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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只愿君心似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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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只愿君心似我心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张清瑞对云琛的感觉越来越笃定,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女孩子。她已经慢慢变成自己生活中的一种习惯,习惯每天早上出现在餐桌上的早饭,习惯每天中午抽出时间在前台等她,习惯每天有她陪着一起吃午餐,习惯每天面对面吃晚饭,习惯晚饭后一起聊聊天看看电视。
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心里有点小小的惊慌。习惯是一种无声的力量,能将心里那点滴的喜欢变成爱的力量。而去爱上一个人是需要冒险的。云琛,这个能从异国他乡放弃学业跑回来当一个小保姆的女孩子,胸中究竟是怎样的丘壑,张清瑞觉得自己现在是当局者迷,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他很想问清楚,很想问她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你的什么人?但是他害怕了,害怕那个答案会变成冷冰冰的利剑,劈开他这些天来辛辛苦苦铺陈的暧昧的迷雾,让一切回到简单而冰冷的原点。
云琛的合同制签了10个月。十个月之后,她是有理由一身轻松一走了之的。但是张清瑞没有,他还有自己的家人和事业,他终究是不可能放下一切随她而去的,哪怕他到时心甘情愿,也不可能办到。
怎么办?怎么办呢?
而另一边,方梅开始频繁地试图接触张清瑞。那种急迫与恳切,甚至带着一种狼狈的意味。
这天,张清瑞刚把云琛送上了出租车,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方梅。她穿着一身孔雀蓝的套装,妖娆妩媚,美目含情地就这么隔着马路直愣愣地看着他。
张清瑞心中不耐,脸上却扯出一声冷笑。这些天虽然他不说,但是也耳闻祁家大势已去。祁家俊跟她这几年在国外日子过得不甚潇洒,可惜祁家传到他们这代,终究是日渐萧条,再加上背后的靠山一日倒台,最后的一点体面也保不住,公司倒闭,大宅被收,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更何况她跟祁家俊还不是夫妻。
张清瑞看着马路对面妆容精致的女人,眼前浮过的却是云琛粉黛不施的脸。
季云琛有一双大大的杏眼,两笔剑眉只比王祖贤颜色淡点,娇俏的鼻子和小嘴,下巴的弧线很圆滑,笑起来也整张脸的曲线也非常柔和,是个非常耐看的女孩子,更难得的是,她不化妆的时候比化妆了好看。而方梅则恰恰相反。她的眼角细长,拖出来的眼线妩媚而销魂,鼻尖玲珑挺翘,樱桃小口配上时下流行的尖下巴,妆容齐整的时候,气场强大,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人不愿意在多看一眼。
三年前,方梅跟着祁家俊出国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些发小就为他抱不平。再加上祁家这几年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想着继续扩张重整昔日雄风,行为乖张,手段也不地道,得罪了不少人。那时方梅跟祁家俊前脚刚走,就有人后脚过来探他的口风。张清瑞当时心情非常低落,他不是多善良的人,更不是菩萨心肠,便没有发话。聂重远他们几个看他这么消沉心里也跟着难过,便统一口风,跟他一起袖手旁观。
那边的人背后也是有些实力的。三年来步步为营,到今日才大网收拢。等方梅和祁家俊不得不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祁家早就被折腾得只剩一个空壳了。
那日在兴远的桃林中,祁家俊过来找张清瑞谈条件,拿着方梅当筹码,张清瑞不置可否,转身走到云琛身边,留下祁家俊一个人铁青着脸站在开满白花的桃树下面无人色。
方梅看张清瑞看到自己没有转身进公司,便面带喜色过了马路,走到了他身边。
“清瑞。”
这轻柔的声音瞬间让张清瑞回了神。蹙了眉心,想了想,也到了该干脆的时候了。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两个人就进找了一家日本餐厅,跪坐在榻榻米上,中间是清酒和几样寿司。
张清瑞为两人倒了酒,便不再说话。
许久,方梅终于扶着酒杯徐徐开口。
“清瑞,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能不能请你这一次,就放祁家一条生路?”
张清瑞无语,他知道自己这个幕后主使在她这里是坐实了的,百口莫辩的。他一口气喝干了眼前的酒,又续上一杯,再一口喝干。
“方梅,我不觉得你是会这么跟他耄耋情深的类型。”
方梅闻言抬眼,目光犀利而尖锐,但这点不可置信,却终究没办法在他冷漠平静的脸上看到其余的表情。那种冷漠和淡然,让她想起了另一张平静无波的脸,不禁心下恨恨,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咬牙切齿地说:“他手上有我的照片。”
张清瑞见过方梅之后就直接没回公司。开着车在街上乱转,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想到一会儿开门就能见到那张淡然平静的小脸,心里的烦躁终于被驱散了一点。
谁知,等他开了门,却发现家里空空如也,不过云琛房间的门却这么开着。
他自然是不敢进去的,就这么站在大敞着的房门前,整洁的房间一目了然。桌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那种矜贵的银白色,显然是去年年底刚出的品牌新款,被子被翻过来铺在床上散潮气,不过令张清瑞惊奇的是,云琛床上居然有两个枕头,叠得高高的,在小小的单人床上显得气势恢宏。
云琛居然不在家,显然让他有点意外,看看表,自然而然地给云琛拨了一个电话。
“又跑到星巴克了?”
那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而后才听见云琛有些压低了的声音:“我在看展。”
张清瑞驱车来到省美术馆的时候,有点意外。因为他刚好看到云琛陪着自己的老妈和一个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风的老太爷走了出来。三个人显然详谈甚欢,云琛还自然低挽着自己老妈的手,一副乖巧的样子,不过显得比平日开朗了许多。
张清瑞觉得自己的心里又酸了起来,难道她平时对着自己的时候都感到非常压抑么?
三个人走到台阶前,老太爷就跟他们道了别。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儿子不上班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再一联想身边的小丫头,顿时喜上眉梢,心想自己可不能在这里当儿子的电灯泡,打了招呼,立刻招了辆出租车就走了。云琛还笑嘻嘻地冲着远去的出租车挥手,那亲热劲儿看的张清瑞心里头酸水又上来了。
他走过去揽住云琛的肩轻轻一晃:“今天怎么有心情出门?”
云琛挑了挑眉,怪异地看着他:“难道我不能出门么?”
这句话让张清瑞脑子里顿时浮现了四个大字:金屋藏娇。
心情不由得为之一振,撇了撇嘴,藏下一抹笑意,把她带上车。
他把车开到一个近郊的会所,两个人进了包间,等云琛在他对面坐好之后,张清瑞问她:“如果有天你的前男友回来求你帮忙,你会不会出手?”
云琛一脸戏谑:“那得看心情。”
张清瑞无言扶额:“我跟你说正经的!”
云琛正了正脸色,缓缓道:“做人是不能太过分的。”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称,过分不过分,不能是一个人说了就算的。
张清瑞闻言靠在沙发上,轻轻开口:“三年前,我的女朋友一夜之间抛弃了我,跟另一个男人去了国外。现在她回来了,求我高抬贵手放过她的前男友,只因为她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你说,这个忙,我要怎么帮?”
说到“前男友”的时候,张清瑞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看的云琛心里不知怎么微微发痛。她沉吟一下,开口道:“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事情?”
“就是找她前男友的麻烦。”
张清瑞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问,回想方梅今天下午一脸认定他就是罪魁祸首的表情,心里不禁苦笑。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一脸神秘的笑意,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她。
云琛看他一脸顽皮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这中间恐怕跟他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他请收策划或者授意的,有时候作壁上观反而是最有力的支持。
其实从兴远之行,再到送饭,然后是今天的画展,她渐渐明白了张清瑞在这个城市的位置,他那一群哥们发小,平时低调,背后的家族却是盘根错节,利益相通。而她只是一朵外面飘来的小小蒲公英,等下一阵风来,自然也就飘走了。
但是连日来张清瑞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暧昧,每次他漆黑的瞳仁就这么看住她的时候,她都要鼓起勇气才能让自己不先逃开。面对他似乎已经是一种战斗。那种心跳和冲动带来的羞怯,总让她忍不住想低下头。那一方女儿娇态,云琛不想显露。她是十个月后就要飞回地球另一边的人,她带着一身伤痛瞒着家人回国疗伤,是不能再出差池的。
而他,确确实实是一个意外。最近她甚至在想,要是当初就这样拒绝了他母亲,再找下家,会不会更好?
云琛一脸无奈,盯着他道:“那你有把握只拿到照片而不帮她前男友么?”
张清瑞一听,就这样哈哈大笑起来,放了咖啡,精神抖擞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对她说:“走,我带你去会会他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