步,冷眼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夜辰.没有继续追踪下去，转身离开。

　　只是不知道，被守护的，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