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记年》豌豆崛起

2、绿筱媚清涟 一整年

　　一整年好似都被这个“困”字耗掉了全部心力，浑身的倦意从春困起就难以褪去，而这三伏天的热气，越发让人打不起精神。敬苒一手支着脑门，一手百无聊赖地摸着竹简，房里的冰块转眼就化作一滩水。远远地就能听见匆匆的脚步声，贾妈一会儿就上了楼，转到屏后脸涨得通红，天气热得让她说话的声音特别焦躁：
　　“我的大小姐，你闷在这里头是作甚？好歹赏妈妈一张脸，去会会楼下的阮公子，这都一连来了好几日，可巧，都没见着你。你看，这日头真是毒辣，让他进你屋子喝口凉茶也好啊。”
　　敬苒走到贾妈跟前抽起她挂在身上的丝帕，“瞧着满头油汗的，你好生擦吧，一会儿又要嚷这死作的天气花了你的妆呢。”
　　贾妈接过敬苒手里的帕子，使劲暼了她一眼，“别以为这样就算是对我好了，你这三番五次地拒人家阮公子于千里之外，如此下去可不是要砸了我的生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阮府，在我们钱塘好歹也是打头脸的人家……”
　　“好了，我说贾妈妈，天那么热，你还是多喝点水吧。你看，我也流了一身的汗，容我梳洗一番再去见他可好？”
　　“好好好，敬姑娘心里有我们绿筱苑的生意这回儿事，再怎么花时间梳洗打扮都是应该的。”
　　“只有他一人吗？王府两兄弟，还有昨日的李公子可都来了？”
　　“来了来了，都是慕敬姑娘的芳名而来，这会儿都在楼下盼着呢。”
　　“那请贾妈妈都一并带进来吧，嗯……弹首《西洲曲》可好？”
　　“都好，我这就下去招呼。”贾妈难掩脸上的喜悦，提起了裙幔三步两步就出了敬苒的视线。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一曲唱罢，阁楼便传来鼓掌与赞叹的声音。敬苒起身行至处无不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她面若盛夏酡红的荷花，笑起来可比酒还醉人。敬苒接过西池递来的酒壶先为阮公子斟了酒，不等他站起来好生说上一句话，众人纷纷持起了酒杯涌上来讨酒喝了。直到日暮黄昏，客人才逐渐散去，这一日也如平常一样在微晕的纁玄色气息中结束。

　　夜里，贾妈来到敬苒的房中，正碰上她与西池两人笑得开怀。
　　“什么好事，说来我听，一起乐呀。”
　　“贾妈妈，你来了。这乐事还正要你给我批个准呢。”
　　“什么事？”贾妈一听敬苒是有求于她，刚换上脸的笑意马上就打了下去。
　　“贾妈妈，你准我休一天可好？”
　　“你要做什么去？”
　　“西池和我说，荷花都开了，我想着日头烈，许久不愿出门，她方才就学着江湖术士的样子在我面前说什么‘小姐，我夜观天象，明日骤雨不休’我笑她都快成半个大仙了。”
　　“平日可没见她那么机灵，你也是，伺候那些金主能有这股兴致劲，到是好了。”
　　“你放心好了，才一日，怎能坏了你的生意，想来那些人懂得‘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意思更是要把贾妈绿筱苑的门坎踏破了呢。”
　　“可以，念你还记挂着这些，只可一天，我可没你那么多文句打发那些公子哥。”

　　夏夜很静，只听得到摇蒲扇的声音和知了倦了一天的鼾声。

作者有话说

　　別急，男二都没出现，更别提男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