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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不见 寻不见 ...

  •   寻不见
      1班有48个名字,参加军训却只有47个人,一直到阅兵、训话、弹冠而庆时,那个名字怪怪的陶小桃同学还没有出现,我总是不经意的想到这个只有名字的存在。没有人谈论她,没有人谈论她的事,她仿佛就是字典里被挑出的几个简单汉字出现在班级名单的第一行里。按成绩下菜碟的省重点中学里无论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都不应感到奇怪,我坐在最后一排,高材生阿志安插在第二排,这个可以打篮球中锋的家伙挤在一堆女生里确实显得制度的二进制,看着那些人高马大的少年占据着有利的地形让我忽然明白了一点,成绩并不只是几个数字,它可以决定你的座位与人生。
      我的左边,是一面墙;右边,是一把空椅子。47个人总会有一个不幸,连同桌都被剥夺,我也幻想过那个排在第一行的女孩能空降到我身边,长得还不难看,但这种想象在现实里不会发生,第一行和最后一行中间隔的不只是几个名字,多数时候这个距离大的吓人。武生左右逢源,左拥右抱,只是那两个女孩普通的没有给我留下深刻的记忆,波大在教室右边的墙角,他多数时候都在发呆,我时常怀疑他挺起胸膛来,真的要比那些正在第二性征的女生要大。
      我是一个宁愿被人用刀架着读书,也不会自觉的人,就像一匹脱缰野马,非得套上缰绳才能老实一点,现在套马杆已经不见了,我就真的成了野马,父母的苦口婆心当是念经,这两位从前凶的要命的家伙在我上了高中后突然转了兴致,以前是大棒政策,现在开始糖衣炮弹了,不再整天念叨我的成绩,反而关心起我的生活,让我很不习惯。
      军训刚结束那几天,课业很轻松,班主任姓王,我叫他王班,听起来像“王八”,每当有人用一副臭屁的样子介绍臭屁的东西,我的头就开始变大,口若悬河的介绍让我即将昏死过去。我幻想着拿上一捆胶带阴笑着走上去,把他那张正在惊愕的大嘴一圈一圈的缠上,再用毛笔写上正楷两横一竖“干”,把他整张脸装饰起来。我□□之时,他提高嗓门开始念叨学校的规章制度,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就是一堆狗屎,臭的不想去碰,绕过去总可以吧,他的自我介绍真的打击到我了,如此强大的脸皮让我也自叹不如,我忍不住要向他作揖,然后恭敬的竖起中指。终于我还是没有逃出那个怪圈,班主任教哪一门,便是我的命门,烂到无地自容,骨子里的反叛让我也无计可施。去你的大西洋暖流,我又不打鱼,去他的啦亚热带季风气候,我又不种树。
      有同桌的日子未必是好日子,但没有同桌的日子不叫日子。对我这种话匣子的人简直就是煎熬,要不是有个过道,我恨不得找那位其貌不扬的女生聊上几句。后来我开始对着墙壁发呆,面着壁,思的不是过,当你长时间看着这面墙时,才能体会到边上坐着一个活人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我在墙上画下一只大甲鱼,取名“王班”,有空我还会画些虫子喂喂他,这是我得意很久的作品,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欢悦。我好像还是高估了透明胶带的粘合力,盖在上面的课程表在王班巡视经过我右边过道时飘落,一阵邪风卷起,我已来不及出手。墙上红色XX、“干”、“操”等寻常汉字显得那么显眼,好像憋久了的臭屁绽放在王班的面前,他的脸正如亚热带暖湿气流吹绿了大地,地壳运动带来地震。
      我光荣的被邀请参观地理系的办公室,稀松平常,多了几个地球仪罢了,和数学、语文、英语这些差不多,都略带肃杀之气。在这样的环境里能见到一个年轻美丽的女老师是多么惊艳,那种艳丽的朝气向一团火化解了王班西伯利亚式的寒流,何况她还冲我微笑,发自内心的诚恳让王班误以为我认识到他的谆谆教导,他对这结果很是得意,大方的丢给我一块橡皮,一切尽在不言中。
      用橡皮把墙上的污渍擦掉,真是一件傻帽的事情,这是经验主义、本本主义所犯的弊端,要不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对着一墙的抽象画,只好用一张白纸将它封存,白纸太白,我加上俩字“奋起”,写的太宽了。不知道哪个混蛋在中间从上往下加了俩字“拼搏”,后来,我时常□□,却没有奋起、拼搏过。
      一个毫无头绪的梦
      莳花馆里的头牌姑娘妓名苏莳,因她玲珑秀气,气韵非常,每天总是有许多白衣少年、王孙公子为博美人一笑,散尽千钱。名士以得到头牌姑娘的倾慕为荣,而娘也很有经济头脑,给每位与苏莳姑娘有过风月之情的客人发一块牌子,名花莳。凭牌可以自由出入妓院,不用打赏钱,还可参加莳花馆举行的活动。江湖上的俊俏游侠也以拥有此牌为傲,远胜过武功秘籍。渐渐的此牌也逐渐变为江浙一带达观显贵,文人骚客地位的象征。名气大了,造假效仿的也就出来了,一时之间,行情大乱。原先花莳牌只能派送,后来市面上有卖了,起价白银一万两 ,足见当时莳花馆是多么风光。后来一路跌价,现在路上随地都能拣到。小孩子更是拿牌子用来跳格子玩。娘看了之后,很是生气,塌上躺了三天。我对娘说,您无须生气,是我们莳花馆姑娘太好,所以才招致人人效仿,您看隔街的烟花馆就没有人造假她们的花烟丝巾。
      成为头牌是我年少时许多个理想中的一个。当我问及娘亲几时培养我成为头牌时,我第一次看着娘流了眼泪,指着天空对我说,你还小,外面才是你的世界。我当时不懂娘的意思,只知道我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莳花馆。
      青楼的格局都差不多,只有规模和装饰的差别。大多是骑楼带后面花园小楼的,有些看起来骑楼不是很大,但进去之后就会发觉里面别有洞天,我们莳花馆就是这类的建筑。无聊的时候,我会去每间小楼的门前放上一颗小石子,这样走一躺也就过去了半个时辰。而我困惑不解的是为什么每间有客人的房间总能听到那使人心花怒放的声音。后来一有时间我就会蹲在房门前听,听多了,以为自己可以学很像,结果学不出来。知道的姑娘都笑我,只有莳姐姐轻声告诉我,再过十年你就会了。
      我和娘住在最后单独的别院里,中间隔开一个荷花塘,荷花开的时候,塘很美,夕阳西下,露珠晶莹,比下一片的美色。平时闲来没有客人的姑娘就喜欢在塘边放个风筝,捉个知了,捕个蝴蝶玩。只有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那么的敞开心怀,不用脸施粉黛,天真可爱。
      娘问我这些都是什么人,我回答说,是我们莳花馆的姑娘。世间的人大多相差无几,不是受过伤害的,就是伤害过别人的。姑娘们也是人,只是不平凡了,可是她们注定与伟大无缘。
      有时候娘也会让我去扫地,因为一个女孩子家天天爬屋顶和在房外听风月总不雅。其实院子已经有人打扫的很干净了。有一些姑娘因为某些原因,一月赚不了娘定给她们需上交的钱,于是就在馆里做点杂事补上。我发现扫帚始终也没有办法把院子打扫的很干净,因为还是会有很多的尘土。所以我每一下都十分小心,不让灰尘扬起弄脏了衣服。
      为何娘不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终日在馆里呆着多少是无聊了一些。每日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有谁会有心思陪一个六岁大的小姑娘玩耍?何况也没有人知道我是姑娘来着,他们只是一群来青楼寻欢的客人,满足之后他们就回自己的家,谁也不会愿意以青楼为家,除了我,因为我没有选择。
      “猴子,带上这个禁锢,不,金箍,你就快乐了,永生了!”观音姐姐在劝导猴子。
      猴子一挥手“去你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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