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爱情海》雨雪霏霏

7、往事不要再提

　　弗兰科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只是他的身体仍然很虚弱，对方我素也有很深的依赖。起初，方我素在他的情况稳定后，晚上便回到别墅休整，可是半夜却被电话吵醒。
　　原来，弗兰科醒来后看不到她，迅即被惊恐笼罩，一直喊着她会离开，闹着要去找她。没办法，埃里奥一边安抚吵闹不休的弗兰科，一边把她叫来医院。

　　方我素推开房门，即看到弗兰科瑟缩在床头，紧盯着门口。看到她后，双眼闪亮，“噌”地跳下床，窜到她跟前，紧紧地抱住她。
　　“方方……”只喊了她的名字，他便激动得说不出话。
　　她心中痛惜，拍抚着哄他，“弗兰科，我来了，我没走，我不会走的。”
　　他把脸埋在她发中，轻抚着她的长发，啜泣着。

　　天啊！这真的是……
　　她不知如何是好，叹着气，不停地哄着他，直到他平静了一些，她才带他重新在床上躺好，温柔地问，“好些了吗？”
　　他点点头。
　　她为他盖好被子，拂开他额前的发梢，“弗兰科，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方方，我们说说话吧，我睡不着。我一睡着，又会做梦，梦见你离开我，我好难过。”他眨着一双蓝眸，满是无辜。

　　她感觉好象心被揪了一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庞，“好的，我们一起聊天。弗兰科，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好。方方，什么事？我一定会答应。”
　　“弗兰科，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不要总担心我会离开你，好不好？”
　　听了她的话，他皱眉，“方方，我也不想，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那么可怕的梦。”
　　觉出他的不安，方我素的手搭上他的胸口，轻声说，“好了，别多想了，我们慢慢来。”

　　“方方，你肯来看我，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原谅我了？”弗兰科痴痴地凝望着她，这个他用生命爱着的女人。
　　方我素的手停放在他的胸口，愣住了。注视着那双渐渐充满忧伤哀痛的蓝眸，她有些慌乱，没想到弗兰科会主动提起过去，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不至于伤到他，刺激到他。

　　“方方，别生我气了，原谅我，好不好？”他声音越来越低，蓝眸中溢满泪水，轻轻颤动着，晶莹地闪着光。
　　又是揪心的感觉，“弗兰科，别这样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又何来原谅不原谅呢？而且，我也没有生你的气。”
　　“可你却离开了我。”蓝眸一眨，泪水滑落，一发而不可收。

　　“弗兰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纠结了。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她只能避重就轻。
　　“我知道过去是我的错，我一直追悔莫及。我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以至于我想挽回，想补救，却再也没有机会。我失去了你。”他抽噎着说。
　　她温柔地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新的泪水又涌出来。她叹息道，“弗兰科，你误会了，我从来没觉得你做错了什么，我也从来没责怪过你什么，是吧？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你为什么如此自责？我们在一起，应该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不该有任何勉强的成份。我们是独立的两个个体，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意愿，你不必因为我，增添很多顾虑，使自己不开心。”
　　为他拭去眼泪，她接着又道，“真的，弗兰科，我没怪过你，我只是有些难过，因为我们未能走到最后，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我知道，破坏这一切的是我。”他痛心疾首。
　　“弗兰科，怎么才能让你明白呢？”她急切地说，“这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错，只是当时的情况，我俩不再适合在一起罢了。如果你这样说，那么，是不是我应该说，我错得更多？再讨论这个，没用的。”
　　顿了顿，缓和下语气，她又说道，“弗兰科，分手，不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吗？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心平气和地分手，忘记过去，各自幸福生活，这都是我们说好的呀！”

　　“当时你不原谅我，我很沮丧，我想与你重新开始，你不答应，我又很绝望，就觉得分开也好，彼此都冷静一段时间，事情也许会有转机。没想到，我判断错误，你再也不会回头，你是真心想抛弃我们之间的一切，重新开始。”他又哽咽了，“我却发现，自己不能没有你，不能过没有你的生活。”他痛苦地双手蒙住脸，止不住的哭泣声仍透过指间传出来。

　　无力感袭上来。方我素在不经意间，触到了埃里奥复杂的眼神。她这才想起来，埃里奥一直在。她摊摊手，示意由他接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弗兰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自拔，不停哭泣，由痛哭到抽噎，终于哭累了，睡着了。

　　埃里奥这才走到方我素身边，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很是迟疑。
　　她转过身看着他，“是不是有话想说？”
　　埃里奥一震，不敢迎视她洞悉一切的眼睛。“麦吉，你们为什么会分手？”他只想问这个。

　　她微微一笑，“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真没什么可说的。”
　　埃里奥有些难为情，“麦吉，我不是想窥视你们的隐私，我只是觉得，如果知道的话，说不定能帮上忙。”
　　看他的样子，她又笑了。“我跟弗兰科在最初的激情过后，在由宁静的海边回到喧闹的城市过后，差异开始显现出来，矛盾也开始产生。他想时时事事与我在一起，而我则认为，即使我们俩再亲密无间，也是两个人，也该有自己的空间，不需要做任何事都让对方知晓，我们该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朋友，不需要什么都与对方分享。”

　　埃里奥点头，“你说得对，可是你该了解，弗兰科是对感情全身心投入的那种人，他太爱你，太在乎你。”
　　“我不想他这样，也不赞成把爱情当作生活的全部。除了爱情，有许多事情值得我们去追求。爱情是调剂，不是全部。我们对爱情的认知不同。”
　　“人与人之间当然会有差异，求同存异就好了，怎么会导致分手呢？”

　　“我有许多朋友，异性朋友也多，常在一起玩闹，疯起来很疯，弗兰科难以接受。因为这个，我们之间暴发过激烈的争执。他试着融入我的朋友圈子，却未能全身而退。”
　　“为什么？”
　　“他与我的好朋友有染，被我发现。”
　　她说得直白，让他万分震惊。
　　“你看，事情就是这么俗不可耐。”她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带着自嘲，却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与朋友交往，一直坚持一个原则，就是绝不乱来，玩得再疯也不会疯到床上去。而且，两性关系中，我最深恶痛绝的就是多角关系。所以，我们之间完了。”

　　埃里奥难以置信，“弗兰科怎么会做这种事？”
　　“实际上弗兰科也是受害者，我那些朋友拿他设了一场赌局。”
　　“哦？怎么讲？”他更惊讶。
　　“我为了弗兰科，曾做过多次妥协，带他参加朋友的聚会，为他收敛了许多。我那些朋友见弗兰科是高大英俊的外国人，又对我痴情，而我为了他，又做了些改变，不再象以前一样经常组织聚会，带他们玩儿，带他们疯，他们便有些不服气，又起了好奇心。大家打赌起哄，由我好朋友出马‘勾引’他，看能否让他‘背叛’我。结果你已经知道了。”

　　“那弗兰科岂不很无辜？”
　　“他不无辜，他想证明自己的魅力，想刺激我，想引起我的嫉妒。他不了解，这是我最痛恨厌恶的。我很坚决地要求分手，弗兰科为此痛不欲生。大家觉得玩儿过火了，把一切告诉我，为弗兰科开脱，可是太晚了。他们打这个赌，是为了好玩，是觉得弗兰科没有那么容易上勾，他们哪里知道弗兰科的心思，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远超出了他们能控制的范围。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原来是这样？”
　　“因为这事，我不只与弗兰科分手，与那些朋友也疏远了，再见面，总觉不自然。而且，我感觉到了，我那个出面的好朋友，早就对弗兰科有意，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她长吸口气，又道，“后来冷静下来再回想，这件事只不过是导火线，我与弗兰科早晚会分手，也许没这么痛苦，没这么影响大。其实，我并未觉得弗兰科背叛了我。我们只是男女朋友，未曾许下一生，又不涉及家庭，不必为对方承担责任。那是他的自由，我只是借这件事，得回我的自由。坦白地说，我那时已对与弗兰科的关系产生了厌倦，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没想到真的分手后，我会很难过，感觉心中一下子空了许多，有深深的失落。许多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埃里奥沉默良久。“麦吉，我想说，在感情上不能要求对方是一张白纸。这种事，很难说清楚。”
　　“也许吧。既然都过去了，就不必再纠缠了。反正，我一向不认为感情是全部。我的事业发展得很好，利润可观，又不太累，还结交了很多新朋友，这样已经很好了。”
　　“你与弗兰科，太可惜了！”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人都该向前看，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

　　方我素的随性自我，使埃里奥理解了弗兰科当初内心的痛苦与挣扎。爱上她，注定要患得患失。因为她象风，拂过你心田，让你心旷神怡，却不愿停留；卷起感情的风暴，狂野地不顾一切，却让人面目全非；永远以自我为中心，旁人只能追随。这样的大起大落，飘忽不定，是幸或不幸？然而，这已不重要了，因为风一样女子的魅力，谁都难以抵挡，只能沉沦。弗兰科曾经想抗拒，只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伤了她，受伤更重的是自己，并且没有复原。
　　可怜的弗兰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