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仙女新传1》梅影从月

4、下 凡

　　安陆县的西边，有一座周武山，此山不高，却也树木葱茏。山脚下有一株老槐树，约有四人合抱那么粗，没人知道此树到底有几十年或者几百年了，反正每年的五月槐花一开，方圆十里都可以闻槐花儿的清香。本来周武山下有个周武村，因这老槐树的原因，反而没人知道这个只有十余户人家的小村原来叫什么了，只唤作大槐树村。
　　董永的母亲原是这大槐树村的人，去世后就埋葬在这周武山上。董永的父亲不忍天天看着这块伤心地，就带着小董永回到了董家村，直到临终前，他才吩咐董永，要与妻子合葬在一起。董永本就是至孝之人，听了父亲的遗言，第二日便含悲忍痛把父亲背回大槐树村安葬。
　　董永把手中最后一抔土散在了新坟之上，便枯坐在坟前暗自伤心起来。想着父子俩昔日相依为命的日子，尽管家中贫寒，时常饥寒交迫。可与父亲互相痛惜却也心中温暖，如今，父亲撒手西归，那间破败的寒窑中再听不见父亲痛苦的呻吟和咳嗽声，再也见不着父亲枯瘦佝偻的病体，夜里放工回来，再也没有那个关切的声音嘘寒问暖，董永不由悲从中来，泪水涟涟。半晌，他才勉强收住泪水，抬头向天边望去，只见红霞满天，一只小鸟正停在不远处的桃树枝头，偏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自己，嘴中啾啾地低叫着。夕阳已开始西下了。董永想起明天一早便要赶路去傅家上工，便立起身子，揉揉酸麻的双腿缓缓地站起来，把随身的包裹系好，准备连夜赶路。
　　“嘤……”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随风飘来。
　　董永侧耳仔细倾听，确有人在哭泣，听哭声应是一年轻女子在悲泣。董永暗自思忖：“傍晚时分，这周武山上甚是荒凉，怎会有女子哭泣？莫非也是一个和我一样的苦命之人？”
　　董永循着哭声来到了老槐树下，只见一个素衣女子正趴在树下哭泣。董永刚想上前询问，忽想起父亲在世时的训诫，便隐身在距槐树不远处的桃花林中观察那女子。
　　“娘，女儿没找到表姨，没法给您治病，如今连家也回不去了，嗯……，娘，女儿先走一步，在阴间等着您。”说罢，只见那女子把一根带子，往老槐树上一挂，打好结套，又吃力地搬来一块青石垫在树枝下，颤颤唯唯地站到了青石之上，把头伸入结套之中。
　　董永见此情景，大吃一惊，忙从桃树林中冲出，直奔老槐树下，一伸手抱住那女子的双腿……
　　那女子忽然被董永一抱，吓得惊叫一声，双脚一蹬踩了空，双手松开了结套，下意识地向前胡乱抓去，一把抱住了董永的头。董永本来只为救人，怎知会被抱住头，而且脸正紧贴在人家女儿家的敏感部位，一时间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幸好那女子迅速地放开了双手，一边惊叫一边死命地把董永的头往外推，董永情急之下，竟站立不稳，抱着女子向后倒去。
　　二人以一种极为尴尬地姿势摔倒在春日柔软的草地上，脸对着脸，鼻对着鼻，眼对着眼。
　　“啊……”一声惨叫，是董永。
　　“啊……”一声惊叫，是那女子。
　　董永后脑勺磕在地上，正疼得两眼发花，被这近距离的尖叫声一震，顿时清醒不少。只见一双极美的丹凤眼正对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神如水般清澈，仿佛能瞧穿人的心思。董永愣住了，呆住了，他不知道人间竟有这样一双眼睛，可以让人为之魂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