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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出的宫廷别阳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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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皇子的满月酒武帝虽不亲临,却也赐下了不少贵重礼物,又因禾嫔身边出了奸人,特意下诏抚慰。
禾嫔虽然仍是嫔位,未曾晋封,但已经育有一子,看样子又得帝心,自然有一群人凑上前去捧着,眼瞧着就要成了太坤宫后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想来正是因此,太子妃携了侧妃前往,却只是赴宴,席间并没有贺仪有失,前来赔罪之说漏出。
小雨替禾嫔来谢婉词公主的贺仪,将她在十七皇子满月宴上的见闻讲得绘声绘色,我听完,便做此想。
太子妃能守住她的位子,自然是有道理的,哪怕是再想立威,在新近得宠的宫妃那里,也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一回不成,还有后招,只要能借此纵得图盈盈忘了她侧妃的本份,哪一日这侧妃骄狂起来,不用她动,太子自然会替她鸣这不平的。
十七皇子满月一过,武帝下旨,着礼部会同钦天监,准备今年的祭地诸事。
因先前早有风声,这两处的官员准备起来也是迅速,不久就把测定的吉日封盒呈上,我从婉词公主那里得了消息,五月十一从太坤宫出发,十二日至敬坤坛,斋戒三日后,十五日行祭祀大礼,而后要在上京南郊盘桓数日方回。
真正的齐蔚,生辰在五月二十六,比我小了快一岁,这一回过的还是十二岁的生辰。
可惜,她人已经去了。
我不是齐蔚本人,对做生日也无甚兴趣,恰好又因要给婉词公主作陪客,这个生辰未必能赶得及回京,不必为此事张罗,倒正合意。
上京城并非处于平原之中,反而是倚着周围山势而建,比之梁城,气候来的偏迟,是以月份是到了五月,护卫皇家銮仪的亲兵仍未替换成夏装。
我是坐车出行,不比外头要骑马的护卫,又坐在生了炭盆的车中,本想着略略减几件衣裳,却被身边的品甜和珠玉给拦住了,她二人振振有词,说我伤势新愈,本就不该远行,若是再少了衣裳,着了风寒,可是要大大不妙。
这话婉词公主和果嫔在离宫之前就分别嘱咐了我一回,叫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学了去,这会儿生怕我不听劝,一个赛一个地绷着脸。
回瑟对此视若无睹,手中执了她新赶出来的一柄小宫扇,轻轻地替我扇着,镶翠则是默不作声地拿了火钳子,从烧的正旺的小炭盆里取出几块银炭,送到了外头赶车的怀喜、怀禄身边。
“不过是一日的路程,我还能有公主娇贵?”婉词公主的车驾跟在武帝后头,离我这里虽然不远,出行在外,却也不好使人来送话,只好在临行前就把要嘱咐的事都说了一回。
婉词公主安排及是妥当,她留下万嬷嬷并她几个宫女、太监,因我借住永宁殿,不必留人,索性与她求了个情,将宫里拨给我的珠玉他们全都带了出来。也幸亏她将自己的备用车驾借了我,不然坐齐府里的车,小小的车厢里哪塞得下五个人呢?
品甜和珠玉再次一唱一和起来,我听了半晌,终是觉得有些不耐,“罢了罢了,晓得你们是怕我憋闷,不用变着方儿地逗我了,左右再过几个时辰就到,再叽叽喳喳下去,我连这一会儿也歇不得了。”
颠簸一日,到了敬坤坛已是华灯初上。这趟跟随的女眷不多,身份以婉词公主为尊,我沾了她的光,与她一道住在了敬坤坛连着的皇庄里,仍是一个院子,两人相对而居。
后面几日,婉词公主也要斋戒,我名分上是陪她而来,自然是上行下效。祭地当日,我与婉词公主依然在皇庄中,听着外面锣鼓喧嚣,分外热闹,她可惜道,“幼时我曾在敬坤坛里见过祭地的场面,原本想着这回能旧梦重温呢,可年岁一大,父皇又怕有人冲撞,竟是不许我去。”
“左右也是今日就礼成了,明儿陛下定要召你。咱们坐在这里,都这样吵闹了,真到了敬坤坛里头,说不定你还要害耳朵疼。”我与她顽笑,“咱们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聊,不如到外头看一看?昨儿我瞧着院子里那竹萝已经有了骨朵,也不知道现在开花了没有。”
婉词公主与我所居的皇庄,与近邻的敬坤坛样式相似,为表对地裔众神之崇敬,并未如太坤宫般朱漆黄瓦,而是力求土砖原色。院中又栽种了不少树藤,春来发芽,绿树红花,着实让人赏心悦目。
当下二人被簇拥着到了院子里,又是赏花,又是照着才开的竹萝描绣花样子,玩了许久,到午膳时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下午敬坤坛才消停一些,常安就来传召,请婉词公主去了敬坤坛。
晚间她才回来,使李嬷嬷来传话,说是斋戒耗神,武帝下令要在敬坤坛休憩几日。
这几日除了武帝自己要休息外,更多还是给婉词公主做准备的时间,前几日因为斋戒,各家女眷不好走动,这几日正好让她与上京的亲贵女眷熟悉。
这种种谒见,我是少不得要参与的。曾经海师爷与我讲得数位武帝得用之臣的妻女,都在其中,又有宗亲等人,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婉词公主久居深宫,又是个清净性子,我本以为她不会上心,谁想到连日来她竟没有出半点差错,平安地把这些夫人小姐都应付了去。
“是父皇的意思,将来……总要与她们打交道的。”最后几位夫人送走,婉词公主落下笑意,神色浓倦,“这几日也辛苦你了,快回去歇着吧。”
身在皇家,贵为公主也不得随心所欲,但……
想想我那“任性妄为”的骄纵母亲,果然还是寻得了好归宿,才是皇家女子的生存之道么?
缓了两日,武帝便令前往沙场,随行的官家女眷尽数留下,等待回京,只余我与婉词公主仍是同行。
沙场离敬坤坛较远,途中耗去三日,抵达时恰是正午,车马驻了又行,进了院中,我才下车,就远远瞧见了赵镇霄。
才想着他为何而来,就看婉词公主走过去,与他见礼。
我回身直接进了屋子,不多时李嬷嬷领了个丫头来,“这周边都是军营,原先是没有女人服侍的,王爷想着公主此次要来,就特意预备了两个人。公主留了一个,这个叫胭脂,是厨下人家的闺女,附近都熟悉,也懂些厨艺,叫老奴领过来,给八小姐使。”
胭脂赶紧跪下,给我磕头,“奴婢见过八小姐。”
“嬷嬷代我谢过公主,等等我换一身衣裳就过去。”我并未理会胭脂,笑着对李嬷嬷说完,才叫她起来,“珠玉。”
珠玉心领神会,扶她起来的同时,在她手里放了一只小荷包,“八小姐待下人宽慈,这是给你的
见面礼,快收着吧。”
不等胭脂再谢,我便扶了品甜的手,进内室更衣。
“品甜,你盯着胭脂。”我从回瑟刚刚打开的首饰盒中捡了一只压鬓。
品甜啐道,“慎王真不是个好东西,到什么地方都想着安自己的人,肯定是对小姐不安好心。”
回瑟替我拔了簪子,把一对的另一只压鬓寻了来,帮我换上,“小姐只让你盯着她,你可别将人看死了,她传不得信儿,咱们想让外头知道的都知道不了了。”
品甜点头,“明白!明白!等会子小姐去婉词公主那里,奴婢就留下来,好好跟新来的胭脂姑娘说说话。”
赵镇霄这么明着往我身边送人,必定是没存让她探听消息的心,纯粹是为了膈应我罢了,我又岂能不让品甜去好生招待这位胭脂姑娘呢?
点了回瑟和镶翠与我一道去见过婉词公主,回院子途中,就见一队铁戟军军士巡了过来,回瑟赶忙挡在了我身前,“小姐小心!”
看到他们,我难免也忆起梁城城破的那一日,只是镶翠还在边上,“无事,咱们已经回来了。”我拍拍回瑟的手臂。
然而她却仍是不肯放松戒备,直到巡逻的军士绕开了,她才转身回来,对我道,“若不是他们有眼无珠,小姐又怎会……”
镶翠不解,却也不敢问,目光小心翼翼地在我和回瑟之间来回逡巡。
“当日也未必是这几个人啊!”我笑笑,“好啦,快回去罢。”
到了屋中,胭脂却不在,我知是品甜将她打发走了,也未多问,晚间是回瑟侍候,替我铺床时低声道,“方才珠玉来问奴婢,小姐是如何从梁城回来上京的。奴婢与她搪塞了几句,只说当时兵荒马乱,小姐因铁戟军受了不少委屈。”
回瑟心思细腻,哪怕是相熟如珠玉和镶翠,她也因非我族类,而始终怀有警戒之心。
“看罢,她若想知道,总会再问的。”送我入王府的是赵煊初的人,后面的事情他必会处置妥当,这我倒是不很担心。
因换了地方,我睡得不很踏实,早晨醒的也早,左右无事,索性慢慢地梳妆,用了餐,再去见婉词公主。
这两日开始,武帝阅兵。我需得陪她一同前往观看。
沙场中,四方的城墙划出了攻守之界,内里则是瓮城,后壁的城墙高出前头,正中央设座,供武帝居高临下地观战。铁戟军大营就处于行在附近,受命攻城和守城的军士已是枕戈达旦,随时等待号令。
婉词公主则是被安置在这小城西面,连在一处的几座敌楼之上,这地方原怕也是为了作训之用,因而此时不过是暂且装饰了一番,架了杆子,搭起帷幄罢了。我跟着她一起登楼,才坐定了,就听号角、擂鼓之声一同响起,再看,远远地,铁戟军大营之中,马蹄飞踏而出,顿时杀声震天,席卷而来。
若论军事,赵国确为当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