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爱情海》雨雪霏霏

14、怎么办

　　一阵子的紧张匆忙，弗兰科终于在医院病床上安定下来，医生也给用上了药，正通过输液管一滴滴地送到他体内。看着他平静的面容，方我素的心安定了许多，不似之前悬着那么难受。
　　埃里奥低声对方我素说道，“麦吉，你累了，又没吃饭，走，我们一起去吃饭。”
　　马蒂尼先生与太太也在一旁陪着，劝她说，“麦吉，辛苦你了，你们去吃饭吧，这里有我们。”
　　她推辞，“我没事，还是你们去吧，给我带外卖就好了。”
　　“刚才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与埃里奥去吧。”
　　“好吧。”给了一眼熟睡的弗兰科，她与埃里奥来到外面。

　　两人在医院附近找到一家餐馆，一人点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埃里奥深思地望着她，“麦吉！”
　　“嗯？”她抬眼，看着他。
　　他看出了她的疲惫，心中一软，顿了一下，还是说道，“麦吉，医生看过弗兰科的病历，询问了一些情况，又问我，他这次生病，是不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因为他觉得弗兰科很不安，心中埋藏着很深的恐惧。”
　　他没再往下说，有些迟疑。

　　方我素放下杯中的牛奶，轻缓地说，“没错，他心中一直在害怕，怕我离开他。他最近一直在努力压抑，努力表现得轻松快乐。他怕我发现，怕我因此嫌弃他。”
　　他也担心地问，“你会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怎么你会这么问？”
　　他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因为我担心弗兰科，我担心你们。”
　　“我不知道。”
　　他有些崩溃，“怎么又是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说实话，弗兰科目前正病着，我们重逢后的新鲜感还存在着，我对他有依恋，有怜惜，所以我现在想的是我们在一起的可能。哪天他复原了，病好了，也许我们分开的可能性又来了。毕竟人心是复杂的，人也是会改变的，我们之间的差异还是存在的，而且我们之间还是有裂痕的，哪能什么事都那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沉入了深渊。弗兰科爱上的是怎样的女子啊？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理智深刻。更要命的是，她让人以为她说得有道理，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笑了，“埃里奥，我这么回答，是不是让你受了打击？”
　　他笑不出。
　　她收拾起玩笑的口吻，正色道，“埃里奥，放心吧，我不会弃弗兰科于不顾的。”
　　埃里奥看着她，终于体验到了一颗心忽上忽下没有着落的感受，而且还不是为了自己。

　　他突然想起来似地问她，“对了，麦吉，弗兰科的身体本来已好了许多了，怎么这次又发病了？”
　　“因为我跟他说，我要回国了。”
　　“啊？你要离开？”他一颗心又提起来。
　　“我也不是故意要这样说，我的签证要到期了。”
　　“怪不得弗兰科会生病。他没说要与你一起走？”他忍不住又问。
　　“说了。我没让。”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让他跟。”
　　他又说不出话。
　　看他的样子，她解释说，“我会很忙的，没时间陪他。而且，我又没说不回来。”
　　他从心底同情弗兰科。难怪弗兰科会生病，如果让他碰到她这样的女子，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我素与埃里奥从餐馆出来，回到医院，出了电梯，即见走廊里有医生护士匆忙奔跑的身影。不知为什么，方我素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不由加快脚步，远远的即瞧见弗兰科的病房，有护士急急进出，门开了关，关了开。

　　她快步跑上前，有护士看见她，象是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她，情急之下，说出一大串意大利语。方我素只听懂了她在不停地说，“快！快！”
　　病房里乱成一团，方我素无暇顾及其它，只看见弗兰科在病床上不住地挣扎，双臂挥舞着，双腿踢动着，身子翻腾着，眼睛大睁着，脸色青紫，呼吸急促，表情非常痛苦，费力喘息着，嘴里却还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方方”，“方方”，又使劲挣扎着想起身，用意大利语英语狂喊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几个人想摁住他，都拚不过他的蛮力。输液针管被他拔了出来，他手背上全是血。有护士不断尝试着给他打针，给他戴上氧气罩，都未能成功。

　　她奔过去，握着他胡乱挥动的手臂，喊道，“弗兰科，我在这儿。弗兰科，我没有离开。弗兰科，弗兰科……”
　　他惊慌急切的目光触到了她，慢慢有了焦距，不再喊叫挣扎，朝她伸出双臂。她抱住他，他放松了下来。她低喃着，“弗兰科，我来了，我没有离开，我来了。”
　　她感觉出他手臂从她背上滑落，垂了下来。她觉得不妙，抬起身，即见他头一歪，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脸色难看，全身开始一下一下抽搐。
　　她不禁惊叫起来。旁边的医生护士把她拉到一边，围着弗兰科急救。她看着他们的身影，觉得象做梦一样不真实。这一切是真的吗？是真的在发生吗？

　　恍惚中，有人搂着她，不停拍抚她的肩膀。她抬起眼，模糊中看见埃里奥，和旁边马蒂尼夫妇哀伤的脸。眼一眨，泪水落下来，她哭了。
　　她不想这样，她真的不想这样！弗兰科的痛苦，再一次深深地触动了她。可是，为什么她未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呢？为什么她不能多给弗兰科一些信心呢？为什么她不能为了弗兰科放弃哪怕一部分的自我呢？

　　弗兰科只是表面上恢复了，可是他内心始终有阴影。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什么她不能多多为他考虑呢？为什么只是一味接受弗兰科的迁就呢？因为她的虚荣心吗？因为她的自尊心吗？
　　为什么她只知道享受与弗兰科在一起时的欢愉，却不肯往长远里思考他们的关系呢？因为她还是不能谅解吗？她一直说忘了过去，为什么还总是纠结呢？她在害怕什么吗？害怕全心投入感情后收不回，再次得到双重背叛吗？她的心里难道也有阴影吗？难道正如她父亲说的，她潜意识在回避长久的关系，回避永远的责任吗？

　　病房里重又恢复了平静，弗兰科安静地躺在床上，面上覆着氧气罩，手上打着点滴，旁边的仪器上显示着他几项生命体征的数据。
　　他们一起看着弗兰科，每个人都没说话。能说什么呢？该说什么呢？

　　从弗兰科身上调离视线，看马蒂尼一家痛苦的样子，她心中难过，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解决这一团乱呢？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