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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时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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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之后,慕飞澜又是两年没见到岳清啼。
她真的是很佩服岳清啼这个人,只见过两次面,却能让她记忆深刻。
其实她一直都在暗中关注他,知道他平静地生活在自己的小宅子里,与世无争。可她总觉得再不遇见他,他就会消失了,再不回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慕飞澜只知道自己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今天是岳清啼第一次参加宫里的宴会。
原因是近些年来他在京城中越来越有名,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近些年上门来求亲的络绎不绝,这让岳清啼很头疼。岳清啼暗想还好自己没考官,不然这说亲的恐怕还得说到皇家去。岳清啼以前是有考官这个想法的,但自从母亲去了以后他也就断了念头,想着平淡地了此残生也没什么不好。
一个万念俱灰的人总是会把一切看得很淡,岳清啼就是这样。慕飞澜是第一个透过他光鲜的外表察觉到他身上那平静得让人害怕的气息的人。
岳清啼记得那是五年前,母亲已是病入膏肓,对他们母子向来不闻不问的父亲出于人道,还是费工夫找了不少大夫来替母亲诊治,但大夫们都说医药无治了。直到有一天,府外来了个老和尚,说愿意看看母亲的病,老和尚只进来看了母亲一眼,便把除了自己的所有人支走了。
老和尚看看岳清啼胸前挂着的一块玉问道:“十四年前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个出家人来过贵府”
岳清啼疑惑地看向母亲,只见她虚弱地点点头。
老和尚一看却是叹着气摇了摇头:“女施主,十四年前那位出家人是贫僧的师兄,令千金胸前这块玉是予你续命用的,谁料你爱女心切,让令千金佩戴了。”
岳清啼大惊:“大师……你……看出我是女儿身?”
老和尚面色沉重。
岳清啼悬着一颗心问:“那……那我母亲的病?”
“已病入骨髓,此乃天意啊……”
岳清啼呆愣住。
病榻上的美妇人却是释然,十四年前这和尚的师兄便对自己说过,十四年后将遭大劫,若非有命中贵人相助,怕是有性命之虞,当时她气愤地将和尚扫地出门,却是将他给的玉留了下来让岳清啼戴着了。毕竟玉肯定是个好东西无疑。
没想到老和尚说中了,自己这多灾多舛的一生中哪还能遇得什么贵人,天意就是天意。
后来没多久,她就过世了。
岳清啼还记得老和尚在走之前对自己说:“你八字奇弱,命格与你母亲相似,若非寻得命中贵人,也怕是活不过二十岁。”
岳清啼问他:“那我要如何去寻命中贵人?”
和尚说:“这就要看施主的造化了,值得一说的是,施主命中的贵人与施主您还有一段姻缘。”
岳清啼就是从那刻起开始万念俱灰。
茫茫人海,这让自己一个以男子身份存活的女子如何去觅得自己的姻缘?
岳清啼苦笑:“大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姻缘的。”
和尚望着她诚恳地说:“施主,你要相信,与你有缘之人冥冥之中自会与你相遇,而把握与否则要看你自己。”
和尚的这话,也不知岳清啼听进没听进。
宴会的气氛很高涨,岳清啼身处其中却是觉得如芒刺在背。
先是一群大臣轮番轰炸:“岳小公子真是生的一表人才啊!不知尚未婚配否?”
然后又是皇帝拿她打趣:“听说岳爱卿的小公子文采斐然,该是国之栋梁啊!不若考取个状元来做朕的东床快婿吧?”
好不容易说完她的事,一群人开始推杯换盏,自己被迫灌下好几杯,岳清啼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席间岳清啼借口如厕,逃出了大殿。
“公主,前殿不是您能去的地方,还是回去吧!”
侍女急切地想要阻止慕飞澜。
慕飞澜根本不理她,只一个劲往前走。
她知道今天的宴会岳清啼也来了,到了前殿兴许能遇见他。
“公主,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吧,被皇上发现了,奴婢可就没命啦!”
慕飞澜停下脚步:“闭嘴,双儿。”
慕飞澜抬脚往前走,双儿又要开口。
“你再说话就给本宫回寝宫去,本宫既然敢走到前殿去,就敢保证你的性命无虞。”慕飞澜瞪着双儿。
双儿还是妥协了,反正这个小祖宗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岳清啼席地坐在池边,仰头看着明月隐高树,老远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张扬的声音,便用余光看了看。
岳清啼这回是清楚了,难怪说话那么盛气凌人,原来是个调皮的小公主。
脑中回响起“大胆岳清啼”这句话,不禁莞尔。岳清啼伸手拂了拂池水,想借此掩去脸上的笑意。
慕飞澜走近池边发现了岳清啼,突然刹住脚。
就见月光披在那人颀长的身躯上,他抿着嘴像个女儿家一样拨弄着池里的水。
慕飞澜轻轻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故意用戏谑的语气问他:“岳清啼,好不好玩?”
那人痴了一样看着池里的水点头道:“嗯,池水柔柔的,很舒服。”
慕飞澜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就跟这月光下的一汪池水一样,静静的,清清的,柔柔的。
她难以想象一个男人是如何拥有这种纯净柔和的气质的。
岳清啼定是这世上的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