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植物人状态 ...
-
接下来的日子,弗兰科经历了万分的凶险,与严重的胸腹腔感染、反复的出血搏斗。脑部伤情还算稳定,只除了不可控制的癫痫;损伤脏器和血管,却反复感染出血。创伤外科医生及ICU医生合作,多次为他手术清除病灶,紧急止血。虽然医院下发了数不清的病危通知,他都转危为安。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弗兰科的状况越来越稳定,损伤脏器的功能在慢慢恢复,断掉的骨头也在慢慢愈合,身上缠绕的管线越来越稀疏。医生每次探察他过后,都满意地离开,不再动不动就严肃地开出病危通知书,叫亲属在上面签字,让他们做好病人随时会离去的心理准备。大家终于能稍微喘口气,放下一直提着的心。
这段时间,方我素住在市内马蒂尼家的家族产业中,也是弗兰科曾经工作、休息的地方。她想时刻陪在弗兰科身边,但她不能不考虑宝宝。宝宝变得很乖,好象感应到了所发生的事情,感应到了父亲的坚强,在她肚中茁壮健康地成长着。她难免有伤心难过的时候,每当这时候,宝宝就会动得特别欢,象在鼓励安慰她。
弗兰科工作的环境,她向来不关心,从来没有涉足过。现在才发现,这里满是她的痕迹,让她倍加伤感与自责。弗兰科真的用生命在爱她,这更彰显出她的自私与冷漠。弗兰科,请给我机会弥补与挽回!
随时的生命危险度过了,各项指标趋于稳定了,医生们开始讨论研究弗兰科所受的损害,会对他造成的永久性影响,并竭力降低这种影响。
受伤后三个多月的时间,弗兰科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严重的缺血缺氧、多部位创伤及并发症,已对他的脑细胞及内脏造成了很大的损害。日后,各脏器功能肯定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目前最难断定的,就是脑细胞损伤程度如何,何时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有无永久性不可逆转的损害。
有可能,受损的脑细胞为完全损伤,不可能恢复,弗兰科会持续昏迷,维持在植物人状态;也有可能,受损的脑细胞能够恢复,弗兰科的状况能够得到改善,甚至复原。但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这些,都难以推估。
一般来讲,如果病人半年至一年内有改善,那么,仍有复原的可能性。如果病人这种状况持续一年以上,那么,即可以判定为永久性的植物人。
当然,人脑构造相当复杂,仍有很多未被探知的特点,也有病人昏迷十几年后苏醒的病例。希望家人以最大的耐心与爱心,配合医院治疗。
听完医生的分析讲解,大家很平静。只要弗兰科能活下来,他们就充满信心与希望。既然弗兰科能坚强地度过生死的考验,那么,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他,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方我素怀孕六个月时,弗兰科从ICU病房转入特护病房,再转入普通病房。马蒂尼家为弗兰科申请的是特等病房,宽敞安静,整洁温馨,白天,一室灿烂阳光,夜晚,满屋皎洁月色。
弗兰科身上只设置了鼻导管,已除去了其他各式各样的管线。虽然常有痉挛的发作,但按他的伤势,他的恢复情况,已被医生视为奇迹。
方我素每天都来看他,配合医院悉心照料,预防并发症的产生,帮助护工为他翻身、擦拭身体、按摩;抱着他瘦弱的身躯,抚着他瘦削的脸,对着他说话,呼唤他醒来,或者把他的手放到她的肚子上,让他感到新生命的胎动。或许,与机械的医学治疗相比,爱人亲人的全心对待能更快让病人恢复。
弗兰科仍然昏迷,一直没有醒来过。虽然他没有意识,但已可以睁开眼睛,对她的呼唤,对她深情的话语,会产生反映,转动眼珠,眨动睫毛,甚至会流下眼泪。
方我素欣喜地见证着弗兰科每一点进步。虽然伤重后久卧病床的弗兰科不复往日容颜,全身布满疤痕,人瘦得皮包骨头,但她仍然感谢上苍,没有让她失去弗兰科,给她机会,弥补之前对弗兰科的忽视与冷落。
每天,她都来病房陪伴弗兰科,度过大部分时间,向他诉说宝宝的情况,还有她对他的爱与忏悔。
虽然他静静躺在病床上,不语也不动,但只要看着他,她就感到心安。虽然他意识不清,但她相信,他能听到她的话,感应到她的情意。她亦相信,他对宝宝,充满期待与关心,因为每当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时,他就会颤动着睫毛,落下泪来。
又是三个月时间过去,离方我素的预产期还有三天时间。夜里,她突然被一阵异样的疼痛惊醒。来到浴室,发现已见出血。她知道,宝宝要来了。
镇静地收拾好入院的东西,她下楼叫醒埃里奥。埃里奥紧张万分,还要方我素劝他放松。
终于来到医院,方我素入住产前病房,埃里奥把她安顿好,便通知了马蒂尼夫妇,和之前便联系好的特护。
产道开得很快,中午,方我素进入待产室等待,两小时后,进分娩室分娩。下午五时,顺利诞下一个重三千六百克的健康男婴。
方我素忍住疼痛,不哭不喊,免得浪费力气。在经历难捱的阵痛后,听到孩子嘹亮的哭声,把孩子抱在怀中时,百感交集。弗兰科,你知道吗?我们的儿子出生了,健康漂亮,结合了我们俩的优点。快醒来吧,看看你的儿子!你说过,要与我一起养育他,陪着他长大!
方我素抱着孩子,被护士推出分娩室,转入产后病房。大家围着他们,欣慰不已。
方我素很累,虽然产后疼痛仍在,她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被哭声吵醒。扭过头,看见特护在给宝宝换尿布,见她醒了,便笑着把孩子抱给他。她接过来,内心猛地涌上柔情。
宝宝饿了,头歪过来,本能地寻找她的□□。
特护轻声说,“他饿了,试着给他喂奶吧。”
她点头,解开衣扣,将宝宝的小嘴凑近她的□□。
方我素只感觉有种力量在牵扯,一股水流从肩头直奔而下。太奇妙了!低头看,宝宝已经在卖力地吸吮。
一种温暖遍布全身,心跟着柔软起来。
兴冲冲的脚步声传来。埃里奥冲进房里,看到这幅温馨的画面,顿住了。
“埃里奥!”她笑着喊他。
强烈的母性光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美得耀眼。
埃里奥有片刻头脑空白,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似的,兴奋地说,“麦吉,弗兰科醒了!”
幸福来得太多太快,她被冲昏了头脑。
“什么?”
埃里奥奔到她跟前,大声说,“弗兰科醒了!”
她猛然直起身子,“快带我去看他。”说着,便要下床。
埃里奥与特护忙拦住她,“别急,你现在身子还虚着。”
她坚持,“我要马上去看他。”
埃里奥忙说,“好,我去找个轮椅来,推你过去。”
“不,我要自己走着去看他。”
埃里奥拿她没法,只好依她。
方我素穿戴打扮整齐,又把孩子包好抱紧,由埃里奥扶着,去看弗兰科。好在,在一栋楼内,只楼层不同。
方我素只觉心要跳出来。弗兰科,我就知道,你不会舍下我们母子不管的。是不是你知道宝宝出生了,急着见到他,见到我们,所以醒了过来?
病床边围着好几个人,见她走过来,自动地为她留出位置。
站在床边,看到久违的弗兰科那清澈温暖的目光,她哭了,把孩子抱到他跟前,只说了句“弗兰科,这是我们的儿子”,便哽咽不能成语。
弗兰科的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来,滑落枕上。他想说话,可是,只见嘴唇张合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她忙说,“弗兰科,只要你醒来就好,别急着说话,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泪流成海,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