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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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禁地，简直就是一个鬼城。
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鬼魅暗影，不时有绿眼乌鸦扑棱棱飞过，落下一地阴森森的羽毛，四处静的能听到露水的滴答，青苔的暗长。
在那个布满密密麻麻诡异符咒的古堡里，我听到了来自各处毛骨悚然的念咒之声，仿佛午夜的幽魂，无限哀怨与渗人。
正内心抽搐，战栗不止。突然手上一凉，冰的我一个瑟缩。
却是封离惑牵起我，缓缓踏上长阶。那无尽头旋绕的吱呀木板仿佛一不小心，便要掉进无底黑洞，我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的手。
“师父的手为何这般冰冷？”仿佛不是人的温度。我附上另一手掌，企图将那股寒意驱除。
比娘让我睡得玄冰床更冷意刺骨。
听到我唤他师父，他似是没有料到，身子微微一顿，目光瞟下来。
“不想掉下去就别乱动。”他冷冷的说，眸底一片阴冷，毫无感情。
我吓得忙缩回手。
在阴森恐怖中他的双眸映着壁上的幽火，更是魅惑。
在森然大殿上，我见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所有人都黑纱覆面，举止怪异，身子微微一动便叮当作响，集体行走更如百鬼夜行。他们嘎嘎的
怪笑着，声音刺耳而毛骨悚然，有的甚至拿起那枯骨手杖直指向封离惑。
“白道的女娃，是煮了熬汤还是煎了扒皮哇，哈哈哈……”
这鬼怪还未说完，便被另一个黑纱从头缠到脚的怪物立刻抽到大殿的另一头。
“没看门主牵着她的手嘛笨蛋，那可是他看中的好苗子，你这个野蛮人啊！一点风雅都不懂！”
那娇滴滴的声音顿时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门主要收他为徒？我老眼昏花没有听错吧？”
“门主要收一白道仇家的人为徒？”
“这可怎么对得起这十几年来为求他为师断胳膊断腿的大好青年男女啊！”
“对不起，我要疯，别拦我！”
黑衣人们顿时炸开了锅，最后不知谁突然亢奋的大吼了一声。
“封家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顿时，大殿上乌烟瘴气。我正心一下下的扭曲着，突然身子被大力搂住，贴在那人旁侧。
“怎么，有意见么？”
淡淡一句，顿时万马齐喑，众人皆匍匐。
“谨遵门主号令。”
待众人散去，封离惑依旧一动不动，直到大殿上突然异光大起。那是无限妖异的紫光，铺开无数
金色咒文，眨眼间，殿上便又出现一名白衣胜雪的冷面青年。
封家二当家，封离昼。
“师哥，你最近怎么尽是疯狂的想法，今日竟带来此等祸害。”
“我天生爱才，没办法。谁让这丫头能在你的卦阳阵里活了过来，还破了我的轮回万象。”
“你不会真是心血来潮，收这个孽障为徒吧？”
封离惑默然半晌，倏尔展演一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师弟对我的忍耐究竟几何？”
封离昼阴霾的眼底一暗，顷刻间殿上无端掀起烈风。
“有我在，你伤不了她。”封离惑懒懒的说，烈风吹的他襟袍黑衣哗哗作响，他双深邃如夜的眸
子仿佛能把人心吸入，无限妖异。
“你就不怕哪一天她反咬你一口？”
“这该是我的特权吧……先动手的，可是音家。”
我一个哆嗦，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微微闭上眼睛。
“呵呵，你们就互相折磨吧，师哥好自为之。”
待那阵狂风消逝，我狠狠咬牙，几乎立誓般开口道。
“师父，教我怎么击败那人。”
他抬眉，似是有些诧异。
“灭了音家，是他主谋，是不是？”
“哦？飞羽又是如何知道的？”他眼中似有流光飞过，那抹神采顿时让我一时痴愣。
“他咒印符箓的气息，和音家灭门那晚所有的式符一模一样。”
我声音微微抖着，“那晚出手的并没有师父，对不对？”
那是娘死前一遍遍重复的，她如念咒般，逼迫我记住那些符箓的气息，她说，一定要叫那人生不
如死。
他默然一会儿，复搂紧了我，开口道。
“飞羽，我是封家的门主。”
我愣住。是啊，他是门主，就算不是他亲手血戮满门，背后的下令、谋划自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我究竟在说什么傻话？
感觉到周围空气温度的骤降，我结结巴巴说。
“那就等我扇完他，再……”
他明显一愣，倏尔笑起来，第一次充满温柔与暖意，如一汪湖水在我心底泛起道道涟漪。
“好，我就等着飞羽那时找我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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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大殿空荡荡再无一人，咒语声又喃喃从远处传来。我顿时觉得冥冥中有无数双眼盯着自己，
不觉敏感的一个哆嗦抬头。
果然，无数血红的眼睛正亮晶晶直愣愣的望向我。
“这是——”我倒抽一口气。
扑棱棱，一群蝙蝠从殿堂高高的房梁上飞起，带起一阵怪叫回荡，余音绕梁，音久不绝。
“可爱的小家伙，专门出来吓人。”封离惑却在兜帽下微微眯了眼，笑的杀气腾腾。
笑意未消，便见他只动了动手指，无数黑影便扑朔落下，只只嘴角流血，已是气尽身亡。
定又是那些长老在搞鬼，上次他正在轻松的讲话，那阵愉悦的气氛就全被这群蝙蝠给坏了。
“好了，走吧。”
他突然低首，双手一合，掌心紧扣地面，顿时红光大盛，无数咒文如流水成圈状扩散到四面八
方，顷刻间爬满屋顶。
接着，那殿堂居然再次如封家大院，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我和封离惑，正站在一个石门前，正是
进门时的地方。
那诀位捻的快如转轮，我眼花缭乱的看了个大概。
虽效果与封家大院相同，但分明诀位不同。不是幻术，难道是封印诀么。
封离惑的居室在古堡的最高一层。依旧是长的令人心慌，不见首也不见尾的旋转阶梯，没有扶
手，木板间留有空隙，上不见顶，下不见底。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跌入那万丈深渊，十八层地狱。
然手中仍被他稳稳的牵着，冰冷中染了一抹我的温度，令人心安。
终于到了他的居所，那简直就是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但更准确应该是富丽堂皇的书库。高的望不
见顶的书架，长的能从一端滑到另一端用上一刻钟的桌台，深不见底的水池，朵朵妖艳如罂粟的
花圃。还有各种说不出的器具，一些法器形状倒是与音家有些相同。
我惊讶的张大嘴巴，从桌的一端开跑，一边仰脖望着琉璃吊灯和成千上万本咒文经书，不知过了
多久才到达另一端。回头，却见封离惑已经变成一个芝麻大的小黑点了。
“师父，你听得见吗？”
我把手做成喇叭状，扯开嗓子大喊，喊完便忍不住咯咯大笑。
“师父，你好奢侈啊，这么大空间就是等我过来好好糟蹋一下吧。”
我的心也因这巨大的空间突然变得无比开阔，一时间许多苦闷不甘愤恨抛于脑后，只剩下眼前这
海量的咒文与法印。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瓦蓝的天空，脚下是一望无尽的苍幽森林。
“过来。”师父的声音远远传来，细若蚊呐，没有了一丝气势。
我不由再次大笑，调皮的性子上来。
“师父不是很厉害嘛，过来抓我呀。”
“我耐心是有限的，飞羽。”他话音微扬，却依旧模模糊糊，构不成威胁。但人却似已动了。
这可不妙。
我听话的再次小跑过去。
跑到他面前，见他微微一个抬手，吓得我慌忙后退几步。
“我爱才也是有限度的。不顺从的，没用的，都只有一个结果。”他笑的冷酷。
“师父。”我慌忙跪伏下去，“弟子今后会谨遵师父的话，如有不从，全凭师父处置，弟子毫无
异议。”
他豁然一笑，微微侧身。望着窗前的阳光落地，云絮翻涌。
“飞羽，从今以后你所学的，便是世人所说的邪术。虽然不明白你到底想了些什么，能这样成为
师徒多少令我有些意外。”
我没有说话。他料想中的又是如何？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定不是什么好过程。
其实，我所想的，所决定的，其实甚至连我自己都不太懂。
叫他师父的那一刻，我只是觉得，心底有什么已重重放下。那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莫名升起的无
悔之感。那一刻，心竟是宁静而舒畅的，仿如前世注定。
“不论今后会有何变数，如今你到我门下，便要遵守门中的规矩。封家堡共有二十七层，对应九
重天，十八层地狱。最顶层是我的主殿，这里房间分为十天干，最底层为我同门师弟封离昼的殿
室，相应有十二地支。他不喜你，你平日里便要少些走动，更要多加提防。其余层皆住有封家子
弟和大小势派长老。长老大多老小孩，嬉闹不断，你不必理会也无须放在心上。平时我便在甲殿
歇息，你命相属水，便暂居于癸殿。这里虽是门主内殿，属封家禁地，却对你没有约束。”
难怪那台阶这么长，那堡内这么高！原来竟与天地呼应。不愧为世人眼中的邪教……
我心底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但很快便被他叙述中所透露的东西引起了兴趣。
“师父为何说我是暂居？”
许是见我听的仔细，他露出稍许赞意的目光，不过转瞬即逝。
“音家人属性大多为水，癸为阴水，属于雨露之水，你自当居于癸殿。当然也是由于你功力尚
若，未接触五行法术，自然暂按先天的来。等以后掌握了其他属性，便可自由居住了。”
我突然想起他居于甲殿，不由奇怪道。
“那师父主属性是什么呢？”
“火。”他声音无情无绪。
我想起他那冰冷的手指，顿时觉得好不搭边。
不过火确是封家人的主属性……果真是水火不容。能将五行所克者击败的，恐怕除了封家史上也
无几例了吧。
甲为阳木，属栋梁之木，木生火，在甲殿当是为了修炼所需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