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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壹 若不曾长大，也不错（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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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虽已是酷夏，但晚间的气温还是很清凉的，明月高挂，微风拂柳，乡间的小路上松阳带着自己的两个学生悠闲地往私塾走去。桂被松阳单手抱着很不习惯，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一天的遭遇跟松阳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想家”的那一部分，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老师，我们明天把阿银接到私塾去吧？”
“呵呵。好啊。”松阳倒是答应的痛快……
“老师……”高杉突然觉得没准松阳老师跟桂是亲父子也说不定……不然怎么都这么天然呆呢……“我们都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什么来历，而且，不是说他不愿意来吗？”
“他最后说了他很喜欢我们的私塾还有想见老师的！”桂固执的与高杉争辩着。
“好啦，你们先别吵，老师明明天去看看，来不来由他自己决定。好吗？小太郎？”
“好，我给老师带路！”
“那可不行，小太郎今天很累了，明天要乖乖休息，知道吗？”
“啊？……哦。”听到自己不能去，桂有些失望。
“还是我跟松阳老师去吧。”
“晋助也别去了，留下照顾小太郎吧，别人看着他，老师不放心。”
“……好吧。”
“老师~我不用晋助照顾的……他就只会黑着一张脸…………”桂不满意老师的安排，鼓着小脸开始抗议。
“你以为我愿意照顾你啊，每天净提些白痴问题……”
“谁提白痴问题了？！”
“不知道是谁上次问我厨房里的哪个是糖哪个是盐来着……”
“呃……明明就……”
“还有啊~明明都告诉你了，竟然还会放错！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你太笨了！竟然还要我教你怎么种荞麦面……你以为荞麦面是地里长出来的吗？！”
“啊~~~不理你了！”桂被高杉说的羞愧难当，一把搂住松阳的脖子，将红扑扑的脸埋进老师的颈窝就再也不肯出来了，连小肉球会不会被自己这样的动作挤到也不管了。
“哈哈哈~好啦~晋助，不要再说小太郎了，你看他的样子。”两个小鬼的话把松阳逗得开怀大笑，看着他们现在活泼可爱的样子，松阳感谢上天，让他可以有机会抚养他们，这些孩子，可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啊。明天，是叫阿银吧，松阳的直觉告诉他，阿银一定是个好孩子呢。
月色下，荒地某处一片枯枝残影，银发少年靠着一棵枯树，手中把玩着一柄断刀，目光看着刚刚某人呆过的地方出神……那个白痴，单纯的过分，眸子里干净的让人想去触碰，却又，怕弄脏了他……说出的话让人火大，可是，却有种奇特的感觉，是什么呢？想不通啊。这感觉就像是……四年前，那个同样扎着马尾的黑发男孩给自己的热馒头一样，暖暖的，好满足……可惜，都不记得人家长什么样了呢，呵呵。
思绪就这样飞散着，少年终于不敌疲倦睡着了，夏夜的微风拂过银色的卷发，少年原本白皙的脸上还沾着不知何时溅上的血迹，破烂的衣物在清凉的夏夜里显得太过单薄破旧，双手依然紧握武器，时时警惕着什么。
这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松阳去看过还在睡的桂后就出门了，而一直跟太阳一起起床的高杉则将老师送到了私塾的大门外，“老师，您要小心，那里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恩，我知道了，晋助，你好好照看小太郎，荒地那个地方不干净，我怕他会被染上什么，要是发现他不舒服就去找医生，知道吗？”
“知道了。您放心吧，傻瓜连感冒都不会得上，更别说别的病了。”
“额……晋助……”
“好啦~我知道啦~不会欺负他的……老师还是早去早回吧。”
“呵呵。乖。那老师走了。”
“老师再见。”
松阳走了，带着他那把及其心爱的刀，高杉只道是做防身之用就没有多问，眼见着老师消失在了视线中后，他才转身回去。高杉没回自己的房间也没去看桂，而是径直去了私塾的厨房打算做点什么填肚子，不用想，假发那家伙一定又想吃荞麦面的，“切，小胳膊小腿的瘦成那样还天天吃这种东西……真是的。”高杉一边嘟囔一边往荞麦面里加牛肉以及煮鸡蛋以便补充营养，在厨房忙活了一阵后早饭终于做好了，高杉盛好一碗后端着朝桂的房间走去。
“咚咚咚~”一手端面一手轻轻叩门。
没人答话。
“咚咚咚咚……”加重了敲门的力度，面有些烫手。
还是没人答话。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直敲一直敲，怎么还不醒？莫不是病了？
依旧很安静。
“假发！你怎么了？醒了吗？我进去了啊！！”
“不是假发是桂！啊……进来吧……”
“……………………”高杉无语的拉开门，房间里桂正抱着小肉球坐在床上直愣愣的看着他，“你醒着怎么不给我开门啊？不开门说句话总行吧？！你怎么了？”
“我在想是抱着小肉球给你开门还是把小肉球放下然后再去给你开门。”桂认真的说着足以让高杉疯掉的话。
“有，区，别，吗？！”高杉此时满头青筋，心里已经迅速的默念了一百遍“答应老师不欺负他”。
“有啊，抱着小肉球的话它会很暖，可是对你就很失礼了，要是把它放下，小肉球会冷……”桂满脸的苦恼。
“呼……”终于忍住把手里的面摔到桂脸上的冲动，高杉无奈地说道：“以后不用在纠结这种问题了，你抱着小肉球给我开门就行了，我不会觉得你失礼的。”其实高杉很想告诉桂这么热的天气小肉球百分百不会觉得冷，可是又怕这个天然呆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崩溃的话，所以还是早早结束这个话题的好，“早饭给你放桌上了啊。趁热吃。”
“诶？今天吃荞麦面吗？晋助是你做的吗？太好了~”桂冲到矮桌跟前，对着满是鸡蛋和牛肉的荞麦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完全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然后还不忘扬起小脸冲着高杉开心的笑着。
“切~以前不也是我做的，也没见你这么开心过……”高杉看到桂那单纯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心情大好，虽然脸上仍旧一副冰山样吧。
“那是因为你每天都黑着脸，今天脸色终于有点红润不那么吓人了啊~”桂嘴里塞着慢慢的面，含糊不清的说道。【今天脸色红润明显是被你气的好吧？！
高杉无奈的瞥了桂一眼，也懒得跟他争辩，只是走到矮桌的侧面坐下，“你赶紧吃，吃完我还要收拾呢。”
“诶？晋助不吃吗？”桂埋头吃着面，为了看着高杉说话，褐色的大眼睛奋力的向上挑着，小小的眉头皱皱的。
“噗……”一直以来都是满脸严肃的冰山高杉晋助，今天终于被桂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你笑什么啊？我问你呢~”当事人还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没，没什么。我一会儿再吃，还不饿，已经留出来了，在厨房。”忍着笑的高杉，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哦。”
不一会儿满满的一碗荞麦面就被桂吃光了，他把碗放下擦擦嘴巴，然后就揉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去一边跟小肉球玩了，而高杉则利落的收拾了下碗筷，看了眼玩的不亦乐乎的桂后就退出了房间。回到厨房，高杉把锅里剩下的荞麦面盛出来放到一边，先开始收拾厨房，就在他忙着擦灶台的时候，背后响起了桂的声音：“晋助，你怎么就吃这么少啊？都没有什么面，也没有牛肉和鸡蛋！”
“额……”突然被桂发现，高杉有些无言以对，“我不爱吃荞麦面。而且也不饿……”
“咕~~~”所以说肚子最诚实了。
“………………”高杉恨死自己的肚子了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
“晋助，你为什么这样？！每次都说给自己留了，其实每次都只有汤汤水水残羹剩饭是不是？！”
“你就别问了！我的事不用你管！”高杉皱着眉高声呵斥着桂，希望能把他吓回去，可他低估了桂的固执和坚持。
“晋助！”桂坚定盯着高杉，一副不问出实情不罢休的样子。
高杉看着固执的桂，心里暗暗叫苦，原来私塾里虽然有很多学生，但大多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根本就交不起学费，本来就只有自己和老师两个人还能勉强维持，自从桂来了以后，家里的粮食就明显的不够吃了，这些日子都是自己跟老师轮流饿肚子才坚持下来的。但是老师曾经叮嘱过自己这些事都不要告诉桂，因为以桂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肯定会认为都是他的错，并且跟着一起饿肚子。其实就算老师不叮嘱，高杉也不打算告诉他，因为，他讨厌看到桂不开心的样子，除了跟自己吵架的时候。
“呼……我吃过了，那碗是给小肉球的。”高杉决定编个瞎话，但这样的话，自己就连荞麦面汤都喝不成了……额，好饿……
“那你的肚子……”桂显然还是不信。
“这个……我吃的急了，有点不舒服而已。你也有过吧，那种，就算吃完饭肚子也会咕咕叫的情况。”
“哦，这样啊，晋助你真好，还给小肉球准备早饭，那我给它拿过去了啊。”
“好，好啊……”高杉看着兴高采烈感谢自己的桂，无力的答道。
于是，早饭泡汤了，看着扁扁的肚子，高杉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了，本来老师对自己百般疼爱，好吃的都会留给自己，后来桂来了，自己就只能吃个半饱，现在再加上什么小肉球，自己竟然连饭都没得吃了……想到这，高杉叹了口气，站起身朝桂的房间走去，不管怎样，饿肚子也好照顾他也好，都是自己愿意的，既然这样，还抱怨什么呢。
于是，松阳离开的这一天，高杉一直在桂的房间里陪着他，陪他读书，陪他写字，陪他练刀……看他跟小肉球说话，看他笑，看他皱着眉跟自己吵架，看他累的睡着……高杉不知道，他的脸上多了笑，也多了九岁孩子该有的天真。
到了傍晚，高杉正在跟桂争论晚饭到底要不要还吃荞麦面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老师的声音，“晋助，小太郎，老师回来了。”
听到老师的声音后，两个孩子从房间冲到了院子里，松阳微笑着站在院子里迎接桂的拥抱，而高杉则远远地站着，惊讶的看着松阳身后那个一手抱着松阳的宝贝刀一手还在挖鼻屎的男孩。
竟是……那天在京都遇到的银发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