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青清》燃烨

3、故梦 又是那个梦

　　又是那个梦……
　　泛黄记忆中的古老亭台，朱红色的长柱子笔直地支持着繁复的雕栏，几株柳树看似随意地栽种在全石搭建的潭水旁，不经意间多了几丝随意。
　　过去的森宫独有的百木林间，一个灵动的身影从远处蹦跳而来。
　　“清，清。”锦色华袍的可爱孩童从远处跑来，手里拎着一个笼子，笑嘻嘻地说：“蝴蝶。”
　　宫主……
　　郁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小心翼翼地从孩童手中接过。
　　白色象牙所做的精致骨笼中赫然是一个青色的蝴蝶，四片花瓣般的翅膀缓缓地煽动着，十分可爱。
　　“青，像，清。”孩童咧开嘴，想了一会，断断续续地说着，依依呀呀地表达莫名奇妙的意思。

　　“清，清，青，青…………”孩童清脆的声音像魔曲一样回荡着，梦中的景色刹然一变，血腥的红色从地平线蔓延而来。
　　郁清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还没有作出反映就深陷一片火海。
　　刀剑急促地碰撞，沙哑地发出声响，一个又一个宫仆惨死在郁清面前，或被腰斩，被砍头，鲜血四溅在火里，弥漫出焦臭的味道，哭声，喊声，歇斯底里的笑声充斥着耳朵，令人不觉头皮发麻。
　　“我恨你，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一个满眼血丝的少年从一堆尸体中走出来，嘶哑着喊叫：“你父亲不是造反吗？好啊，反贼一律按宫规处置，来人，屠府，把护法府的人都给我杀了，一个都不留，弑少护法的有赏。”
　　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袭来，左胳膊被一个影卫削去一大块肉，血淋淋地挂在肩膀上，森森地露出白骨，腰上也被一些反叛的家丁补上几道伤口，颓然撑着剑半跪在地上，郁清却没感觉到丝毫疼痛。
　　是了，十年前的事情，不过以梦的形式再次回放一遍罢了。
　　“去死吧。”手握沾满鲜血长刀的护卫挥手砍向门面。
　　“岑风……”
　　郁清闭上双眼，平静地等待着，已经知晓的结局。
　　“慢着。”
　　带着刀锋的利器蓦然间停下来。
　　“宫主，护法意图造反，还请宫主忘却旧情，切记斩草除根。”一旁的花殿殿主用白绫擦拭着手中的峨眉刺，默默地看向郁清，眼神冰冷。
　　“不必多言，本尊自有决策。”
　　“传叶殿殿主。”
　　“属下在。”
　　“从今天起，他，”岑风手指地上匍匐着的郁清，冷漠地说：“就是你们叶殿中棘部的一员。”
　　“落叶归根，叶为根死。荆阁，草阁，藤阁，花殿，叶殿中只有叶殿主实行的是生死训练。”
　　“想必叶殿出来的死士都会是一代名卫。”
　　岑风转过身来，眸子里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给你两条路。”
　　“一条，作为少护法死在这里。”
　　“第二条，作为死士郁清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