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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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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一阵尖锐刺耳的闹铃声音将沈东林惊醒。
他猛然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病房洁白的天花板,而是自己房间里那盏华丽的吊灯。
怎么回事……
他记得昨晚他要赶凌晨四点的飞机,想到太晚就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上了高速准备去机场,不料到半路就下起了暴雨,前面一辆货车由于路滑侧翻,他避让不及一头撞上,一道白光过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难道是他伤势不重,所以就直接把他送回家了?
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去年就病逝了的沈管家!
沈管家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放了一份香喷喷的黑椒牛排,正是沈东林喜欢的味道,他走到床边,看着发愣的沈东林,似乎注意到他发青的脸色,叹了一口气,道:“少爷,我知道您对老爷和夫人的去世感到非常难过,但是您从前天为老爷和夫人下葬后就没有吃过东西了,您再这样下去身体是吃不消的。”
老爷,夫人?沈东林倒吸一口凉气,他父母不是在十年前就死了吗,他当时的确没什么心情吃东西,是最后沈管家提起沈月谦,他才想起他还有最后的亲人要照顾,强打起了精神,把他接回家,一起生活。
难道他重新回到了十年前?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东林深呼吸了几次,终于用平静的口气问出来:“沈管家,今天是几月几号?”
沈管家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沈东林,还是恭敬地回答道:“今天是老爷夫人去世后的第四天,三月十号。”
果然,这一切是真的,而不是他的错觉,他真的重回到了十年前,他刚接手了公司,还没有认回沈月谦的时候。也许在他发生车祸的时候,时光就开始倒退。
不管怎么说,他赚了十年,或许是上天的恩赐,让他重新选择,他应该珍惜。
美国洛杉矶
车外闪烁的霓虹灯透过车窗,在沈东林脸上投射出深浅不一的光亮。
沈东林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是沈月谦为范思哲香水所拍摄的广告中的一张。
照片中的沈东林光裸着上半身,裤子松松地卡在胯部,眼神狂野充满攻击性,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野兽的味道,相当迷人。
沈月谦十四岁的时候,养父母在一次入室抢劫时意外身亡,于是沈月谦辍学,开始混迹于曼哈顿的大街小巷,因为一张漂亮的东方面孔吃了不少苦头,所幸被星探发现,仅仅一年多时间,就大获成功,进军好莱坞,红遍了美国娱乐圈。
沈东林想起曾经和沈月谦的第一次见面,那可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沈东林一进入酒吧大门,瞬间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刺激得皱起了眉头。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中,他看到了在角落里被人群包围着的沈月谦。他正抱着一个身材劲爆的辣妹,忘情地接吻,旁边的应该都是他同公司的同事,在一旁起哄计时。
“抱歉,必须打断你的兴致,能不能占用你一点点时间和你单独聊聊?”沈东林的嗓音在混乱的音乐中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沈月谦停下了动作,斜着头打量了一下沈东林。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来泡吧的,脸上的微笑都像是经过尺子比量,亲切却不亲近,穿着BURBERRY的风衣,看上去欺负非凡。最关键的是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东方面孔,让沈月谦立刻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那个人”的儿子。
沈月谦拍了拍趴在自己身上金发尤物的屁股,女人立刻识相地坐到了一边,沈月谦仍坐在沙发上,双腿打开,微仰着头,用一种不羁的态度看着沈东林,冷哼一声:“我的时间很宝贵,凭什么浪费在你身上?”
沈东林仍然保持微笑:“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为什么来,能和我谈谈吗,我的车就在门外。”
沈月谦也笑了起来,却是带着讽刺和不屑:“沈氏集团新任董事长,我这个小人物是不是应该为你能屈尊降贵而感激涕零?啊哈,或许我应该亲吻你的脚尖表示一下?”
沈东林在心里苦笑一声,果然和过去一样,这个弟弟对他并不感冒,而且很反感他,充满野兽的防备心。
沈东林继续好脾气地说道:“月谦,这里人太多,我只希望你给我十分钟时间,毕竟你还姓沈,我们还是兄弟……”
“够了!”沈月谦突然起身,一拳打碎了玻璃的吧台,音乐顿时安静下来,周围的人都好奇地转过头来。
“我比谁都恨我姓沈,恨不得把自己身体里属于你们沈家那一半的血液都流干,你还说什么兄弟…”他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为了不挡着你继承家业,把我送到美国自生自灭,你竟然还说是兄弟?”
沈东林揉了揉眉心,沉默许久,苦涩地问道:“和我谈谈,告诉我,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沈月谦又恢复到不羁的样子,随意伸手指了指吧台里面的酒:“你能把这一面墙的酒都喝完,我就给你个机会。”
先前两人的交流都是用中文,唯独最后一句话时,沈月谦故意用了英文。果然,听到沈月谦的要求后,周围的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议论纷纷,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沈东林看了看吧台,里面放的不是单纯的瓶装酒,而是各式调酒,花花绿绿的,粗略一望差不多有三、四十多杯,如果全部喝下肚,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
沈月谦那群人中,有人发觉气氛有些不妙,扯了扯沈月谦的衣角,却被他挡了回去。
沈月谦重新坐回了沙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等着沈东林难堪。
虽说人际交往中酒是必不可少的调味剂,但沈东林绝对不是一个贪杯的人,十年后的身体或许还会对酒精有一定的抵抗力,可是现在这副身体可是十年前,他几乎没怎么碰过酒杯。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推三阻四。
只见沈东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却走到了破碎的吧台旁边。
“希望你说话算话。”
沈东林一扬手,第一杯酒缓缓流过他的喉咙。
四周的年轻人开始沸腾起来,有人鼓掌,有人欢呼,沈东林只觉得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浓硫酸,从喉管一直腐蚀到他的胃。
一杯,两杯,三杯……酒一杯接着一杯地流入沈东林的身体里,和他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沈东林只觉得头越来越晕,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
“还剩两杯。”沈月谦看着沈东林支撑不住,倒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似乎到了极限,眼神里有什么在氤氲。
沈东林摇了摇头,脑中似乎清晰了些,但是明明触手可及的酒杯怎么越来越遥远。
“Give it up.”不知是谁在他耳边叹息道。
沈东林伸手扶住墙壁,定了定神,另一只手摸索着往前,终于摸到了酒杯,凑到嘴前,一饮而尽。猩红色的液体从他嘴角溢出,沾湿了白色衬衣的领角,他却笑了,说:“Wanna me to give up ,you’d better give up the idea of making me give up.”
“最后一杯。”沈月谦双眼紧盯着他,竟然也有点紧张起来,语气也不自觉的沉了下去。
沈东林用尽自己最后一分力气,端起酒杯,手哆嗦着送到唇边,杯身倾斜,液体缓缓流进嘴里。
砰——地一声,没等液体流尽,沈东林却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围观者一片哗然。
沈月谦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好一会,才眼神复杂的重新审视了一次沈东林,再一次笑了,不过这一次没有带着任何其他因素。他蹲下身,凑到昏迷不醒的沈东林耳边低语道:“这一次就算你过关,good luck.”
然后,将一张名片塞进了沈东林大衣的口袋里,那一瞬间的温暖让他不自主地顿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