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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若不曾长大，也不错（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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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最先照进高杉的房间，熟睡着的小鬼被阳光闪了眼睛，皱皱眉渐渐醒来，墨绿色的瞳孔茫然的睁着，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高杉抬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对于松阳老师把自己安排在这个特别的房间里他很无奈。因为自己的起床气有点厉害，所以私塾里的其他孩子都不敢在清晨来叫自己起床，于是松阳老师就把自己安排在这间屋子里以便利用清晨的阳光来照醒自己……虽然很管用，但也有副作用——到了夏天自己就会起的很早要等很久才会上课，而冬天就会迟到……
“咚咚咚~”
高杉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敲自己的房门，有点木木的看着门没有应声。
“晋助，你醒了吗？”原来是松阳老师，不过老师从来不在清晨来找他，看来今天是有什么事。
“恩，我醒了。”高杉赶快起身去开门，“老师，您怎么来了？”
“哦，今天老师要去一个地方见老朋友，晋助要不要一起去？”阳光从松阳的背后照过来，老师微笑着看着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学生。高杉喜欢老师的笑容，那种暖暖的弧度可以温暖高杉那颗幼小的却冰冷的心。
“恩，好。”
高杉晋助是个弃儿，听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被自己的父母遗弃在吉田松阳的私塾门外，松阳见他可怜就一直养在身边，他很想隐瞒高杉的身世，却实在没办法堵得住悠悠众口。高杉比较早熟，三岁的时候就问过松阳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扔了他，在松阳的沉默中，略有期待的目光收回，再抬起头的时候只剩凉凉的淡漠，还有那句“我回房了”，如今这个紫发绿眸的男孩已经九岁了……
高杉收拾妥当后就跟着老师出了门，而私塾中则放假一天。高杉和松阳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方向应该是去京都的。
“老师，我们要去京都吗？”
“是啊，老师的朋友在京都。”
高杉听私塾附近的村民们说过松阳老师原本在京都做官，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辞了官跑到京都附近的乡下开起了私塾。这次要去见的老朋友，难道是老师做官时结交的吗？那自己身上这件粗布浴衣会不会有些失礼呢？而且老师还给自己扣了顶大大的斗笠，这会不会太奇怪了？高杉毕竟只有9岁，难免心中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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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天牢里关的都是所谓罪大恶极之人，但个中内情恐怕也只有某些人心里清楚。就比如曾经以死直谏的桂大人如今却被将军下令满门处死，一家人前两天还在家中其乐融融的吃着荞麦面，如今却只能被关在一间死牢里暗自喟叹。
“哎~小太郎啊，都是爹爹的错，连累了你啊。早知如此，还不如把你送到乡下去，也许能躲过这一劫也说不定。”桂大人如今最后悔的恐怕就是连累了自己还只有8岁的儿子桂小太郎了。
“父亲大人别这么说，您做的事情都是为国为民，我跟母亲大人都为您骄傲呢。呵呵。”桂小太郎懂事的安慰着父亲，可他的懂事却让父亲更加觉得窝心。
这时，牢里有了响动，狱卒似乎领着什么人走了过来，嘴里还用极尽谄媚的语气说着什么。因为死牢的门是半封闭的，门上仅有的一扇小窗也只能从外面才可以打开，所以桂大人并不知道是谁来了，只听见来人走到自己的牢房门前停住，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说道：“好了，把门打开你就先走吧。还有叫你们大人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办。您慢点~”这是狱卒的声音。这时，牢门竟被打开了，要知道死牢的门除非死囚到了行刑的日子否则是不能打开的，看来这个人来头不小，桂大人搂着儿子警惕的看着牢门。
“桂君，你还好吗？”牢门打开，来人走了进来，竟然还带着一个孩子。
“你……吉田君！原来是你！”原来来人竟是吉田松阳和高杉晋助，桂大人看到松阳激动地站了起来，桂小太郎看着父亲的表现觉得有些奇怪。
“恩，是我。桂君，我们长话短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次来……”说到这松阳往门外看了看，并且降低了音调，“这次来，是想帮你把小太郎带走。交给我，你可放心？”
听了松阳老师的话高杉暗自惊讶，本来老师说要带自己去见老朋友，没想到这“老朋友”竟是在天牢里，而且刚来的时候那个狱卒穷凶极恶的很，后来不知道老师给他看了什么，态度竟180°大转弯……这些事已经够奇怪了，现在老师竟想从死牢里救人，高杉实在不明白老师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桂大人也被松阳的话惊得呆住了，“你……你是说……这怎么行！会连累你的，而且，要从死牢里救人谈何容易啊！”
“你只说，你可放心？”松阳看起来信心十足。
“当然放心，可是……”
“既然放心，就别再说了。”松阳打断了桂大人的话，转身蹲下扶住高杉的肩膀，“晋助，你可相信老师？”
听到松阳的话，聪明如高杉总算明白了老师的意图，他浅浅一笑说道：“老师，这个世界上我只信您。”说完就走到桂小太郎的面前对他说：“跟我换衣服。”
桂小太郎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高杉，完全不明白他想干什么，转而又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大人，这是……”
“……你废话还真多啊，我替你坐会儿大牢不好吗？”看着迟迟不肯动的桂，高杉皱了皱眉。
“这怎么行？！吉田君，怎么能让这个孩子替小太郎去死呢？我不答应。”桂大人好像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正直不阿的他却完全不肯答应。
“桂大人您好像误解了，虽然我不知道老师会怎么再救我出去，但我相信，老师是不会让我死的。这点，您大可放心。”高杉的冷静完全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该拥有的，当然这份冷静也是建立在他与松阳之间的信任上。
“呵呵，晋助说得对，桂君，我怎么会做一命抵一命的事，你就听我的吧，小太郎这孩子是无辜的，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看着无条件信任自己的高杉，松阳欣慰的同时，心里也很不安，这毕竟是死牢，虽说自己托付了很可靠的人，可这其中万一出了岔子，高杉的小命肯定会不保的，想到这里松阳赶紧嘱咐高杉道：“晋助，等会儿我们走后，再过一会儿你就大声的哭闹，就说是我把你拐来打昏，扔在这里，到时候自会有人放你出去，但是出去后一定要警惕不要被人跟踪，懂吗？”
“恩……老师……放心，我……会小心的。”高杉正胡乱的脱着桂的衣服，惹得桂连连的捶打着他。（八、九的小孩而已，想歪的罚站去！）
“额……晋助，你轻点，别弄伤了小太郎……”松阳看着高杉粗鲁的动作忍不住提醒他。
于是，经过高杉的一番努力，桂小太郎身上的囚衣总算是换到了自己的身上，累的高杉满头的汗水。这时天牢的狱官大人走了进来，看见松阳正要行礼时却被松阳挡下了，“狱官大人不要这样，松阳此次还要拜托大人好好照看这孩子，别出差错，若是此事成功，日后一定千恩万谢。”松阳说的极尽诚恳。
“吉田大人别这么说，当年您就是我们的父母官，小的一辈子都不敢忘了您的恩情啊。这件事就交给我，若是出了岔子，您唯我是问。只是，时间不早了，您要是准备妥当了还是赶紧走得好，恐怕最凶险的还是您如何把这孩子带出去啊。”看样子这狱官是受过松阳的大恩，不然才不会为了他冒这样的风险。
“恩，我知道了，晋助，你自己要小心，千万记住老师的话，知道吗？”松阳还是不放心高杉，如果这件事有其他的办法他才不愿意让高杉去冒这个风险，毕竟，松阳对高杉视若亲子。
“老师您放心吧，倒是您，这小鬼头倔得很，您处处小心啊。”
“不是小鬼头是桂！你自己不也是小鬼吗还说我？！”桂小太郎显然是对高杉刚才的行为极度不满。
这个时候桂大人走到儿子面前，蹲下，一只手拢了拢桂的头发，说道：“小太郎啊，出去后，要听吉田君的话，脾气要改一改了，不要那么固执，你也已经八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要懂事，吉田君是个很有学识的人，要好好学习，知道吗？”桂大人一番话说完已是老泪纵横，看着儿子的目光满是不舍。
“父亲大人……我不想走，我想跟你们在一起，我不怕死的。”桂没有哭，只是在固执的重复着刚刚已经跟高杉说过几十次的话。
“胡闹，吉田君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你不可以这么任性！再说了，爹爹还指望着你长大成人好好挽救这个国家呢。懂吗？”桂大人收起泪水，一脸严肃的教训着儿子，不等桂小太郎反驳，就随着松阳说：“你赶紧带他走吧。吉田君，你的大恩，我恐怕也只能下一世再报了。”
“桂君别这么说，你我同僚一场，我只是尽力去帮你，夫人那边，就请恕松阳无能为力了。小太郎，给你的父亲磕个头，我们该走了。”
虽然桂小太郎不情不愿，却也拗不过父亲和松阳的坚持，最终还是含泪拜别了父亲，带着高杉那顶大斗笠跟着松阳混出天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