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爱情海》雨雪霏霏

9、心事

　　餐厅装潢别致，海洋气息浓郁，地上铺着卵石，墙壁上装饰着贝壳，正对着大海的是整面的落地窗，海景一览无遗。
　　几人围坐桌前，边享用美味的意式佳肴，香醇的葡萄酒，边轻声交谈。
　　马蒂尼先生有些激动，“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难得今天大家聚在一起，真是太高兴了。”
　　接着，朝方我素举杯道，“麦吉，谢谢你，因为你，才有了我们今天的重聚。”
　　方我素很惶恐，忙举起酒杯说，“先生，您太客气了，您这样说，让我很惭愧。”
　　其他人跟着附和，让方多素更加窘迫。
　　弗兰科深情地望着她，柔声说，“麦吉，谢谢你来看我。”
　　方我素脸红了，“哎呀，大家快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埃里奥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还要谢你呢，谢你肯跟我回意大利。”
　　大家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很多。

　　马蒂尼太太问她，“麦吉，你来意大利，是不是工作要耽误了？”
　　“不会，我的工作本来就随意性很强，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一般也都在休假，所以不会影响工作的。还有，我找了几个人帮我，我不在的时候很多，但他们做得很好。有事情，他们可以与我通过网络或电话联络，很方便的。”
　　“哦，既然如此，那就在意大利多待些时日吧，就当作休假。过段时间，希望你能与弗兰科一起回到我们的农庄来，体验一下那边的生活，也是很悠闲惬意的。”
　　方我素略作沉吟，不由看向弗兰科。弗兰科也正望着他，眼中满是盼望。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愿意。只是不知弗兰科的身体……”
　　弗兰科听了她的回答，笑得开怀，如一朵花突然绽放，灿烂惊艳，“方方，放心，我很好。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好的。”
　　大家都笑了。

　　晚饭后，方我素与弗兰科沿着海边的林荫路漫步，两人仍然手牵手。
　　“方方，你觉得这里是不是与翡翠岛很像？”他握紧她的手，“倒不是风景很相像，虽然都有大海，但是安静淡雅的气质很像。”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这样。”她附和道。
　　“那时我们也经常这样，牵手走在林荫路上，感觉着风从海上吹过来。”弗兰科怀念地说，“那段时光，真的又快乐又美好。”
　　方我素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弗兰科看着她走到一旁，低声细语的背影，觉得手里空荡荡的，这种感受一直在蔓延，一直蔓延到心上。他突然觉得胸闷，喘不过气来，眼前发黑，忙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气。
　　方我素挂断电话，微笑着回过头来，没想到却瞧见弗兰科难受的样子。她大惊，疾走到他身旁，“弗兰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摇着头，没说话，只一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不放心，又问道，“弗兰科，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他的脸颊轻触着她的头发，“方方，别担心，让我抱一下就好了。”

　　她心下疑惑，却也没说什么，任由他抱着。
　　好半天，他才松开怀抱，握着她肩膀，扳过她的身子，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忍不住问他，“弗兰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着你转过身去的背影，一时觉得难受。”他皱下眉头，轻声说，勉强笑了一下。
　　她心中一荡，“弗兰科……”
　　“方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急急地解释。
　　她心底泛起酸涩，手抚上他腰侧，柔声说，“弗兰科，别急着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

　　他重又搂她在怀中，“方方，我们刚分开的时候，我常想起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起你孤绝的背影，每当这时候，就有一种痛彻心肺的感觉。尤其夜深人静，睡眠不会再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常常折磨着我，我想忘，想摆脱，可是越这样想，陷得越深。到后来，我发现自己已经不觉得这是痛苦了，这已成为我生活的全部，我变得麻木，这样反而好受多了，每天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理，只除了想你，等你，盼你！”
　　他把手臂紧了紧，欣喜地说，“方方，我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你终于来看我了。”他的语气随即又转为忧虑，“方方，答应我，别离开我了，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别让我再失去你，不然，我会受不了，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显得非常坚定决然。

　　方我素心中巨震，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看他一脸认真，心中又是一凛，不由移开视线，扭头看着月光下闪着幽光的海面，“弗兰科，别这么说，别说些有的没的。”
　　他抬手扳过她的头，蓝眸望进她的眼中，让她难以逃避，“方方，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不能……”
　　她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弗兰科，我知道，我相信。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他看得她心虚，她不由低下头。
　　听着她春风化雨般的声音，看着她低眉垂眸的样子，感觉暖玉温香在怀，他难抑心底激荡，不由托起她的下巴，缓缓低下头……
　　他拂面而来的气息使她心中一乱，突然侧过身，挣开他的怀抱，躲过他的柔情。海风吹过来，没了他的温暖，她突然觉得有凉意。

　　转身看向弗兰科，他一脸的诧异，愣在那里，双臂仍然微张着，不动也不说话，全身都笼罩着哀伤。
　　她忙走上前，握住他双手，“弗兰科，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他不动。
　　“弗兰科，我们走吧。”她拉他。
　　他还是不动。
　　“弗兰科！”
　　他不动，却幽幽地说，“方方，你还是没有原谅我。”
　　“我哪有？”她急着辩解。
　　泪光涌现在他眼底，“你虽然来看我，但是你不想重新接受我。”
　　“弗兰科，你多心了。我来了，这就说明了一切。”

　　他摇头，“你的心不是这样告诉我的。你不愿意接受我的亲吻，不愿意与我更亲近。”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仰起头，泪水滑下他白皙消瘦的面颊。
　　她摇晃着他的双手，“弗兰科，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感到有些突然。真的，你也知道，我们有好久没见面了嘛，我有些不习惯。”
　　他慢慢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她哄他，“真的。我们给彼此一段时间，慢慢来，好不好？”
　　他没说话，点点头，冲她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两人重又手挽手，走在路上。可是，却没了最初的轻松舒适，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