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西厂》龙门怨念

12、11

　　回到驿站之后，雨化田立刻开始安排：让马进良安置好白上国皇宫所带出来的宝物，派专人严密看守，又让千户将在驿站停留的客商全部轰了出去，派驻边兵丁守住驿站，闲杂人等靠近一律格杀；命谭鲁子将赵怀安等囚犯妥善关押，着继学勇看住西厂的人不得去招惹东厂的人，同时命赵通去请了附近最好的大夫来。
　　雨化田很忙，而苏行止到了驿站之后，只令卓不凡将带来的五十名番子安排在兵营休息，无事不许出营，更不许与西厂的人纠缠惹事，违令受厂规责罚，之后只是在房间内休息养伤。因两厂督主都下了令，虽两厂众人均在龙门驿站内，却是相安无事。
　　当赵通带着大夫进房时，雨化田正在看地图，一边与马进良商议着回京的路线和护卫之事。那大夫姓方，已是六十开外，因赵通逼得紧，一路急奔已是有些累了，再加上知道是西厂的督主命他给人看病，十分心惊胆战，生怕如果一个不慎，就没有命回家了。因此在给雨化田行礼时，跪在地上半晌只说出“拜……拜……”便说不下去了。雨化田也无心理会他，见大夫来了，便道：“免礼，起来吧。听说你是这里最好的大夫？”不等方大夫有所反应，便又道：“一会儿让你看一位病人，你需好好为他诊治，如果治好了，要求随你提；如果治不好，你便自己了断了吧，相信你不会想知道西厂的手段。你且随我来。”说完，便起身了，方大夫吓得更加战战惊惊，却只得跟着，不敢说话。雨化田带着大夫往苏行止房中而来。
　　苏行止刚用过药，药虽是宫中罗太医所开，却是平日将养用的，此次因苏行止擅用内力，加重了脏腑之伤，已有些不顶事了，此刻躺在床上正自难受，脸色灰暗得紧。雨化田在门上轻敲两下，卓不凡打开了门，一见是雨化田，便将他让进了房门。雨化田进门一见苏行止的脸色，眉头一皱，：“怎么，伤如此之重？我看看。” 说着便坐到了床边，用手给苏行止切脉。苏行止本身习武，又是谨慎之人，如何习惯雨化田如此贴近，却因病不易得动，又不好为此向雨化田发作，只得稍向里了挪一点，为雨化田出些地方来。“有劳雨督主挂心了，行止这是旧伤复发，恐怕得休息几天了。”雨化田道：“不妨事，你且好好休息。我给你请了个大夫来看看。”说着，便叫方大夫进来。
　　那方大夫进房后，对苏行止等人行了礼后，雨化田站了起来，道：“这便是病人了，你好好诊治吧。”方大夫坐在床边椅上为苏行止切脉，这方大夫也奇怪，方才吓得魂不附体，这一见病人，便把什么全都忘了。才切了几下，便皱眉道：“年轻人切忌好勇斗狠，你本身就有旧伤，如何能与人动武，不然一个不好小命就没了。如今是旧伤复发，牵动心脉，可得调一阵子呢。我且给你开个方子先吃吃看吧。年轻人，你还小呢，凡事看开些，能忍就忍，能不管就不管，能不操心就不操心，不然你这病可不好好呢。”苏行止听了方大夫的话禁不住浅浅一笑，姚如却绷不住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头儿是不是都是一个毛病呀，那罗老头儿给厂公看病时便是罗嗦了半天，你这老头儿也是这么教训我们厂公，两个人的话都差不多呢！”那方大夫一听，吓得个魂飞魄散，椅子都坐不住了：刚才就一个督主了，这又一个厂公，自己偏又训了人家一顿，这次真死定了。
　　苏行止一见方大夫吓坏了，对方大夫说道：“不妨事。大夫且莫怕，东西厂的人也是人，不是鬼。只要你好好做事，不会有碍的。”卓不凡轻斥姚如“小妖，就你话多。还不请大夫下去拿药。” 姚如吐了吐舌头，带方大夫下去了。卓不凡见苏行止说了几句话又有些气短，便又拿了药想给他吃，苏行止摇了摇头：“方才用过了，这药也不能多吃。”
　　雨化田却不说话，又坐到苏行止床边，手握住苏行止的手腕将一股真气渡了过去。为了苏行止的伤，卓不凡特意学了些平和的内功为苏行止渡气，但平时效用也一般。而今天雨化田这一渡气，只瞬间，苏行止便感到呼吸已顺畅了许多，心跳也平缓了些，连气色都比刚才要好。苏行止心下明白：这是二人所学功夫都走玄阴一路，内功相仿，所以雨化田帮他疗伤效用自然好。苏行止对雨化田笑道：“雨督主好强的内力。”
　　雨化田却不答话，也不放手，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不知在想什么。两人的手型相似，都是修长秀美的，雨化田的手细软白皙，，苏行止的手纤柔白净，只因病少了一丝血色，如玉笋般的两只手放在一起让人赏心悦目，卓不凡却看着很碍眼，眼睛都不由瞪大了。苏行止看了看雨化田，见他的手尚没有松开的意思，便轻轻一动将手从雨化田手中抽了出来,轻声道：“多谢雨督主了。”两人手分开时，苏行止的心中却有一种空虚的感觉一掠而过。雨化田如梦中惊醒一般，立刻站起身来，告辞出了苏行止的房门。房内苏行止和卓不凡却都不说话。不一会儿姚如便端了药回来了，苏行止吃了药后便示意要休息，却是思索了一夜，雨化田也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