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洗尘

10、出发

　　“我，对不住你们。”已经年过半百的秦开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愧对这些瞻仰着自己的少女，他们很多人的母亲为自己卖了命，现在，还要他们为自己卖命，自己连保护他们的能力都没有，实在是……
　　“大人，别这么说，养兵一时不如用兵一日，何况，这本是我们的职责。”张将也红了眼圈，能够得到一个上位者的真情，实在是不易，何况这个人是将他们当亲人来爱戴的，平时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大人嘴里不说，众人都知道，这府里差不多一半以上的东西都用在了他们的身上。这对于下人，已经太过了。
　　众人都静静地热切地看着眼前的老人，秦开只觉得仿若回到了风华正茂的时代，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众姐妹热切的眼神豪气万千地说：“我，秦开，与你们同生共死！”只是那许多曾经朝气的眼，都变成了望不到头的黑夜，再也，再也，见不到了。他们的子孙，现在，又用这样的眼看着自己，他们，还是孩子啊。秦开忍不住老泪纵横。众人只当她是不舍，只当她是对他们祖上的内疚，只有莫林知道，那是对生命的怜惜和希望，第一次，莫林想，这是个没有被权势腐蚀了的军人，那就，为她卖次命吧。
　　“小林，你，你带凤雅走吧。”秦音担忧地说道。终究要离开了啊，终究，还是不能看到她向自己开怀一笑的时候了吗？既然我不能和你同去，就让他代我去吧。说着，害怕被莫林拒绝，将站在一边的凤雅推向莫林道：“他身子骨好，也会些武，而且，他易容易得很不错，不用担心被认出来。”莫林无奈道：“不行。”自己去的地方可是刀枪无眼的战场，又不是靠武就能活命的，何况，带个男人，算什么事。秦音急得红了眼：“你，你，你就当……”“秦公子，那是战场，没必要牺牲他吧，赎在下无礼，告退了。”说着便走了出去。空留秦音在身后欲说还休的哭意。
　　莫林骑在马上，来送行的人很多，差不多全城不管达官贵人还是老百姓都跑出来送行，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起码说明，秦家军还是一支代表民意的队伍。正胡思乱想着，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死死地拦在莫林的马前。“凤雅，怎么回事？”看着女扮男装的凤雅，莫林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主子，你带小凤走吧，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这头一乱，众人都有些看热闹地议论纷纷。张将自然认得这人是谁，以为是和莫林暗生情绪才想跟着，虽然不愿，也无可奈何，行军的队伍是有讲究的，莫回头就是其中一个。“算了，带上他。”张将说道。莫林叹了口气，头头都这样说了，还能如何，尽量护他周全便是。凤雅坐在莫林身后，心里有些喜悦和内疚，其实他是背着公子来的，公子那么性高的人，怎么会在被人拒绝了还硬要来缠的，可是。凤雅看看身前日渐气势的女孩，心里没来由地欢喜。任性一次，就任性一次吧。
　　一路上，张将都有意无意地和莫林说一些形势和用兵之道。莫林知道，不管是张将所想还是她背后那个人的示意，都是在栽培自己，这对自己莫不是件好事。若只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达成愿望的，就算你是一只凶残的虎，也有被群犬欺的时候。莫林，从来不是个好高骛远的人。
　　看着连绵起伏的长城，莫林不得不感叹当今这个疑心病重的女皇也不是一无是处，这样的防卫措施做得顶到位，张将所带领的部队其实只是其中的一支，所以被护国大将军李卫迎进军营的时候，显然不太被重视，再加上被护国大将军亲自来迎，于是就引起了所谓的护主心切的某些人的不忿，明面上不说，暗中的使绊子是常见的事。秦家军很是恼怒，但是张将一直压着不让众人出头，甚至用军令威胁，众人只好敢怒不敢言，不过这些，并不包括某人。
　　莫林好笑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人，说道：“你欲为何？”那人脸涨得通红，显然要说出口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大家都说，都说……”莫林淡淡问道：“说什么？”那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猛滴向自己压下来，知道眼前的人内力雄厚不是自己能比的，忙道：“说你是张将军养的娈童，男扮女装来被压的。”“哈哈哈哈！”那人有些惶恐地抬起头来，怎么笑了呢？还是怒极反笑？莫林是真的觉得好笑，原来这就是这些人三番两次偷袭自己的缘故，真男人还在旁边呢，自己这个假男人就给先怀疑上了，虽然懒得理会，但是被人无时不刻地骚扰让莫林忍不住发飙。莫林将脚叉开，双手支在腿上一字一顿地说：“大敌当头，所谓萧小，家不为家，国不当国。你回去，就这样传达我的话。”那人忙不迭地点头，一溜烟跑了，这个传说中的娈童，那眼神可怕得紧，黑得沉得就像要把人吸进去。
　　“你生气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道。莫林看着正准备倒茶的凤雅，真的像秦音所说，这人很是坚韧，行军那几天不得不说让人难以忍受，但这个人硬是不肯一声，若不是经受太多，就是本身的意志力很强，却不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情义。凤雅便是这样，他宁可忍着疼得让人死去活来的破皮和疲惫清苦的日子，也不想要心上人当自己累赘。
　　“没有，我生气做什么，不过是吓吓她。”自己住的地方比别人好，眼红是肯定，不过这些莫林都知道，只是张将为了凤雅考虑而已，毕竟一个男孩子整天混在女人中实属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