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织羽之殇》联文ID专用名

3、真实的残酷(下)

　　那是一种会瞬间让人以为这是错觉的震撼.
　　轻笙一声惊呼被生生闷在胸膛里.随着她的气息起伏不定.
　　舌头打搅了半天.最终还是颤抖的吐出一个变调的名字
　　“夜辰…?”

　　与入睡前截然不同的凄凉景象，在女孩纯黑的眸中清晰的倒映.
　　相背的环境此时却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那之中有个熟悉的模样正崩溃了多年不变的淡然带着惊恐脆弱看着她.
　　一样的白发.一样的猫瞳.也依旧是那身常见的休闲衫加牛仔裤的装扮没错……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睡觉前夜辰的面孔是如此的稚气!
　　被岁月定格的轮廓变成了孩童时圆润的纯真.取代了原本熟悉的巧笑与淡然.刚刚还半眯起的星眸此刻圆圆的睁着,透着满满孩童般的天真感觉.
　　连带着身体也变得柔软而娇小.熟悉的淡然气质和成熟的眼神被安放在莫名变得有如幼童的面孔与身段上，如此的不协调,
　　如何解释那拖在地上明显大了不止一倍的衣服.还有紧张的抓着她却再感觉不到分明骨骼的软软小手.
　　轻笙只觉得天灵盖像被人重重打了一下!一阵的天旋地转.
　　那副面孔…辰正好端端清晰摆在她眼前的面孔…明明.是7.8岁孩子才有的模样啊!
　　那是被安放在记忆中是多年前的名为过往….
　　那熟悉而遥远的过去. 7.8那年岁早已淡去的回忆

　　“怎么……会这样？”
　　轻笙有些失神的喃喃着，下意识的挪动身体的时候，却被绊地身行不稳的倒到了夜辰的身上。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变得宽大了起来……
　　一阵的沉默..
　　只有风压抑的低泣,断断续续.
　　有冰冷自指尖曼延.带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夜辰和轻笙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心跳在风声中似乎一点点慢了下去.
　　有什么东西，重重压下.

　　“我们，都变小了。”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躁动的情绪，夜辰控制着有些发颤的声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情况
　　“这里肯定不是我们原来的那个地方……而且我们睡着的时候明明只是中午，我们的睡眠时间都不是很长，没可能一觉醒来就到了……晚上。”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发现勉强挂在自己手腕上的有着伸缩表带的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3点21分，“我们总共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而已。而且我们的睡眠一向很浅，没有可能有人搬动我们的时候，我们一点都感觉不到……”
　　然后就是很突兀的沉默……
　　“辰……你的意思是……”
　　半晌后，轻笙轻轻的开口继续明显已经有了答案的话题，她的声音很轻,真的很轻
　　“我们……穿越了？”

　　穿越啊.这是一个荒唐的名词.

　　夜辰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再度的，仔细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沉默下去.随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目前的状况来判断……是的。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不确定我们穿越到的是一个什么世界中了。”
　　那声音，尾音轻轻的敛下去.含糊不清
　　轻笙在心中轻叹一声.眉心带着心痛纠结.
　　虽然夜辰的声音很淡漠，但她还是听出了包含在其中的脆弱。
　　因为事实上，连她也很惶恐。

　　怎么可能不脆弱?
　　只是睡了一个午觉而已，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全然未知而陌生的世界中。
　　大片的荒芜.大片的灰暗.浑浊的空气,似乎连呼吸都要窒息.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还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当原本熟悉的一切突兀的消失转变.
　　又有多少人在睁开双眼的片刻遍能冷静下来情绪?
　　怎么可能不惶恐?
　　她们不是因为好玩而去看的同人小说中的主角，穿越.这样一个荒诞的遭遇，她们绝对不可能有兴奋的探索情绪……
　　没有当场哭出来……是不是已经算得上坚强和冷定了?

　　“呵呵……”
　　勉强自己像以往一样微笑起来，轻笙往夜辰身边靠去,然后用力握住了好友冰凉的手.用着一如往常的温和语气缓和着朋友的惊慌,只将渐涌而出的眼泪悄悄的藏在笑脸背后：
　　“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啊。睡个觉都可以碰上这种对别人来说可遇不可求的好事情。辰……你说对不对？”
　　微笑的语气，带着轻微的颤抖，强迫显露出来的笑意脆弱而令人怜悯。却是有那样的温和,有那样的体贴，和纯粹的善良.
　　“恩……是啊……反正……”夜辰看着紧握住自己的轻笙，有些苦苦的淡淡一笑,随后她伸手抱住轻笙.在逐渐变凉的风中为自己和她取着暖，勉强让自己显得平静.然后在心里说贴合着身体所感觉到细微颤抖是因为自己的怕冷，而绝对不是其他的感情，
　　“反正在原来的那个世界，我们的存在，大概也是多余的吧……说不定我们的失踪，对于那些人来说，是好事呢……笙，你说他们会不会去庆祝一下？”
　　“大概吧……我不知道….”轻笙的笑里有一丝苦涩.晶莹的泪光在她的眼中闪动.女孩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又恢复了清明.
　　压抑的对话，但是对于这两个相互依偎的人来说，确是可以用来调侃转移自己注意力，分散情绪的话题。
　　“确实是呢……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搬出来单独住呢。别的我没办法确定，不过我姑姑肯定是最高兴的，因为这下就没有人和她抢道场的继承权了。”夜辰轻轻的扬起了唇角，“不过，我真担心，像我哥哥那种运动白痴，会有资格继承道场。估计等他继承了第二天，就会被人踢馆吧……希望他别伤太重……”
　　“辰…这么久…辛苦你了…呵呵,不过没关系，我们两个还在一起啊.还好,我现在满庆幸的，还好那时是靠着辰你睡着了,不然这会我一定要哭鼻子了.哈哈.”
　　轻笙同样轻扬着唇角，有些心疼的看着朋友，女孩伸手抚摩着夜辰雪白的头发.温和而乖巧的说道.语气中稍带一点悲伤.“这样也好，那我妈妈就可以放手去寻找她自己的幸福了，爸爸也可以少一点负担..”
　　细碎的言语有一声没一声的响着，不像是在交流，反而是像是在确定着什么一样。
　　没有流露出茫然,也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浅淡的叹息.
　　不管是谁，她们两个人之中，只要有一个人有了崩溃的迹象，那么她们就绝对没有办法再坚强起来，去面对这个未知的世界。
　　所以……就算恐惧，都必须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就算脆弱，也不能哭出来……
　　因为……早就约好了，不再流泪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个草。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夜辰闭上眼睛，靠在轻笙温暖的颈窝.手握着她的手.
　　习惯性的挂着微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讽刺自她的笑容里浅露
　　穿越了?
　　意味着在那个世界的彻底消失.再过几个小时,那边的世界，大概会有人高兴得疯了吧?
　　她们那些所谓的亲人们..
　　会露出怎样的笑容呢?
　　夜辰忽然很想知道.

　　亲情，母爱，是所有的歌曲中所称颂的对象。
　　亲情，友情，爱情。世人说一个人的人生，三者缺一不可。

　　只是这些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永远的奢望.
　　夜辰的笑容很淡,很平静，
　　对于她们来说，能在脆弱的时候相互依靠的，只有,也仅有彼此而已。
　　而…那些被世人称赞的一切光明，什么亲情,什么母爱.什么家庭的温暖.
　　呵…
　　“笙…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夜辰靠着轻笙,淡淡的说道.
　　轻笙轻轻一笑,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摩着夜辰柔猾的头发.”恩.”

　　刺目的电光突如其来，晃的人眼睛发疼。蜿蜒的电光在云层中如蛇一样扭动着，迅速地向着天际游弋而去。“轰隆!”
　　一声巨响紧随其后，炸地人耳朵疼痛难忍。

　　“呜！”轻笙的身体立刻绷地紧紧的，抓着夜辰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已经嵌入了她的肉中。
　　“没事，没事的。”
　　眉头连皱都没有皱，夜辰柔和拍着轻笙的背部安慰她--没办法，轻笙害怕雷声--然后抬头看向了阴沉黑暗的天空。
　　好象……快要下雨的样子呢……
　　眉头轻微的皱了起来，夜辰四处张望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唔……那边似乎可以……
　　卷起了碍事的裤腿，然后凭借着自己经过锻炼的身体，半抱半拖着不断瑟缩的轻笙向着发现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废弃的掩体一样的地下室，在地面上突起了小半截，被瓦砾所遮掩。
　　拖开了半掩着入口的废弃钢材铁管之类的东西，夜辰探头进去查看了一下后，发现里面还算是干净，没有什么积水虫子的样子，不过门却是破烂不堪，根本不能用的样子。
　　“辰？”没再听到雷声的轻笙吐出了一口气，看着夜辰正在忙碌的在小山一样的破烂中，翻找着什么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她看了看掩体一样的空间，再看了看天气。轻笙很容易就猜到了夜辰有什么打算了。
　　快要下雨了，看样子，似乎只能暂时住在这里的样子。
　　轻笙歪过了头想了想，最后决定了自己要做什么后，也动身加入了翻找的行列。

　　“哈，就猜到一定会有这个。”
　　夜辰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抛弄了一下手上还有半瓶残余液的打火机。
　　“啪嚓”一声，细小的火苗蹿了起来，映着夜辰晶亮的眼睛。
　　下雨通常都伴随着降温。如果有火的话，应该可以撑过这场雨结束到第二天早上才对。
　　“你果然是在找可以点火的东西。”轻笙用太过宽大的裙子裹着一捆木质的材料走了过来。
　　“你怎么自己行动！”夜辰微皱了下眉，上前接过了轻笙手中的柴火，“还找这么多，你手受得了么？以前就说过这些事情我来做的。”
　　“哈哈,恩.没事的拉,谢谢辰,但是…我没那么娇弱啊….”轻笙轻轻笑了起来。有些哭笑不得.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公主殿下~”夜辰微笑着开口，然后向着掩体撇了下嘴，“进去吧，还要赶在下雨前做些准备工作呢。”
　　“是，骑士先生。”轻笙黑色的眼中漾起了笑意，然后低头钻进了掩体中。

　　橙色的火焰跳动了起来，带着温暖的气息，映红了蜷缩在一起，靠着火堆的两个人。
　　“呐，辰。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这种事情很擅长？”轻笙靠着夜辰，听着掩体外“哗啦”的雨声，突然开口。
　　“以前6岁的时候，曾经离家出走过一段日子。”夜辰看着火堆，神色有点怀念，“那段日子我是和一个老乞丐一起生活的。他教过我很多东西，都是生存必须的。说起来，那段日子，是我在认识你之前，最快乐的日子。”
　　“那，那个人呢？”
　　“死了……被车撞死的……”夜辰苦笑了一下，“明明是对方违轨，结果却变成了他的错，连尸体都没人收……从那个时候起，就看淡了呢……对于一些事情……真的很淡了……”
　　以前，轻笙曾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睡觉，让时间就这样在梦魇里苍白流过，而错过了外面大片温暖的阳光
　　她该怎么回答？
　　最初，只是因为困倦，因为疲惫而已。
　　然后发现，只有睡着了，才会忘记一切，躲开那将她压到喘不过气来的现实。
　　现实的生活残酷如斯，黑暗的阴影太过浓重。
　　只有睡着了，才能拥有那短暂的平和与光明，才能拥有那片刻的甜蜜。
　　那是……她仅能掌握住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的途径之一啊……
　　“对不起……”轻笙皱起眉头.手一紧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过还是要感谢那段日子，不然我们现在就要受冻了。”
　　看着已经堆上了泥土防止雨水流进来的门口，夜辰平静道。
　　然后两人都不在说话.
　　轻笙有些出神的看着外面青灰色的天空,语气飘渺的说道
　　“明天的话，我们出去打听消息吧？也许我们会穿越到一个不错的世界也说不定呢……”
　　“可能吧。”夜辰犹豫了一下，开口。
　　“辰，要听我唱歌么？”
　　轻笙突然开口。
　　歌声,那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样的环境中轻笙明白谁都会觉得空茫，但是她不想就这样让心情消沉下去.
　　“好啊，能听你清唱么？”抚着怀中的玉笛，夜辰突然不太想拿出来了。
　　“恩.好---”轻笙一笑,然后清了清嗓子小声的唱起歌来.

　　歌声渐渐淡了下去，最后终于听不到了。
　　看着已经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轻笙，夜辰轻轻将脚边的一根木条踢到了火堆中。
　　火光明暗不定，也让夜辰的面容变的模糊不定。
　　轻笙有的时候很成熟，但是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太过纯真了。
　　她不认为明天的事情会像轻笙想的那么容易。从她们所在的这个废墟的空旷程度还有里面被丢弃的东西来看，这个世界，绝对不会美好到哪里去。
　　她在翻找打火机的时候就发现，在她们呆着的这个地方，生活物资，似乎极度的匮乏……
　　虽然还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在这里生存,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或者…将为此而染上血腥也说不定……
　　血腥么,这真是个老套的话题……而且，在察觉她们处境的时候，就该有这个觉悟了不是么……
　　低手看着自己的双手，夜辰淡淡得扯起了唇角。
　　就算事态真得发展到那个地步，她也绝对不会让轻笙的手，沾染上血腥的。
　　要脏的话，她一个人脏就好了。
　　只要轻笙，能一直保持着她现在这个样子……
　　不要失去那对她来说已经是奢望的温暖和善良纯真.
　　轻轻抚着已经熟睡的轻笙那柔软的黑色头发，夜辰微笑着自言自语道：“笙，你知道么？对于我来说，自你递给我手帕的那个时候起，你就是我决定要保护的公主殿下呢……”
　　所以，在你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你托付一切的人之前。
　　我，一定会拼尽所有，去保护你的……

　　掩体的外面.闪电的光华撕裂天空，灰暗的天空下，一群半大的孩子正飞快的跑过.
　　其中一名黑发黑眼的少年极快的看了一眼夜辰她们躲避的掩体.眼中闪着奇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