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语薄漾》北城小媛

5、第五章 尚洋 尚洋 1

　　尚洋
　　11月28日那天中午，我刚刚从体育馆里走回教室。有个女孩便径直的向我走来。我不认识她，只觉得好像在隔壁班见过。她眉毛拧在一起，脸蛋和鼻头都冻得红红的，一看就是刚从外边回来。
　　“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么？”她质问我。
　　我有点被这个无厘头的女孩子弄蒙，掐指一算，四月一日愚人节应该已经过了好久。
　　我班老三色迷迷的搭在我身上问我那情书是不是她写的，再看看她身边的朋友。我这才反应过来，这群混蛋把我座位里的情书贴在了黑板上。
　　面前的这两个女孩，一个委屈的要哭出来。一个一脸凛然正义。要是不承认这群混蛋不知道得追我问道什么时候。既然这样，正义的小姐，我对不起您，您就好人做到底。
　　我答道“对，是她写的。”
　　那丫头应该叫我气得够呛，声音明明已经发抖，却假装淡定的跟我说是她写的又怎么样。
　　她忽然甩了我一记耳光。其实并不怎么痛，但班里的男生却非大吵大嚷闹到了教导处。
　　她居然跟教导主任承认她打我是因为我拒绝了她。我真的忍不住要叫她逗笑，弄得跟革命烈士一样。
　　后来我知道，她叫做程晓星。她个子小小的，有点婴儿肥，但绝对是让你越看越顺眼的丫头。我喜欢看她大课间操时手脚笨拙的样子，思考问题时咬着笔端的样子，还有午饭时嘴角粘着米粒的样子。
　　有时候，当你每天都在观察一个人，你就会发现她越来越有趣。

　　初二的时候，我们被分在了一个班级里。班里的同学总是拿我们两个开玩笑，每次他们起哄的时候，程晓星总是脸红的好像要把脑袋钻进桌子里，但却假装一脸镇定的生气否认她和我的关系。我们几乎没有讲过话，但偶尔我也会想，她如果真的是暗恋我也还不错。
　　兄弟们分析，程晓星绝对是觉得自己素质不够，才对我的感情如此难以启齿。经过了他们两三个月的结论轰炸，我也隐约感觉，她对我的情愫绝对需要我的诱导！
　　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我决定主动激发一下程晓星，让她加紧追求我的脚步。不过我确实绞尽脑汁的做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我只是想让她跟我真正的表个白而已。
　　比如说，我试图在发作业本的时候，冲她一个劲的傻乐，谁知道程大小姐连抬头看我一下都没有；又或者体育课上故意说她排队不齐，一节课说了十几次，结果这个傻丫头就跟我说了十几声对不起。

　　我一直搞不明白自己究竟对她是抱有怎样的心态。直到初二那年体育会拔河后，我看到她一个人落寞的坐在座位上，才发现心脏好像被小石子卡住一样的难受。我的视线其实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我想见证她每一分每一秒的生活。
　　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一年多我没有接受过任何女孩子，而是执着的观察着程晓星，可我们之间好像真的连一次正常的对话都没有。我想要她对我表白，无非是想要跟她走在一起。可是我自己却一步也没有迈出。
　　我把程晓星带到了医务室，她的脸始终都蒙着淡淡地羞红。其实我比她要更紧张，尤其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医务室里。
　　她说医护老师不在就算了。我把她按在了椅子上，一边翻着酒精一边调侃“我其实是华佗转世。”
　　她的腿和手掌都流了很多血，让人看着就怪心疼的。我的手很没用的开始微微颤抖，其实我很怕弄疼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程晓星好像看到我的手在抖，于是咯咯乐了起来。她说“尚洋啊，华佗要哭了。”然后拿过我手里的酒精棉，自己粗枝大叶的擦着。
　　说实话，她擦伤口的技术跟擦地板没什么区别。我看她拧着眉毛，咬着嘴唇，应该是疼坏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不会疼惜自己的女孩，但却让我莫名其妙的想要去疼她。

　　初二下学期的时候，程晓星三天没来上学。我从李娜娜那里骗来了班级同学联络册，找到了程晓星的号码。我冥思苦想也搜索不到一个理由来打通这个电话，毕竟我们也不是那么熟。
　　放学后，我按照联络册上的地址来到程晓星家的楼下，徘徊了一个小时后无奈在我妈的连番电话轰炸下回了家。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脑袋是被门夹了，我反省了一路，结果第二天依旧跑到了她家楼下徘徊。也许上帝真的不怎么待见我，我第二天仍然是无功而返。
　　第三天的时候程晓星来上学了。我假装不在意的在发作业本时问了她这几天为什么没有来。她笑嘻嘻的说她生病了。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嘴唇泛白。笑容逞强却可爱。
　　就在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连看她一眼，心跳都会漏半拍。我不是在这拽文学，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感觉。
　　我那时应该是生硬的把眼神飘开，生怕她看出来我的不自然。程晓星真的是不会照顾自己，请了那么多天假，想也应该病的不轻。

　　也许真正在暗恋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我。
　　程晓星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让我心神不宁。关注她仿佛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别人总说初恋是最难忘的，没有错，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清晰，是从心底里想要了解她的全部。
　　我喜欢她这样扰乱我的生活，不过这样的代价就是我日渐下滑的学习成绩。
　　班主任找我谈过很多次，她说什么她是过来人，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本来想着冲她乐乐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她居然为了提高我的成绩把我安排到了程晓星旁边坐。
　　上帝啊，我差点没在她面前乐晕过去。这简直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

　　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我是个不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也就是我哥（柏文博）口中的没出息。知道初三要跟程晓星成为同桌这件事以后，我真的无比迷茫。为了防止身边人的猜测，我选择了远在S城的表哥来指导我的恋爱之路。我哥他自然不感兴趣那女孩是谁，反正知道了他也见不着。不过更让人痛苦的是他对我这段青涩的初恋好像也不怎么感兴趣，最后只对我说了句“为个女的天天魂不守舍，真没出息。”
　　我其实对表哥这个“没出息”的评价早就习以为常。从小到大，他总是装的跟个小大人似的，哈哈，我不是在诋毁他，只是不怎么赞赏他的生活态度。
　　言归正传，在我再三逼问下，我哥终于还是帮我出了个点子，虽然没什么可操作性。他让我先观察一下程晓星对我的感觉，要人家女孩没意思，他劝我是早点放弃。
　　于是，生活没有变，我还是继续着程晓星观察之旅。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和程晓星成为了同桌，也就容易跟她熟络起来。
　　程晓星其实属于那种你越跟她客气，她越不知所措的女生。所以我的战略就是没命的气她，她也就会没命的报复我。我每次到最后都会心甘情愿的让她欺负我，然后再口是心非的埋怨几句。也许我的行为是很幼稚，但是至少这样我不会再看到她像体育会拔河后那样的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