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小皇帝》悠雨

45、第 45 章

　　「争斗？什麽争斗？谁和谁争斗？为什麽要争斗？」朕一点也不明白。
　　「皇上，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
　　「朕是真的不懂！」朕一把揪住霍子光的袖子，「爱卿，你快点告诉朕，到底是什麽争斗？是不是什麽人要篡权，什麽要逼宫，什麽人要杀朕了？」朕最近《左传》看多了，有点後遗症。
　　「没有，」霍子光拉下朕的手，安慰道，「皇上不用担心，没有什麽人要害你。」

　　「那你刚才明明说什麽什麽争斗？朕好害怕……」
　　「微臣……微臣只是说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朝廷仿佛卷入一场争斗。只要皇上收回成命，这些流言便会自动消亡，一切恢复如初……皇上，你就收回成命吧？」
　　「不行。君无戏言，怎麽能随便收回圣旨。」朕刚刚才决定要当一名好皇帝，霍子光就来教坏朕。
　　「可是皇上，你下的那些圣旨，真的太儿戏、太任性、太不经考虑了。」

　　「可、可是……」朕见霍子光表情越来越严肃，有些心虚，「可是下都下了，反正朕就是不收回！」
　　「皇上！」霍子光的声音越来越重，「你现在收回还不迟！如果再拖下去，微臣真怕大哥他会……」
　　激烈的言辞突然归於沈寂，霍子光张著嘴，好一会儿，他没说完的话竟变成一声重叹。
　　「爱卿，你怕你大哥真会什麽？你刚才想说什麽？」朕非常在意。
　　「没什麽……」霍子光不说了。

　　「爱卿，你不要只说一半。你想说什麽就告诉朕，不然朕会乱猜。」朕的心中一阵慌乱。
　　「皇上会乱猜什麽？」霍子光的表情倒是一片止水，比刚才平静好多。
　　「朕……朕会猜……」朕想起书中记载的那些乱臣故事，「朕会猜……你们要叛乱了！」
　　「……」霍子光没有说话，依然蹲在地上，仰头望著朕。
　　他目中是一片平静，和朕的慌乱形成鲜明的对比。朕不敢和他对视，目光飘来飘去。

　　「皇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他这麽唤了一声。
　　朕的目光，这才又重新回到霍子光的脸上。
　　奇怪的是，朕发现他笑了。但笑容之中，不像以前那麽明朗，仿佛夹杂著许多阴灰的颜色。
　　「皇上，你长大了。」霍子光这麽淡淡说了一句，听不出是喜是悲。
　　朕的喉咙好像哽住了，竟发不出声音，只是呆呆看著他。
　　「皇上，你真的长大了……」霍子光就重复著这句，好像他就只会说这一句话似的。

　　「朕……朕本来就长大了。」朕不知道该怎样接话，随便说了一句。
　　谁知道霍子光听到这话後，神色更是悲伤。
　　只见他垂下头，望著朕的脚尖，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是啊……长大了。」
　　「爱卿？」此情此景，竟让朕回忆起不久前，霍子光也是这样跪在朕脚边，垂著头，不说话。

　　那次是偃月刚来长安的时候，朕在席宴上想用鞭子抽华妃，闹出一番风波。
　　那天晚上，霍子光来到朕的寝宫，对朕说了好多训话。
　　说什麽立皇帝容易，废皇帝更容易，让朕去道歉什麽的，把朕都训哭了。
　　後来朕哭著问他，是不是朕不是皇帝，他就不要朕了，就不留在朕的身边了。
　　朕还生气说不当皇帝，让大将军自己去当皇帝好了。

　　那个时候，朕吵著吵著，霍子光就沈默了。
　　他也是像现在这样低著头不说话，朕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趴在地上看他。
　　结果他就突然捧著朕的脸，亲了朕好久。
　　说来也奇怪，那个时候霍子光明明什麽话也没有说，但朕心里就感到一种温暖，一种回答。
　　仿佛听到了他的答案，他说他会一直留在朕的身边。

　　「爱卿？」朕轻轻喊了一声，学著他当时的样子，捧著他的脸。
　　霍子光没有抬头，静悄悄的。
　　「爱卿？」朕又喊了一声，把脸凑了过去。
　　凑得非常近，近得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
　　「皇上？！」霍子光这才发出声音，从声音中可以听出，他很惊讶。
　　朕闭上眼睛，决定不说话了，用亲吻来告诉他一切──就像当初他对朕所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