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歪史》丫头长不大

3、桑塞灭亡

　　乌克善早些年娶的妻子不如赖真的妻子娘家一般显赫，此次时疫又失去了长子，对叔父的帮助绝对是没齿难忘。凭他的脑子也看不出哈宜呼塞钉子的小动作。桑塞正焦头烂额，此时也没有太多的心思看到弟弟的动作。日后等危机过去之后可能会察觉出来，不过那时钉子已经隐藏，明面上安插的人手也可以掌握不少实权了，架空桑塞只是时间问题。
　　等林丹汗终于有空回头对大玉儿的婚事有所决议的时候，大玉儿嫁为人妇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如此一来他就彻底记恨上了桑塞。
　　这一日图比堪面露忧愁的回到自己的营帐，对丈夫欲言又止。赖真在日积月累的了解中对自己的贤内助很是敬重，两人的感情虽不热烈，却也较新婚时大有进步。他发现妻子今日明显的情绪变化之后，体贴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图比堪最后下定决心，对丈夫如实道来，“我今日回去看望阿妈，无意中听到大哥和二哥在说话，里面涉及到桑塞贝勒，我就驻足听了一会，居然听到林丹汗欲对桑塞贝勒除之而后快！这可如何是好？”
　　毕竟图比堪再豪放开朗大气，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政治敏锐度什么的，完全不能和哈宜呼这个开了作弊器的相比，连大玉儿都不如。
　　赖真听到妻子的话，回想小妹早有预言一旦大玉儿成为努尔哈赤的女人的消息传回草原之后，林丹汗必定会拿桑塞出气。那时就是桑塞这个部落生死存亡的最关键时刻。哈宜呼还猜测林丹汗会让桑格尔寨当把尖刀，借用莽古思这两个儿子的微妙关系把桑塞置于死地。桑塞还不是被彻底消灭的时候，到时候桑格尔寨可以借用乌克善妻子的家族乌来拓的手放桑塞一条生路，然后占领他的领地就好。这个人情会由大玉儿偿还的。
　　思索半晌，赖真斟酌着词汇安慰妻子，“左右阿爸不会被牵扯进去就好！这样大的事情，我们也拿不准主意，说不定到最后就没事了！”
　　图比堪见丈夫胸有成竹，丝毫不见担忧，也就放下心来。
　　林丹汗果然打的就是借刀杀人的主意。他暗示巴图颜和桑格尔寨都可以扩充一下领土，吞并桑塞部落。早有心理准备的桑格尔寨大声应是，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只在最后的时候请求留桑塞一条命，全了他们兄弟情谊。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也是一个爽直重情义的蒙古汉子应该做的，林丹汗也没有为难桑格尔寨，答应了他这个要求，保证会留桑塞一条命。
　　消息通过桑格尔寨安排的渠道先一步传回科尔沁，身边没有智囊为他拿主意的桑塞彻底慌了神，忙送信去建州求救。毕竟他的妹妹和女儿都在建州，为了科尔沁的依附，努尔哈赤也不会坐看他灭亡。
　　现实来讲，哲哲再美，也比不上一个强有力的娘家更有吸引力。皇太极毕竟年轻，有野心有抱负，不会在关键时刻儿女情长。即使他对林丹汗也很忌惮，把这个人视为统一蒙古最大的阻力，势必要消灭他，但此刻努尔哈赤正在对明用兵，使得皇太极也没有充足的兵力应对林丹汗的突然攻击。而且林丹汗用兵的目标是桑塞而不是他们女真，在努尔哈赤看来这块肥肉明显不如明朝有吸引力。而且建州距离科尔沁太远，求救信送到的时候，林丹汗的先锋部队已经包围了桑塞部。
　　桑格尔寨顶着桑塞亲弟弟的身份，不能打第一枪。他们兄弟幼时感情还是很好的，不过他们的母亲，莽古思的嫡妻原配在兄弟们十几岁的时候过世之后，兄弟感情就渐渐淡了，尤其在莽古思安排自己后事分财产的时候，桑塞的嫡妻博礼认为大部分莽古思的财产应该都归她的丈夫所有，作为弟弟的格尔寨应该自立门户。这件事成为兄弟反目的导火索，为了在草原上生存，他们再也不能单纯的以兄弟之情相处，反而更像敌人了。
　　在林丹汗灭亡桑塞部这件事上，格尔寨认为他做了一个弟弟应该做的所有事情，即使最后没有像女儿哈宜呼预算的那样救出桑塞，他也已经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了。但他毕竟不能做的太绝，就像哈宜呼说的那样，无论现在哲哲和大玉儿在建州是个什么光景，都必须防着他们日后得势之后来清算桑塞灭族这件事。所以格尔寨不能打第一枪。
　　所以他的亲家巴图颜就当仁不让的开始了他扫平科尔沁草原之征。
　　科尔沁草原上如今有六大部落，不提苦主桑塞，和他的弟弟格尔寨，还有三个部落实力雄厚。他们不如巴图颜有实力又在林丹汗面前吃的开，却也不愿意巴图颜吞并桑塞独自壮大。巴图颜和桑塞的部落可不连着，甚至格尔寨当初选的领土都隔着桑塞部很远，要借道才能到达哥哥的领地。所以几个部落之间先明争暗抢了一番，把各自的势力范围都划分好了，才举兵进犯。这倒是给桑塞逃命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哈宜呼深知桑塞不能死，就找来几个她身边的亲兵，扮作乌来拓的人护送桑塞和乌克善由西借道逃亡建州。弟弟身边的亲兵桑塞还是认识的，如今他只能信任弟弟，所以当他们提出绕远道出其不意的躲开巴图颜的追兵再逃往建州时，桑塞仔细思量一番还是同意了。
　　科尔沁桑塞一支从这一日起成为了历史。
　　当大玉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桑塞已经抵达建州。现在她也认清了现实，知道她心仪的姑父不会为她而冲撞他的父汗，甚至不会违背他父汗的任何旨意。她少女的梦已经破碎。不过认清现实之后，她知道赢得努尔哈赤的宠爱才能让自己站稳建州，才能在阿巴亥百般打击迫害之下挣扎求生。这实在不容易。可当她初有成效，利用自己的年轻和聪敏博得努尔哈赤好感的时候，她却失去了娘家的臂力帮助。她非常清楚努尔哈赤不仅仅是因为一个母仪天下的预言才对她百般纵容依恋的，更是因为她的娘家如今在科尔沁，努尔哈赤需要一个和林丹汗对峙的前线和武台，需要一个当他攻下明朝山海关之外的地界有多余的兵力之后翻身攻打林丹汗时的助力。既然大玉儿被预言母仪天下，努尔哈赤就把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给了科尔沁的桑塞。现在桑塞失去了科尔沁的领土，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利用价值。如果不是预言仍然被努尔哈赤看重，恐怕大玉儿也在她父亲失去领土的同时进来冷宫。
　　大玉儿气闷的几乎丧失理智。有一瞬间她几乎期盼她的父亲根本没有来到建州，而是死在了科尔沁。
　　这对努尔哈赤来说其实也是一个打击。他过去几年授意皇太极以哲哲省亲为借口对科尔沁几大部落实行拉拢打压的政策，如今还没有什么成效，先失去了桑塞的帮助势力。他一直坚信只要桑塞部落还在科尔沁立足，科尔沁就一定是他的囊中之物。努尔哈赤甚至怀疑林丹汗已经洞悉他在科尔沁草原上的动作，那么灭亡桑塞部就是在拔出他的势力？还是警告他呢？气急攻心的结果就是他后背流弹留下的伤势突然严峻了。
　　正在瓜分桑塞留下的领土势力人口牲畜的科尔沁几大部落还没有喘口气就接到线报说努尔哈赤对林丹汗宣战了。
　　满蒙交界的几个部落已经投靠了努尔哈赤，女真部队正向科尔沁开来。
　　哈宜呼愣住了，这不会是大玉儿的枕头风吹的吧！哈宜呼得承认这不是投靠女真的好时机，努尔哈赤还未死却也快了。他死之后女真内部肯定会因争夺汗位争权而大乱。这一次林丹汗还不到亡命之时，格尔寨的主要势力在科尔沁，一旦女真内乱而林丹汗有机会恢复过来，背叛了他的蒙古部落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个时候没有渠道联系皇太极的哈宜呼只能退而求其次，借用早先埋在乌拉那拉家族的钉子给阿巴亥传来信，让努尔哈赤亲征之前把传位诏书先写好！
　　反正无论是皇太极继位还是多尔衮利用母亲的势力后来居上问鼎汗位，对哈宜呼都没有影响。看在他们救了桑塞一命的份上，日后女真统一科尔沁的时候也不会对格尔寨下杀手。他们只要求得生存空间就够了，毕竟留得青山在么！